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戍卒们的惶恐,传染了吴广。他原以为调查的结果,会换来朱武的向上峰汇报,得到令人放心的书面命令,没想到却“坐实”了传言。
吴广害怕了,他不甘无辜被杀,便找陈胜来讨主意。
陈胜喜出望外。他原以为还要费些周折才能使吴广改变心思,没想到这一天竟突然来到了。
陈胜由此得到了一条宝贵的斗争经验:无论多么艰难的局面,只要坚持下去,就能迎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两人又来到了那条小河边,又在那块石头上坐下。
陈胜分析道:“种种情况表明,‘失期当斩’就是真的。即使有朱张说的那种无罪可能,在如今风雨飘摇的世道下,我们犯得着去赌命吗?”
吴广顿时来了血性:“当然犯不着!再说了,朱张说的,我们敢信吗?”
陈胜道:“那我们就好好为自己,为九百戍卒兄弟作打算吧。”
吴广虔诚地说:“大哥有见地,你说该怎么办吧。”
陈胜剖析道:“我思谋了许久。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等死,二是拼了。拼了虽然也可能会死,但也比等死强!况且事在人为,为什么就一定会死,难道就不能成功?成功了,就是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吴广听了,心中不免一惊。他想的只是求生,并没有动过拼命的心思。吴广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还有一条出路,就是跑。”
陈胜摇摇头说道:“这条路我也想过,行不通,其实也是一条死路。”
看着吴广疑惑的神情,陈胜细细道明了缘由:“怎么跑?自己跑吗?这样九百戍卒不就要遭殃吗?”
吴广道:“当然不能这样不仗义,要带着大家一起跑!”
陈胜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要跑就要带上大家,不能害了他们。可是,跑了以后呢?就算我们杀了朱武、张勇,照样会被官府追杀,到了那时,我们人单势孤,也是必死无疑,还要连累家人、亲友遭殃。”
这是无可回避的血淋淋的现实,戍卒们个个都有家人和亲友。吴广听了,顿时沉默下来,静静地听陈胜说话。
陈胜接着说道:“而拼了就不同了。我们聚在一起,人多势众,还会任人宰割?而且我们起事以后,天下必然震动,官府一时也搞不清作对的都是谁,自然无从对我们的家人、亲友下手,而他们却知道我们的去处,猜得出来其中有我们,为了避祸,他们自己会跑的,不会受到连累。”
吴广被陈胜的分析折服了,重重地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
陈胜见状,就给出了出路:“因此,唯有拼了,才是生路。其他的,都是死路。”
接着,陈胜列举了听到的看到的种种乱象后,指着河水说道:“眼下的朝廷,就像这些枯枝一样,很快就被被洪流卷走了。”
说到激动处,陈胜慷慨陈词道:“我们既然赶上了末世,为什么不能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就算死了,也会青史留名,不比等着被杀强上一万倍!也算没白活一生。”
吴广听得热血沸腾,下定了跟着陈胜赴汤蹈火的决心:“小弟全听大哥的。”
陈胜高兴之余,叮嘱吴广道:“此事关系生死,千万不能走漏风声,让朱张知道,否则我们就危险了。此事要万分保密,对谁也不能说,说了准会泄漏出去,和眼下的‘失期当斩’一样。”
吴广道:“大哥放心,我和谁也不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陈胜道:“见了戍卒,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们问起,仍说正在找朱张想办法;见了朱张,仍催要书面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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