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议事厅出来，雷白鹤的心情依然难以平复。他走在栈道上，夜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他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脚下的木板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整座森灵城在夜色中静谧而安宁。
但他内心的激动却像是一锅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沈老板，沈老板！”他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沈辞，一脸兴奋地问道，“你跟我讲讲，我师父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只知道她是森灵城的大长老，是剑仙，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沈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雷白鹤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不是第一次闯荡江湖嘛，很多人和事都没听过。以前在山上，师父也很少跟我说江湖上的事情，每天就是让我砍柴挑水练基本功，连山下有几个门派都没告诉过我。”
沈辞叹了口气，走到栈道边的栏杆旁，倚着栏杆望向远处夜色中的森灵城灯火。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俊的轮廓。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行吧，那我就给你说说。省得你以后出去了，连自己师父的名号都说不清楚，丢人现眼。”
雷白鹤连忙凑过去，双手撑在栏杆上，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夜风从林间穿过，带动满城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两人身上流转不定。
“森灵城有四位城主。”沈辞开口道：“大城主千里莫然，二城主李思雪，三城主南宫尚卿，四城主是一位名叫洛星河的老先生，也就是你今天在第十二层遇到的那位白发长老。”
“四位城主各司其职，共同治理森灵城。千里莫然主外，负责应对江湖上的各方势力；李思雪主内，掌管城中的刑罚和律例；南宫尚卿负责城防和物资调配；洛长老则主管弟子的培养和教导。”
雷白鹤点了点头，这些他今天已经隐约猜到了。四位城主各管一摊，分工明确，难怪森灵城能在北朝屹立不倒。
“你师父李思雪，位列天下六大剑仙之二。”沈辞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
“实力极为强大，一手沧山剑法出神入化，被誉为‘沧山剑仙’。据说她十六岁便已悟出剑意，二十岁踏入地凡境，二十五岁便已跻身剑仙之列，是六大剑仙中最年轻的一位。”
雷白鹤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十六岁悟出剑意，二十岁地凡境，二十五岁剑仙……这天赋，简直是怪物级别的。
他想起自己十八岁了还在三品晃悠，要不是那五盏药酒，恐怕连四品的门槛都摸不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大。
“不仅如此，”沈辞顿了顿，又说出了一个让雷白鹤更加震惊的消息，“根据江湖传闻，她还是千里莫然的师妹。”
“什么？！”雷白鹤差点跳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头顶的横梁，“我师父是千里莫然前辈的师妹？”
“没错。”沈辞点了点头，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两人师出同门，都是上一代剑圣的弟子。千里莫然是大弟子，李思雪是关门弟子。〞
“除此之外，她还是棍圣南宫尚卿的师姐。说起来，你们这一门的传承，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上一代剑圣收了三个弟子，大弟子千里莫然，二弟子南宫尚卿，关门弟子李思雪。三人各有成就，一个天下第一人，一个天下用棍第一人，一个天下六大剑仙之二，堪称一门三杰。”
雷白鹤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合拢。他想起今天在议事厅里，南宫尚卿对李思雪的态度确实带着几分恭敬，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当时还以为是因为李思雪实力强，现在看来，除了实力之外，还有一层师姐弟的关系在里面。
“那……那我岂不是成了千里莫然前辈的师侄？南宫前辈的师侄？”雷白鹤掰着手指头算着。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傻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那我这辈分岂不是很高？以后在江湖上行走，报出师门来，岂不是能横着走？”
沈辞瞥了他一眼，淡淡地泼了一盆冷水：“辈分高有什么用？你现在连你师父一剑都接不住。江湖上看的不是辈分，是实力。你报出师门来，别人只会说‘哦，那就是李剑仙那个不成器的弟子’，你觉得好听？”
雷白鹤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但很快又重新燃起了斗志，握紧拳头，目光坚定地望着远处的灯火：
“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变得很强很强，强到能接住师父的剑！到时候别人提起我，就不会说‘李剑仙的弟子’，而是会说‘那是雷白鹤，李剑仙的弟子’——呃，好像还是差不多……”
沈辞忍不住笑了一声，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表情。
“对了沈老板，”雷白鹤又想到一个问题，“你说我师父是六大剑仙之二，那六大剑仙分别是谁啊？你给我说说，免得以后遇到了不认识，冲撞了就不好了。”
沈辞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道：“六大剑仙排名第一的，是南海剑仙白云飞，据说常年隐居在南海的一座孤岛上，极少在江湖上走动。”
“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但他的剑法被誉为当世第一，无人能够撼动。排名第二的就是你师父，沧山剑仙李思雪。排名第三的是西域剑仙拓跋锋，据说是西域某个王室的后裔，剑法大开大阖，带着一股草原民族的豪迈之气。”
“第四是东域剑仙柳如烟，一位女剑客，剑法诡魅莫测，据说她的剑出鞘时如烟似雾，对手往往还没看清她的剑就已经败了。”
“第五是中原剑仙顾长歌，出身书香门第，剑法中正平和，讲究以理服人、以剑载道。第六是北域剑仙赫连铁树，据说身高九尺，使一柄重达百余斤的巨剑，一剑劈下去，连山都能劈开一道口子。”
雷白鹤将这些名字一一记在心里，默默念叨了几遍，确保自己不会忘记。
他心想，将来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见识见识这些剑仙的风采。尤其是那个南海剑仙白云飞，能被尊为天下第一，那该是何等的风采？
“行了，别想那么远了。”沈辞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
“明天卯时还要上课呢，赶紧回去睡觉吧。别第一天就迟到，到时候被罚站一天，那可就好笑了。你师父那个人，说一不二，她说罚站一天，就绝对不会少半个时辰。”
雷白鹤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对对对，得早点休息！明天是第一天上课，可不能给师父留下坏印象！”
他说完，便快步朝自己的住处跑去。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沈辞喊了一句：“沈老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沈辞摆了摆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白色的身影渐渐融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飘散在夜风中：“好好学吧，别辜负了这份机缘。”
雷白鹤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星空。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毯。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今天在森灵十三楼顶层看到的那一剑。
那一剑的风华，那一剑的决绝，那一剑的无可抵挡。
沧山剑仙李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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