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白鹤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看白衣女子，又看看南宫尚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句“父亲”，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父……父亲？！”雷白鹤的声音都变了调，“白姑娘，棍圣前辈是你的父亲？！”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面纱遮住了她的表情。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却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柔和——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沈辞靠在墙边，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南宫尚卿和白衣女子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随即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虽然当初我半猜到了，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白姑娘……不对，应该叫南宫姑娘才对。棍圣南宫尚卿的女儿，难怪一手千变万化棍使得如此出神入化。”
白衣女子——或者说南宫姑娘——依然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众人的目光。
南宫尚卿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动作亲昵而自然：“这孩子从小就话少，随她娘。不过人品和天赋都是一等一的，这点随我。”
雷白鹤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拱手道：“原来是棍圣前辈的千金，晚辈之前多有失礼，还请南宫姑娘见谅。”
南宫姑娘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清冷，但比之前稍微柔和了一点：“无妨。”
南宫尚卿看了看三人身上的伤势，微微皱了皱眉：“此地不宜久留，先跟我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你们疗伤。”
他说完，转身便朝城外的一条小路走去。那条路偏离了主道，通向一片茂密的树林，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里还有一条路。
雷白鹤连忙跟上，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沈辞。沈辞的左臂还垂在身侧，但他脸上却看不出太多痛苦的表情，依然步履从容地跟在后面。
四人跟着南宫尚卿走入林中，七拐八绕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隐藏在山谷中的城池。
与其说是城池，不如说是一座建在巨树之上的城镇。数十棵参天古树的树冠彼此相连，上面搭建着各式各样的木屋和栈道，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整个地方宛如世外桃源。
“这是……”雷白鹤看得目瞪口呆。
“森灵城。”南宫尚卿负手而立，望着那座树上的城池，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我的地盘。”
雷白鹤转头看向他，有些不解：“棍圣前辈，您不是说要带我们去天阙城吗？怎么来了森灵城？”
南宫尚卿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这时，沈辞从后面走了上来。他看了一眼那座隐藏在树冠中的城池，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
“既然是您亲自来接我们，那怕去的不是天阙城，而是森灵城吧。”
南宫尚卿转头看向沈辞，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你果然聪明。”
沈辞微微摇头：“不是我聪明，是前辈您的意图太明显了。如果您真的要带我们去天阙城见那个人，大可不必亲自出马，更不必在城门口现身。您之所以露面，就是为了把我们中途截下来，带到您自己的地盘上。”
南宫尚卿哈哈大笑：“好！好！不愧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目光在沈辞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改口道：“你应该也不希望我叫你那个名字吧，那我便叫你沈辞吧。跟我来吧！”
沈辞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苦笑：“看来前辈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知道一些，但不是全部。”南宫尚卿转过身，朝森灵城的入口走去。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不想刨根问底。只要你对我女儿没有恶意，对我这个故人没有恶意，那你就是我南宫尚卿的朋友。”
“故人？”雷白鹤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前辈，您说的故人……是指我吗？”
南宫尚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你师父没有告诉你的事，我不便多说。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你的身世，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雷白鹤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还残留着战斗留下的伤痕和血迹。他想起了师父在他下山前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了那些莫名其妙追杀他的人，想起了藏在他头发里的拜帝剑碎片。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他尚未触及的真相。
“走吧。”南宫尚卿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先进城，把伤养好。等你准备好了，我会告诉你一些事情。”
雷白鹤抬起头，看着前方那座隐藏在绿荫中的城池，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森灵城的入口是一座架设在树干之间的木质吊桥，走在上面晃晃悠悠的，脚下是数丈高的虚空。
雷白鹤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踩空了掉下去。而南宫姑娘和沈辞则走得很稳，显然对这种环境早已习惯。
进入城内，雷白鹤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
木屋之间用栈道相连，有的地方还悬挂着灯笼和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声响。城中居民看到南宫尚卿，纷纷恭敬地行礼问候，目光中充满了敬意。
“这里住的大多是追随我多年的老人，还有一些无处可去的流浪者和孤儿。”南宫尚卿边走边说，“森灵城虽然不大，但足够容纳他们安居乐业。”
雷白鹤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在栈道上奔跑嬉戏的孩子，和在木屋前晒太阳的老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
这个地方，和他想象中的江湖完全不同。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尔虞我诈，只有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
他忽然觉得，如果能一直待在这样的地方，似乎也不错。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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