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寻将钱包里的钱全部抽出，展开，食指在钱币上一一划过：“顾，顾老师，我能照顾自己。”
顾染墨扫了一眼。
五到六张百元大钞，剩下的绝大部分都是五十、十元、五元，甚至一元的小钞。
粗粗算算，总数一千块左右。
一千块钱，租房也只能租到最差的那档，剩下的用来吃饭，勉强还能撑一个星期。
可是……
这孩子的脸色是怎么回事？
激动？兴奋？期待？
为什么？他这个时候，不应该是焦虑吗？
顾染墨双目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她这学生，确实忧虑了。
但那是兴奋、期待、愣住、再兴奋之后的事。
就像一叠相册，同样的人，同样的景，只是表情不一样。翻一页就变一下，再翻一页，又变一下……
她脸色越来越古怪。
这学生像在玩变脸似的，短短几秒钟内，表情居然切换了四五种。
事实上，顾染墨不知道，王寻在这短短四五秒里，已经做了许多事。
他手指划过所有钱币之后，技能栏下方便悄然浮现出一条情绪栏：【贪婪】浮念0.48。【不舍】浮念0.37。【焦急】浮念0.21。【嫉妒】浮念0.08。【麻木】浮念1.14。【牵挂】浮念0.13。【绝望】0.34。
既然系统既能看到诅咒，又能看到情绪词条，王寻自然第一时间尝试默念操作。
“系统，将【贪婪】浮念0.48，全转移到技能栏的【念抗咒】浮念。”
“【贪婪】浮念与【念抗咒】浮念并不兼容。”系统弹出一行文字。
王寻愣了一下。
不是不能操作，而是……
不兼容？
那么，【念抗咒】到底跟什么情绪兼容？
他稍稍考虑了一瞬，便果断放弃深究。
搞不懂原理，但可以试出来。
“系统，将【不舍】浮念0.37，全转移到技能栏的【念抗咒】浮念。”
还是不兼容。
他没有停顿，继续——
“系统，将【麻木】浮念1.14，全转移到技能栏的【念抗咒】浮念。”
默念完这句之后，王寻脸色骤然一喜。
因为系统不再弹出那句“不兼容”的提示。
它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有弹出来。
王寻的视线几乎是弹射到技能栏上的。
技能栏：【念抗咒】浮念35.19。
从34.05，一举涨到了35.19。
王寻脸色振奋。
这说明什么？说明诅咒，真的就是一种情绪。
并且，它可以用钱币里附着的情绪词条来喂养。
但问题紧跟着就来了：【念抗咒】浮念35.19，依然不具备杀伤力。
系统先前的备注，早已说明了一切。
备注：原始之咒为【念抗咒】迷念1.66。受体受术后，检测自身的念抗度为咒引。此咒已引发，咒力大损，降为浮念34.05。
薛炽交给羊路的【念抗咒】，是迷念1.66。
换算过来，就是浮念166。
而王寻想让自己这条咒产生杀伤力，别说堆到166，最起码也要达到100，也就是迷念1这个门槛。
想做到这一点，乍一看并不难：把钱包里那一千块钱，拿到菜市场，换成一大堆一毛五毛的零钞，情绪词条应该就够了。
问题是：等他换完钱，羊路的电话早就打到薛炽那里去了。
三天后便是武考，薛炽此刻必然拼命修炼《情锻功》备考。他很可能以为自己已经挂了，暂时不会分太多精力过来。
前提是——绝对不能让羊路打出那个电话。
所以，羊路必须死。必须在打电话给薛炽之前，死。
怎么操作？
王寻一阵焦躁，忍不住将钱包塞回口袋，用拳头顶住额头，踱了两步。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顾染墨的声音：“王寻，你是担心武考？还是以后的生活？”
听到这个声音，王寻眼前一亮。
顾老师是驱魔人。
就像原主的父亲是科学家、能弄到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仪器一样——驱魔人，自然能接触到超凡物品。
而那些超凡物品上，就算没有诅咒，也至少附着情绪吧？
想到这里，他猛地抬头：“顾老师，你不是驱魔人吗？那你有没有那种……不要的超凡材料？”
顾染墨陡然睁圆了眼睛。
不要的超凡材料？
这话说得，就像在问“有没有不要的黄金”一样。
超凡材料这种东西，不管是用来提升实力、救人还是害人，哪里有“不要的”一说？
她望着王寻，眼底浮起一丝失望。
这孩子，哪怕开口向自己借十万八万，说十年后再还，她也更能接受一些。
可一开口就是“不要的超凡材料”——这不仅是图财，更是把她当傻子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摘下胸章，右手亮起一团白光，往上一抹。
一个黑漆漆的盒子，陡然出现在她掌心。
王寻双目一下子瞪圆了。
她的胸章——是储物法宝？
而更令他心跳骤停的是，系统视角里，那个黑盒子上面，赫然飘浮着四个字。
“【麻木】迷念”。
真有情绪词条！
王寻的眼睛像被钉在了那四个字上，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
岂料，顾老师连人带盒往后一退。
见王寻眼里浮起疑惑，顾染墨叹了口气：“王寻，这盒子你不能乱开。没有防护镜，你不能看里面的东西。否则，几乎百分百会被迷了心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王寻悚然一惊。
他以前不过是个普通高中生。原主的母亲早亡，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科学家。关于念抗度、祭庙、驱魔人、超凡、鬼窟……这些事，统统只是看电视或听同学们闲聊时拼凑出来的模糊概念。
他从不知道，超凡物品光是看一眼，普通人就承受不住。
可是……
王寻深吸一口气，解释道：“顾老师，我不是要盒子里面的东西。我只是想——摸摸盒子。”
顾染墨愣住了。
不是要坑她的东西？
只是想摸摸盒子？
是满足好奇心？还是父亲身故、遗产继承失败之后，性格变得古怪了？
算了。
不管他在想什么，最起码，品性没变。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盒子也不能摸。这种最普通的沁盒，只能压制超凡物品的诅咒，可非凡材料所蕴含的情绪，还是会不断宣泄出来。”
她低头望向手中那个漆黑的盒子，声音低了下去：“沁盒里，装着一小块超凡的指骨，含有浓烈的诅咒。是我过年前装进去的，指骨诅咒里最浓烈的麻木情绪，恐怕已经将沁盒污染得不轻。我摸着没事——但你摸到，手恐怕会麻木至少半个小时。”
原来如此！
难怪盒子上面会飘浮着“迷念”词条。
而更关键的是——
迷念？
这就是……跟原始【念抗咒】同一个等级的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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