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五万流寇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足以掀翻城墙的巨浪。
宣武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推着云梯、扛着木盾，疯狂地撞向护城河。刘宗敏在后方拼命挥动大刀，督战队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谁敢后退一步，当场人头落地。
城墙在颤抖。
“火铳！开火啊！”
一名守城偏将声嘶力竭地喊道。
砰！砰！
城墙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枪声。那是大明旧军手中的火绳枪，不少枪管早已锈迹斑斑。
“炸膛了！我的手！”
一名士兵惨叫着倒地，他手中的火铳断成两截，黑烟熏黑了他的半边脸。
更多的火铳则是哑火，甚至连火药都点不着。
“皇上，贼寇上来了！”
周遇吉指着城墙边缘，几架云梯已经死死扣住了女墙，流寇们咬着钢刀，像猿猴一样往上爬。
“莫慌。”
朱由检站在硝烟中，纹丝不动。
他看着城下，刘宗敏的五千精锐铁骑已经动了。这些被称为“老营”的死士，披着两层厚重的皮甲，正护送着几台巨大的冲车，朝城门方向疾驰。
这才是刘宗敏的杀手锏。
“皇上，新军再不动，这宣武门就要破了！”周遇吉急得眼珠子通红。
朱由检依旧盯着那五千铁骑。
一百步。
八十步。
流寇的先锋已经摸到了城砖，甚至能看到他们狰狞的牙齿。
“皇上！”
朱由检猛地抬手，一面鲜红的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新模**，第一排，预备！”
哗啦！
两千名身着工装、外罩皮甲的新军战士，整齐划一地踏前一步。他们手中握着的，是西苑工坊连夜赶制的改良滑膛枪。
枪身修长，枪托抵在肩窝，黑洞洞的枪口斜向下，指着那五千铁骑。
“放！”
朱由检旗帜猛然劈下。
砰——！
不是稀稀拉拉的响声，而是如同一声闷雷在城头炸响。
两千支火枪同时喷出火舌。
城下，冲在最前面的流寇铁骑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噗噗噗！
铅弹撕裂空气，在颗粒火药恐怖的推力下，轻易击穿了两层皮甲。
战马悲鸣，血雾瞬间在旷野上弥漫开来。
“第二排，进！第一排，退！”
朱由检的口令冷酷而精准。
第一排士兵迅速后退，从腰间摸出预装好的纸壳弹药，咬开弹底，倒入火药，塞入铅弹，动作行云流水。
而第二排士兵已经补上了缺口。
“放！”
又是一声雷鸣。
刘宗敏在后方看得眼眶欲裂。
他引以为傲的老营精锐，在那密集的火网面前，竟然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这不可能！崇祯哪来的这么多神兵利器？”
他不信邪地咆哮着：“冲！给我冲过去！他们的火铳填装慢，冲到跟前就是他们的死期！”
流寇们发疯般地催动战马，试图跨过同伴的尸体。
然而，朱由检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第三排，放！”
雷鸣声连绵不断。
三段击。
这是近代步兵对冷兵器时代的绝对降维打击。
城墙下，尸体积叠如山，战马的残肢断臂在泥泞中翻滚。
“周遇吉。”
朱由检转头看向身侧。
“臣在！”周遇吉此刻已是满脸震撼，声音都在发抖。
“把沈宛调校好的那三门‘震天雷’推出来。”
朱由检指着刘宗敏的帅旗位置，“那里，才是我们要打的目标。”
三门通体漆黑、炮管加厚的重炮被推到了城砖缺口处。
这种炮，放弃了射程，追求的是极致的爆炸威力。
“填装高爆弹。”
士兵们迅速将一颗硕大的铁球塞进炮膛，那铁球内装满了朱由检亲手配比的改良黑火药，还掺杂了大量的碎铁片。
朱由检亲自接过火把。
“刘宗敏，你不是想封侯吗？”
他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火光映照在他年轻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朕，封你下地狱。”
嗤嗤——！
引信燃尽。
“轰！轰！轰！”
三声巨响，震得整个宣武门城楼似乎都矮了半截。
三道火龙划破硝烟，带着凄厉的哨音，精准地扎进了流寇的中军大阵。
轰隆——！
巨大的火球在流寇阵中腾起，气浪卷着泥土和人体碎块冲上天空。
爆炸中心，方圆三十米内，寸草不生。
刘宗敏只觉得耳膜一阵剧痛，整个人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掀飞了出去。
他趴在泥水里，回头一看，魂飞魄散。
他的帅旗不见了。
他的中军指挥部，此刻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鬼……这是鬼火……”
幸存的流寇崩溃了。
他们见过大炮，却从未见过威力如此恐怖的怪物。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原本气势汹汹的五万大军，瞬间像受惊的羊群一样，掉头就跑。
刘宗敏在亲兵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爬上一匹受惊的战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宣武门。
城头上，那个穿着工装的皇帝，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一刻，刘宗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撤！快撤！”
流寇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骸和破碎的旗帜。
宣武门上，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周遇吉才反应过来，他猛地跪倒在地，甲胄撞击城砖，发出清脆的响声。
“皇上神武！大明万岁！”
“大明万岁！”
两千新军齐声呐喊，紧接着，全城的百姓和守军都跟着欢呼起来。
声浪冲破云霄。
朱由检收起令旗，脸上的冷峻却没有消散半分。
他看着远处退去的烟尘，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刘宗敏只是先锋，李自成的百万大军还在后面。
“皇上，咱们赢了！”
周遇吉兴奋地走过来，“这一仗，起码干掉了流寇五千精锐！”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硝烟弥漫的战场，语气平淡。
“这只是热身。”
他顿了顿，看向西苑工坊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告诉沈宛，我要的‘那个东西’，可以开始组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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