陈予安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内，一夜都没有睡。
他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双眼死盯着对面的那台电视机。
电视是坏的，屏幕裂了一道缝，是他上个月搬家时不小心给摔的。
因为他买不起新的，所以就一直放在那里当摆设看。
那灰暗的电视屏幕里，映出他自己那苍白的脸跟发黑的眼圈。
直做到到天亮之后，他才敢回想凌晨的事。
他试着用逻辑解释凌晨所发生的一切
声控灯坏了，这很正常的，门没关严，可能是风吹的。门里的声音可能是楼上有流浪汉在说话，声音通过管道传下来变了调。
那只手可能是他爬楼梯太累了所产生的幻觉，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产生幻觉，所以那一切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就这样他一边想着一边试着去说服自己。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了通讯录想给老赵打过去告诉他自己不干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的上方突然有一个弹窗弹出，是本地的新闻。
“昨夜城西一栋待拆居民楼发生燃气闪爆，整栋建筑坍塌。消防部门初步判断为地下残留燃气管道遇明火引发爆燃。所幸楼内无人居住，无人员伤亡。”
配图是航拍的照片，纺织厂家属院3号楼，已经塌成了一堆瓦砾。
浓烟还在从瓦砾中缓缓升起，消防车围了一圈，红色和蓝色的灯光在晨曦中闪烁着。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凌晨四点半。
陈予安在2046门口的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左右，也就是说大概四个小时后，那栋楼塌了，还是被炸塌的。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不停地发抖，不是那种大范围的颤抖，而是指尖细微的颤抖、频率很高的颤动。
他拨通了老赵的电话，响了六声后，电话接通了。
那头很安静，没有背景音跟杂音。
“你的第一单送到了，工钱已经收到了吧。”老赵的声音很是平静，就像早就知道自己会打电话过来一样。
“那栋楼……那栋楼塌了！”陈予安的语气里透着惊恐。
老赵那边只是轻声地“嗯”了一声。
陈予安疑惑的问：“这件事你……知道？”
沉默了大概五秒，也许更长。
然后老赵轻声说道：“晚上来领第二单。”就挂断了。
陈予安把手机摔在床上，他想骂人，但不知道骂谁。
老赵？还是自己？还是那个在走廊里念他妹妹名字的东西？
手机又响了，短信的弹窗弹出，他下低头看屏幕，是银行发来的：“尾号3417入账 一千元，余额一千四百二十三块六毛七。打款方：城西自来水厂。”
一单一千，钱到账了。
他盯着那行数字想了许久，明明凌晨自己并没把水送到收件人手中，难道……凌晨发生的那些事，真的是幻觉?
这一千块钱，已经够陈小雨这三天的住院费了，或者是做一次检查的费用。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内，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然后下床，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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