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白鹤从森灵十三楼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胸口那道浅浅的剑痕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身体上的疲惫，他心中更多的是震撼。
那一剑。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一剑是怎么出的。
太快了，快到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以前觉得自己见过的剑客已经够厉害了，比如那个苏杀之，剑法诡谲凌厉，让人防不胜防。
但和刚才那位白衣女子比起来，苏杀之的剑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这就是半步剑仙吗？
他坐在楼前的石阶上，仰头望着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而在森灵十三楼的顶层，那位白衣女子收剑入鞘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水晶窗前，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树冠，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片刻后，她转身走出房间，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她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白色的裙摆在楼梯上轻轻拂过。当她走到一楼时，推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人。
千里莫然。
他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楼下，负手而立，白衣如雪，灰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大长老怎么有兴趣来我这里玩了？”白衣女子语气平淡地问道，但话语中却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
千里莫然微微一笑：“莫要打趣我了。听洛长老说你亲自去了十三层，考核那个小家伙？”
白衣女子走出楼门，站在阳光下，微微眯了眯眼睛：“确实如此。就是有点笨，还以为我是洛长老呢，进门就摆出了全力进攻的架势，连试探都没有。”
千里莫然轻笑一声：“年轻人嘛，总有一股冲劲。”
“冲劲是好事，但莽撞就不是了。”白衣女子淡淡地说：
“不过底子确实不错，那五盏药酒的药力吸收得很好，火雷之术也运用得有模有样。就是剑法一窍不通，只会拿着棍子乱抡。”
“所以他需要一个好师父。”千里莫然意味深长地说道。
白衣女子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你想让我收他？”
“你是森灵城的大长老，也是天下有数的剑道宗师。如果连你都教不了他，那这世上恐怕就没人能教他了。”千里莫然语气诚恳，“而且，你也看到了他的潜力。”
白衣女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望向远处那片苍翠的林海，沉默了很久。
“再看看。”她最终说了这么一句。
夜晚再次降临。
森灵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将整座城市点缀得如同繁星坠落人间。
雷白鹤在房间里打坐调息了一整个下午，体力和内力都恢复了大半。他正想着要不要出去走走，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还是昨天那个卫士。
“雷少侠，大城主请您和沈公子前往议事厅。”
雷白鹤心中一凛，连忙起身。他叫上沈辞，跟着卫士穿过栈道，来到了位于森灵城中心的一座较大的木屋前。
这座木屋比周围的建筑都要宽敞，门口挂着两块木牌，上面写着“议事厅”三个字。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千里莫然坐在主位上，手里依然端着一杯清茶。南宫尚卿坐在他的左手边，面带微笑。
南宫姑娘站在角落里，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而在千里莫然的右手边，坐着一个人。
正是白天在森灵十三楼顶层的那位白衣女子。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但仍然是一袭素净的白衣，长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冷的面容。
她坐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雷白鹤看到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胸口那道剑痕仿佛又在隐隐作痛。
“来了。”千里莫然放下茶杯，看向雷白鹤，“坐吧。”
雷白鹤和沈辞在空着的蒲团上坐下。雷白鹤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把目光往哪里放，只好盯着面前的地板。
千里莫然开门见山地说道：“雷白鹤，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问你。”
雷白鹤抬起头：“前辈请讲。”
“你愿不愿意拜二城主为师，学习剑法？”
雷白鹤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那位白衣女子，对方也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又转头看向千里莫然，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拜……拜二城主为师？”雷白鹤的声音有些发颤，“二城主愿意收我？”
白衣女子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清冷，但比白天多了一丝温度：“你的资质不算出众，但心性不错，能吃苦，也有韧性。”
“最重要的是，你体内有拜帝剑碎片，未来的路不会太平坦。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你活不长。”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雷白鹤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我愿意！”雷白鹤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朝白衣女子行了一个大礼，“弟子雷白鹤，拜见师父！”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一礼。
她站起身来，走到雷白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说道：“既然拜我为师，就要守我的规矩。第一，不许偷懒；第二，不许半途而废；第三——”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许丢我的脸。”
雷白鹤用力点头：“弟子谨记！”
白衣女子转过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留下了一句话：“明日卯时，十三楼顶，开始授课。迟到一刻，罚站一日。”
说完，她便推门而出，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雷白鹤站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转头看向沈辞，发现沈辞正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恭喜啊。”沈辞举了举茶杯，“拜了一位剑仙为师。”
雷白鹤咧嘴一笑，笑得像个孩子。
这时，千里莫然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对了，二城主姓李，名思雪。你既然拜了她为师，就该知道师父的名讳。”
雷白鹤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李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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