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很疼。
窒息感像烧红的铁钳，死死卡住气管。
朱由检猛地睁眼，满世界都是模糊的暗红。
一根粗糙的白绫正套在他颈脖上，力道越来越重，喉咙里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万岁爷，您就安心上路吧。”
耳边，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带着狂喜，压得很低。
“奴婢送您走，这是全您的名节。闯贼进城了，您要是落在他们手里，那才叫求死不能。”
朱由检眼珠充血，视线终于对焦。
眼前站着个穿蟒袍的老太监，老脸扭曲，双手死拽着白绫另一头，拼命往下扯。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德化。
不远处的雪地里，大内总管王承恩正被两名粗壮侍卫死死按着。
王承恩半张脸贴在冰冷的泥水里，嗓子已经喊哑了：“王德化！你这阉狗！你敢弑君！”
“弑君？”
王德化冷笑一声，手上的劲儿又加了几分。
“大明都亡了，哪来的君？这就是个死人！等他断了气，咱家拎着这颗脑袋去见闯王，那才是泼天的富贵！”
朱由检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是现代重工基地的总工程师，在实验室熬了三通宵，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儿？
煤山，歪脖子树，白绫。
这剧本他熟。
1644年3月19日，崇祯自缢。
可现在，他不是在自缢，他是被这群卖主求荣的畜生强行勒死！
一股狂暴的愤怒从胸腔炸开。
想让老子死？
你还没那个道行！
朱由检双手猛地拽住脖子上的绳套，双腿借着树干，狠狠向后一蹬。
砰！
他的身体像秋千一样荡了起来，脖子顺着白绫的缝隙猛地滑出。
王德化没料到死人还能还手，被这股冲力带得打了个踉跄。
“咳咳……呼……”
朱由检重重砸在雪地上，大口贪婪地吞咽着冰冷的空气。
“皇上？”
王德化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狰狞。
“还没死透？你们两个，过来！给咱家活活勒死他！”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松开王承恩，拔出腰间钢刀，狞笑着逼了上来。
朱由检眼神冰冷。
脑海中，一本虚幻的书卷突然翻开。
《崇祯末年情报全书》。
赫然写着：【1644年3月19日，侍卫张强、李猛受王德化收买，欲弑君投诚。】
“张强，李猛。”
朱由检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两名侍卫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惊骇。
“皇上……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朕还知道，你们家在顺义，家里还有老母幼子。”
朱由检缓缓站起身，动作沉稳得可怕。
“杀了朕，你们以为李自成会放过你们？弑君之贼，无论在哪朝哪代，都只有死路一条！”
趁着两人失神的瞬间，朱由检动了。
他没有武艺，但现代格斗的肌肉记忆和重工总工的精准判断还在。
侧身，躲闪。
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张强的手腕，猛地一折。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朱由检顺势夺过钢刀，反手一抹。
噗嗤！
热血喷涌，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张强捂着喉咙，不可置信地倒在血泊里。
“杀人啦！”
李猛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跑。
朱由检眼神冷冽，手中的钢刀化作一道流光，猛地掷出。
夺！
刀尖贯穿后心，将李猛死死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王德化吓得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朱由检一步步走过去，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王德化的命门上。
“饶命？”
朱由检走到他面前，抡圆了胳膊。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王德化半边脸瞬间红肿，几颗断牙带着血水飞了出去。
“朕的大明，就是被你们这群吃里爬外的东西给毁了！”
朱由检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王德化被打得晕头转向，连求饶的动静都没了。
王承恩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跪在朱由检脚边，放声大哭。
“皇上！您圣体无恙，真是祖宗保佑啊！”
朱由检没理他，而是看向一旁的火盆。
那是王德化准备用来烧掉崇祯遗言的。
朱由检伸手，一把扯开身上那件沉重、华丽却又腐朽的黄缎龙袍。
撕拉——
龙袍被他随手扔进火盆。
火苗瞬间窜起，吞噬着象征皇权的丝绸。
龙袍之下，是一身紧凑的灰色粗布短打。
这是他穿越前在工厂穿的工装。
朱由检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这具年轻却虚弱的身体。
“皇上，您这是……”王承恩看呆了。
“从今天起，世上没有崇祯，只有朱由检。”
朱由检盯着那棵歪脖子树，冷冷一笑。
他转过头，盯着地上的王德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王德化，你刚才说，要送朕上路？”
王德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朱由检捡起地上的白绫，在手里缠了两圈。
“朕不吊了。”
他把白绫死死勒在王德化的脖子上，声音冷得像冰。
“该吊死的人，是你。”
朱由检猛地发力，王德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腿在雪地上拼命乱蹬。
片刻后，风雪中只剩下一具晃荡的尸体。
朱由检回过身，看着王承恩。
“王承恩，宫里还有多少能打的太监？”
“回……回皇上，还有三千营剩下的几百个老实孩子，可现在都乱了套了……”
“够了。”
朱由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看向皇宫外围。
那边，炮声轰鸣。
那是李自成的闯军在攻城。
“传朕旨意，召集所有剩下的内监，带上火药和燧石。”
朱由检捡起地上的断刀，目光如炬。
“朕带你们去炸了闯贼的大营。”
王承恩傻了：“皇上，咱们……咱们不逃吗？”
“逃？”
朱由检冷哼一声。
“这江山是朕的，朕不给，谁也别想抢。”
他大步走向山下，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走，去军器局。”
“朕要让这群泥腿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工业碾压。”
就在这时，远处皇城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着，一名满脸血污的校尉跌跌撞撞跑上山，噗通跪地。
“皇上！不好了！宣武门……宣武门开了！”
“逆贼，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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