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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th to Survival: Part One - Entering the Game

Chapter 10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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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Path to Survival: Part One - Entering the G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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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封信,是第三天早上送到的。

杨禾正在给马添水,低头拎桶的功夫,袖口里多了一个纸团。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没人。递信的人已经走了,像影子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他回到偏棚,打开纸团。

信上的字跟上两次不一样了——不是潦草的,是工整的,一笔一划,像是刻意写给他看的——

“那天的事,你看见的,我也看见了。有空来坐坐,不喝茶也行。”

杨禾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你看见的,我也看见了。”

那个人也在铜驼街?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的是跟自己一样的东西——弩箭、白羽、血、老乞丐胸口洇开的红——还是不一样的东西?比如,射箭的人是谁?比如,那支箭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杨禾把信纸折好,没有嚼,没有扔,塞进了铺下面的干草里藏了起来。

他决定不去。

至少现在不去。

他还没想清楚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第一次见面,留下银子,他不拿。第二次再写信,说“我也看见了”——像是在告诉他,他们之间有共同的东西。但杨禾不觉得他们之间有共同的东西。他只是一个在街上睡了十几年的野孩子,那个人是赵王府的人。他们之间隔着什么,他说不清楚,但能感觉到。

他决定先放着。

那天晚上,王伯没有教新的东西。

他坐在干草堆上,叼着草梗,看着月亮,沉默了很久。杨禾坐在旁边,也不说话,等着。

“你学会听风、看影、辨音了。”

王伯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想怎么把话说清楚。

“但还不够。”

杨禾偏过头看他。

“真正危险的时候,不是靠耳朵和眼睛活下来的。是靠脑子。”

“怎么靠脑子?”

王伯把草梗从嘴里摘下来,在手里折成几段,丢在地上,一段一段地丢,像是在数数。

“三个字——不着急。”

杨禾认真地听着。

“遇到危险,先停,再看,再想,再动。”王伯转过头看他,月光照在他脸上,半边亮半边暗,“停不住的人,死得快。在街上你见过没有——有人被追的时候,慌不择路,往死胡同里跑,跑进去就出不来了。那不是被人追死的,是自己跑死的。”

杨禾想起以前在街上见过的一个场景——一个偷了包子的少年,被摊主追了两条街,慌不择路,翻进了一道高墙,墙那边是官府的院子,被抓进去打了二十板子,丢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半死不活了。

“你停得住吗?”王伯问。

杨禾想了想。

“以前停不住。现在应该可以了。”

王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对着夜色说了一句话:

“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杨禾没有收到新的信。

他每天照常干活,照常练功,照常看人。那张藏在他铺下的信纸,他没有再拿出来看过,但信上的话一直留在脑子里——“你看见的,我也看见了。”

他有时候会想,那个人到底是谁?是赵王府的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找自己?但想不出答案的时候,他就把问题放到一边,不去纠结。

王伯说的“不着急”,他记住了。

有一天晚上,王伯带他去了一个地方——不是茶馆,不是市集,是齐王府深处的一间暗室。

暗室在府里最偏僻的角落,从外面看像一间废弃的柴房,门是锁着的,锁上落满了灰,像是很久没人来过。王伯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杨禾跟着走进去。王伯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屋子——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架,架子上堆满了竹简和卷轴。

“这是哪儿?”

“张司徒以前用的暗室。”

杨禾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他环顾四周——书架上的竹简落满了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桌上的油灯积了一层厚厚的油垢,灯芯已经烧成了炭;墙角有一张榻,铺着已经发黄的被褥,像是有人在这里睡过。

“十年前,张司徒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三年。”

王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该说的事。

“他白天在朝堂上议事,晚上回到这里,点一盏灯,写东西,想事情。齐王府里没人知道他住在这里,只有齐王本人知道。”

杨禾站在屋子中间,看着那面墙的书架,想象着十年前,有一个人坐在这张桌子前,点着灯,在深夜里写东西。外面是洛阳城的夜色,屋里只有一盏灯,一支笔,一堆竹简,和一个沉默的人。

“他为什么住在这里?”

王伯没有回答,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一卷竹简,放在桌上,打开。

竹简上写满了字,字迹工整,笔画有力,一看就是写得极好的人写的。

“这是张司徒当年写的东西。你看得懂吗?”

杨禾低头看那些字。他认出了“天”、“下”、“人”、“心”几个字,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他摇了摇头。

“不急。”

王伯把竹简卷起来,放回原处。

“你以后会懂的。”

他吹熄了灯,带着杨禾走出暗室,重新锁上门。

月光照在锁上,那层灰——像是被什么人动过。

杨禾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跟着王伯走了。

城西,赵王府。

孙秀等了几天,杨禾没有来。

许文士站在案前,低声问:“要不要再递一次话?”

孙秀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不用。”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目光平静。

“他不来,说明他有自己的判断。有判断的人,值得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目光变得深沉了一些。

“陛下那边,怕是不太好了。”

许文士的神色微微一变。

“消息确凿?”

“太医院的人传出来的,说陛下这几天已经起不了床了,汤药灌下去就吐出来,像是——”孙秀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但两个人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宫里的事,比一个少年重要得多。”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拿起一枚棋子,在指尖转了两圈,轻轻落在棋盘上。

“先放一放。”

“等陛下那边有了定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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