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摸盒子手会麻半小时”这几个字，王寻就知道，摸对了。
他死死压住眼底蹿起的灼热，随口道：“顾老师，你觉得我还有多少机会接触超凡？”
王寻脸色端得满不在乎，可顾染墨那双明眸还是一黯。
王寻父亲死了，那笔庞大的遗产，被他后母用见不得光的肮脏手段吞得渣都不剩。
而刚才测出来的念抗度，才0.14。
这辈子，这孩子已经和超凡两个字彻底绝缘了！
手麻半小时？
对于他的处境来说，恐怕麻得越狠越好。半小时算什么？
她狠狠抿紧嘴唇，将黑盒子递了过来。
王寻眼底精光一闪，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触了上去。
指尖撞上大理石般的冰凉与坚硬，紧接着，像被人一针管子麻醉剂扎进手臂——整只手连着小臂瞬间被抽空知觉，什么触感都死了。
可这半麻的僵死感，只锁住了他一刹那。
眨眼间，右手那清晰的感知，便如潮水般倒涌回来。
黑盒子仍旧冰凉。摸得越久，那股凉意越往骨缝里钻。
王寻压住翻涌的狂喜，脸上纹丝不动。他慢慢抬起左手，钳住右小臂，五指锁死，像端着一把上膛的枪。
估摸着掐算时间，不能再拖了。
他压住心底蹿起的焦躁，后退一小步：“顾老师，谢谢你。”
躬腰，转身，钳着右小臂，径直朝后门劈过去。
望着王寻摸完就走，顾染墨眉头拧紧。
不对劲！这学生，从头到脚透着不对劲！
手麻了，脸上却没有半点与超凡绝缘的颓丧，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利落。
还有，她右手托着的沁盒……
她总觉得哪里被撬开了一道缝，具体说不上来，却像一根冰刺扎在直觉里。
算了，进课室看着点便是。
顾染墨将沁盒一把塞回胸章，别好，绕到前门踏进课室。
还没进门，里面已经炸了锅。
王寻似乎不止右手麻了，脑子也麻了，整个人跌跌撞撞，像一头发狂的蛮牛，一路横冲直撞。
撞人，撞桌，撞翻堆成山的书墙。
文理科刚考完，桌上全是书墙。
被他这么一顿猛冲狠撞，后门那一带瞬间被搅得鸡飞狗跳。
同学们炸了，纷纷怒目而视：“唉唉？王寻你干嘛？喝大了？”
“我……我头晕。”王寻依然摇摇摆摆，声音飘忽。
“靠！我的书！王寻你赶紧给我捡起来！”
“手撞墙角了，麻，孔薇，对不起。”
“……算了，我自己来。”
王寻像个站不稳的醉汉，一路磕撞，将铁皮课桌和书堆撞得七零八落。
而此时，他的视角在现实与系统之间疯狂切换。
技能：【念抗咒】迷念1.00。
那条【念抗咒】不过迷念1.00，只是勉强成咒，牙都还没长齐，跟薛炽那条原始迷念1.66比起来还差一截。
之所以卡在迷念1.00，不是沁盒上的麻木词条不够。事实上，从沁盒收集的词条，是迷念2.33。
只是，刚才王寻将【念抗咒】用【麻木】词条喂养到迷念1.00时，系统弹出提示：【念抗咒】中的情绪比例已严重失衡，【麻木】情绪不再起任何正面作用。
懂了。
诅咒跟混凝土一个道理：里面灌注的情绪，不只有【麻木】，还需要其他情绪来配比。喂到1.00的时候，【麻木】这种料已经严重超标，再往里灌就是纯纯的毒药。
可手里剩下其他情绪词条，有等于没有。
【念抗咒】迷念1的强度，已经封死了。
但也够杀人了。
王寻脚步更急。
羊路看得心脏猛地一沉。
一股冰冷的预感，像铁钳一样猛地扼住他的咽喉：王寻，是冲自己来的！
果然，他那走位路线歪歪扭扭，却刀刀往自己这边切……越来越近了，距离自己，已不足三米。
他看见王寻那张装晕的脸底下，那双眼睛间或扫过来的瞬间，淬着刺骨的寒光。
羊路吓得魂都飞了。
他“啊”地尖叫一声，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然后跃。
可挤满人与杂物的教室，退路在哪？后桌还有男同学趴着看小说。
砰！
羊路后背狠狠撞在课桌边缘，骨头撞铁传出闷响。
“操！”
后桌男生暴喝一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屁股狠顶椅子，双手发力死死推住桌面，才没让桌子被撞翻。
“羊路，你他妈抽什么疯？”口水几乎喷到羊路脸上。
羊路本能扭过头扫了一眼桌沿，双手反弓往下死压，拼了命调整重心，顾不上回答。
王寻眼睛猛然大亮，右手猛地挣开左手钳制，望着羊路那本能向上钩起的脚脖子，轻轻抹过。
系统技能栏：无。
羊路感觉脚后跟皮肤一凉，吓得头皮猛地炸开。
他本能将那只脚死命缩回，再也维持不住身形，隔着书桌，将后桌同学一起拖倒在地。
“砰愣哗啦……啪啪啪……”
一阵乱七八糟的各式物品倒地声炸响。
“你卖逼的羊路！你找抽是吧？”
羊路不回应后桌的怒骂，慌忙将右脚脖子曲回，低头一看，什么痕迹都没有。
王寻还是那副左手钳着右小臂的姿势，擦身而过，朝他自己座位走去。
没捅刀子？
可刚才分明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杀意！
借着后背与双臂发力，羊路勉强稳住身形。一坐稳，他再次扳起右脚，死死盯着脚脖子来回翻看。
还是那样，连根毛都没少。
难道是诅咒？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左口袋。
那块鼓囊囊、已经废掉的丝绸还在。指腹传来熟悉的触感，让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
不用载体施咒？恐怕连顾老师都绝办不到！
羊路的心脏落回一半。
他没有回头道歉，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低头坐回原位。只是，他眼睛里不断地闪烁着疑惑与杀意。
后桌恨得牙根发痒。
可羊路就那副死样子，闷不吭声，不顾人死活，连个屁都憋不出来。
再加上顾老师已经进门，他只能狠狠剜了羊路一眼，自己爬起来，弯腰把地上的书一本本捡起来。
顾染墨扫了一眼：王寻引起的骚乱已经平息，人稳稳当当钉在座位上。动静最大的，反倒是羊路那一连串乱七八糟的混乱。
她不动声色，走到讲台后坐下。
顾老师刚低头，同桌张磊就凑过来，压低嗓子追问：“王寻，顾老师跟你说什么了？你右手怎么回事？”
“顾老师掏出一百几十万，我死活不要，右肘一激动，怼墙上了。”王寻一脸认真。
“切——”张磊翻了个白眼，桌子底下暗暗竖了根中指。
一百几十万？你还死活不要？急眼了撞墙？
你怎么不直接上天？
张磊懒得理会这货，正要掏出小说继续翻看。
想了想，又摸出手机，望了望时间。
王寻此时也想看时间。右臂继续搁在桌上装死，左手习惯性往下探，去掏手机。
指尖刚触到手机那冰凉的边缘，他整个人猛然僵住，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不能掏。
羊路那孙子，指不定正眯着那双老鼠眼，从哪个缝里死命盯着自己。
一旦被他捕捉到自己看时间的动作，指不定会联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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