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万山一声冷喝落下，整条地摊小道瞬间寂静无声。
来往摆摊的小贩、闲逛淘货的游客，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死死盯着对峙的两人，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裘万山脚步一踏，一身黑色唐装自带威压，三角眼死死锁定周砚紧握的右手，语气霸道强势，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小子，方才你挑货的动作太反常。摊子里真正值钱的东西，定然被你攥在手里了。摊开手，让我查验！”
他混迹黑市数十年，阅人无数、心思阴狠。
方才周砚看似随意挑货、刻意退让，偏偏挑走最不起眼的一件小东西，反常到离谱。
在朝天宫这片地界，裘万山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溜走的道理。
今天就算有沈知瑜在场，他也势必要强行拿捏。
沈知瑜眉头一蹙，立刻上前半步，挡在周砚身前，清冷嗓音凛然出声：
“裘万山，地摊买卖自愿成交。交易已定、货归买家，你强行查验他人私人物品，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沈家在江城正派古玩圈根基极深，裘万山平日不愿正面硬碰。
可此刻贪念压过顾忌，他皮笑肉不笑，语气冠冕堂皇：
“沈小姐误会了。我只是怕老人家祖传老物件，被人恶意低价捡漏，好心把关而已。”
话说得好听，实则摆明要强抢。
摆摊的老奶奶手足无措，搓着粗糙双手左右为难，既不敢得罪黑市地头蛇，又愧对刚成交的周砚。
全场气氛尴尬又压抑。
周砚神色平静，心中却一片清明。
掌心那截冰凉坚硬的物件，正是唐代金刚驱魔铃残件。
神眼早已将它看透——
外层厚重铁锈完全遮蔽古器本体，肉眼看去，只是一截锈穿报废的废铜烂铁，毫无价值。
他缓缓松开手掌，将半截铜铃展露在众人眼前。
黑乎乎锈迹遍布全身，铃口残缺、边缘毛糙，破损严重到极致。
别说古董珍宝，就连普通旧铜器都算不上。
围观众人纷纷摇头，满脸不屑。
裘万山立刻凑近细看，眼神死死盯在铜铃上，正要伸手触碰。
周砚微微侧身避开，语气淡然：
“裘老板要看的就是这个？一截锈穿废铜铃，内部早已空烂。我只是看造型别致，买来回去当个摆件玩玩。”
为彻底打消对方疑虑，周砚随手拿起地上一枚锈铁钉，轻轻刮擦铃身。
簌簌锈粉掉落，露出底下暗沉劣质的铜胎，看着毫无半点收藏气韵。
沈知瑜定睛细看，也暗自松了口气。
确实是残破废件，不值一提。
她转头看向裘万山：“现在看清了？只是普通破烂，裘老板可以放心了。”
裘万山反复打量几遍，器型残缺、铜质粗劣、毫无古韵。
心底疑虑尽数消散，只当自己刚才太过谨慎，闹了一场乌龙。
当众落了面子，他脸色愈发阴沉，冷嗤一声：
“算你运气好。”
不甘不愿掏出两百块递给老奶奶，挥手让人打包剩余杂物。
临走前，他那双阴鸷三角眼，狠狠扫过周砚，眼底藏着浓烈敌意。
今日当众被一个学徒截胡、落了脸面，裘万山早已将周砚彻底记恨。
这事，绝不算完。
待他带人离去，围观人群渐渐散去。
周砚迅速将唐代驱魔铃残件贴身收好，藏入帆布包最内侧夹层，又快速打包剩余物件。
“刚才多谢沈小姐出手相助。”周砚真诚道谢。
沈知瑜轻轻摇头，眉眼温婉：
“举手之劳。裘万山在这一带横行霸道已久，我只是看不惯他仗势欺人。你手里有货，打算就地出手变现吗？”
周砚心头微沉。
母亲的手术费迫在眉睫。
神眼测算，秘色瓷残片估值二十万，唐代驱魔铃修复后价值至少二十八万。
任意出手一件，都能凑齐救命钱。
但裘万山势力遍布朝天宫，眼线遍地。
一旦当众售卖珍宝，等于直接暴露全部藏品底细，后患无穷。
“这里不安全，不能在这里出手。”周砚沉声说道。
沈知瑜瞬间明白其中利害，稍一思索，当即提议：
“我家有正规注册的古玩典当商行，渠道安全、估价公正，完全避开裘万山的势力范围。你若信我，可以随我过去交易。”
此话正中周砚下怀。
正规商行交易透明、可查可溯，安全稳妥，还能避开黑市纠缠。
“那就麻烦沈小姐了。”
两人随即离开地摊市场。
周砚一路将帆布包护在身前，眼神警惕。
果不其然，身后一道黑影远远跟随，正是裘万山留下的眼线。
街边黑色轿车内。
裘万山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指尖死死攥紧佛珠，面色阴鸷可怖。
“搭上沈家的人，就想安稳套现拿钱？”
他冷笑一声，直接拨通电话，声音冰冷刺骨：
“盯死沈家典当行！查清楚那小子要出什么货！联系行里熟人，压价、卡流程、拖死他！”
即便铜铃看似破烂，可方才周砚身上一闪而过的金色异光，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他笃定——
这少年，绝对藏着大秘密！
必须死死拖住他，断他钱财、坏他机缘，伺机夺走所有藏品！
与此同时，周砚坐上沈知瑜的车，一路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指尖轻轻摩挲包里的秘色瓷残片与唐铃残件。
一边是病危待救的母亲，一边是虎视眈眈的黑市巨鳄。
逆天机缘在手，前路却是步步杀机。
车子很快驶入市中心繁华商圈，沈家典当古朴大气的门头映入眼帘。
就在周砚准备下车进店估价变现、凑齐手术费用的关键时刻——
沈知瑜的手机骤然响起。
短短数秒通话结束，她秀眉骤然紧锁，转头看向周砚，语气无奈凝重：
“出事了！典当行今早突然接到稽查通知，临时停业整顿，我们现在进不去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击碎所有计划。
周砚眼神一冷。
不用多想。
这一定是裘万山，连夜出手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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