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门外的硝烟尚未散尽,京师的地平线上,暗红色的洪流已滚滚而来。
李自成的主力到了。
百万大军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将北京城围得密不透风。城外,营帐连绵百里,夜里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紫禁城,皇极殿。
大殿内的气氛比城外的寒风还要冷。
一名身材矮胖、留着山羊胡的男子站在大殿中央。他身着大顺军的官服,神色傲然,全无半点使者应有的卑微。
大顺军军师,牛金星。
“大明皇帝陛下。”
牛金星微微拱手,连跪拜礼都免了。
“闯王仁厚,不忍见京师生灵涂炭。只要陛下愿意逊位,闯王保准陛下全家富贵。”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烫金的信函,双手呈上。
“闯王已许下诺言,封陛下为‘蜀王’,世袭罔替。只要陛下开城,这北京城的百姓,便能免去刀兵之灾。”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指缝里还残留着西苑工坊的黑火药灰。
他没有接信,只是冷冷地看着牛金星。
“蜀王?”
朱由检笑了,笑得有些玩味,“李自成倒是大方。”
“皇上!”
还没等牛金星说话,大殿一侧,首辅陈演猛地跪了下来。
他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声音悲切:“皇上,闯王百万大军压境,宣武门虽有一时之捷,却难挡倾国之势啊!”
“为了大明江山,为了京师百万生灵,请皇上……以社稷为重!”
随着陈演这一跪,身后数十名文官齐刷刷跪倒一大片。
“请皇上以社稷为重,接受封号!”
“天命已改,皇上三思啊!”
哭喊声在大殿内回荡,仿佛朱由检如果不投降,就是这天下的罪人。
朱由检看着这群跪在地上的“国之栋梁”。
在他的记忆中,这群人里,陈演会在城破后第一个投降,却被刘宗敏严刑拷打,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
现在,他们却在这里大谈天命。
“陈演。”
朱由检缓缓站起身,走下丹陛。
“臣在。”陈演抬起头,眼中还挤出了几点泪花。
“你觉得朕该降?”
“皇上,非是降,是禅让,是为民请命啊!”陈演言辞切切。
朱由检走到牛金星面前,接过那封信。
牛金星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陛下圣明,识时务者……”
嗤啦!
朱由检双手猛地一用力,那封烫金信函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牛金星的笑容僵住了。
“识什么?”
朱由检反手一记耳光,重重地抽在牛金星脸上。
啪!
牛金星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两颗牙齿混着血水喷了出来。
“你……你敢打大顺使者?”牛金星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打你?”
朱由检一把揪住牛金星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回去告诉李自成,这天下,朕给,他才能拿。朕不给,他就是个贼!”
说完,朱由检将手中的碎纸片揉成一团,猛地塞进了一旁陈演的嘴里。
“唔!唔唔!”
陈演瞪大眼睛,拼命挣扎,却被朱由检死死按住。
“你不是想为民请命吗?这信里的‘富贵’,你先替朕尝尝!”
朱由检眼神狠戾,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朕是大明的皇帝,不是什么狗屁蜀王!”
他猛地撒开手,一脚将牛金星踹翻在地。
“王承恩!”
“奴才在!”王承恩带着一队新模**杀气腾腾地冲入大殿。
“割掉这厮一只耳朵,扔出城去,让他给李自成带个话。”
朱由检指着地上的牛金星,声音如冰。
“三天之内,朕在城墙上等他。他不来,朕就去他的大营找他!”
“是!”
两名士兵不由分说,架起惨叫的牛金星就往外拖。
大殿内,原本跪着的文官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瘫软在地。
朱由检环视四周,目光所到之处,无人敢抬头。
“陈演,还有你们。”
朱由检指着那群投降派,语气平静得可怕。
“朕给过你们机会,可你们心里装的不是大明,是你们家里的那点金银财宝。”
“既然你们觉得李自成是天命,那朕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朕的‘天命’。”
“来人,将陈演等带头逼宫者,全部锁拿,押往午门!”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陈演终于吐出了嘴里的纸团,疯狂求饶。
朱由检理都不理,大步走出大殿。
午门外,寒风凛冽。
数百名文官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王承恩快步走到朱由检身边,低声道:“皇上,城内流言四起,说咱们撑不过三天,不少富商已经开始藏匿家产了。”
朱由检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官帽。
他的脑海中,情报全书不断闪烁。
陈演,家中藏银八十万两。
魏藻德,家中藏银六十万两。
周奎,身为国丈,私库竟有两百万两。
这些钱,哪怕拿出一半,大明的军队也不至于发不出军饷。
“藏?”
朱由检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大明的江山都要没了,他们守着那些死钱做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王承恩。
“这些人的家产,够朕再造一百门炮。”
朱由检的手按在冰冷的城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动手。”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