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疯了。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横着砸在脸上,生疼。
朱由检猫着腰,踩在没过脚踝的泥水里。他身上裹着黑色的油布蓑衣,脸上抹了黑灰,在漆黑的雨夜里像个幽灵。
身后,三百名新模**死士屏住呼吸,紧紧跟着。
“皇上,前面就是粮草营后墙。”
周遇吉凑到朱由检耳边,声音被风雨扯得支离破碎。
朱由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看去。
闯军的粮草大营连绵数里,但在这种暴雨天,原本密集的巡逻哨全缩进了帐篷。
“情报没错,后方确实没有挖壕沟。”
朱由检低声下令:“一队剪网,二队埋雷,三队跟我突进去。”
“动作要快,别给他们穿甲的机会。”
咔嚓。
特制的铁剪咬断了铁丝网。
朱由检第一个钻了进去,落地无声。
营区内,一堆堆盖着草席的粮包像小山一样起伏。
远处,几个守粮兵正躲在木棚下烤火,嘴里骂骂咧咧。
“这鬼天气,明军那帮怂包肯定早钻被窝了。”
“就是,火药都潮了,他们拿什么打?”
朱由检冷笑一声,反手拔出背后的短刀。
他像一头猎豹,借着雨声的掩护,瞬间欺近。
噗嗤!
刀尖从一名守粮兵的后颈刺入,精准搅碎了脊髓。
那兵连闷哼都没发出来,身子一软,被朱由检顺势扶住,慢慢放在泥地里。
“谁在那?”
另一个兵听到了动静,疑惑地转过头。
回应他的是一道冰冷的弧光。
血箭喷涌,瞬间被暴雨冲淡。
“散开!放火!”
朱由检低喝一声。
死士们迅速从怀里掏出油纸包。
那是涂了生漆的防水手榴弹,里面掺了朱由检亲自调配的铝热剂。
这种火,水浇不灭。
“敌袭!有敌袭!”
营帐深处,一名闯军小校刚出来撒尿,正撞见一名死士在往粮堆里塞引信。
他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在雨夜中传出老远。
铛!铛!铛!
凄厉的铜锣声瞬间响彻大营。
“被发现了!直接爆!”
朱由检不再隐藏,一把掀开蓑衣,露出里面的工装短打。
他点燃火折子,猛地甩向最近的粮堆。
轰!
一道惨白的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密集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轰!轰!轰!
铝热剂在粮堆中心炸开,瞬间产生了几千度的高温。
即便是被雨淋透的草席,也在这恐怖的高温下瞬间炭化、燃烧。
“怎么回事?哪来的火!”
闯军守粮将领张鼎光着膀子冲出营帐,手里提着大刀。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彻底懵了。
暴雨如注,可火势却越烧越旺,白色的火苗像毒蛇一样钻进粮袋,冒出滚滚黑烟。
“水!快提水来!”
“将军,水浇不灭啊!这火邪性!”
士兵们拎着水桶浇上去,火势反而因为水的飞溅炸得更猛。
“杀光他们!”
张鼎指着正往外撤的黑影,气得浑身发抖。
“谁敢烧粮,老子活剐了谁!”
几十名亲兵举着长枪冲了过来。
朱由检站在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手中燧发枪平举。
砰!
火星在雨幕中一闪而逝。
张鼎的眉心绽开一朵血花,后脑勺被铅弹掀飞了大半,尸体沉重地砸在泥坑里。
“将军死了!”
“快跑啊!这火扑不灭了!”
原本就混乱的粮草营彻底崩了。
朱由检看着已经连成一片的火海,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整整七成的粮草,完了。
“撤!”
朱由检收起枪,带头冲向缺口。
此时,远处的闯军主营已经乱成一锅粥。
李自成站在帅帐外,看着后方那映红了半边天的白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粮草……那是老子的命根子!”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坠。
“皇上,成了!”
周遇吉抹着脸上的黑灰,兴奋得大喊。
众人冲出粮营,一头扎进泥泞的官道。
只要翻过前面那座土坡,就能绕回正阳门。
朱由检跑在最前面,突然,他猛地停住脚步,右手死死按在刀柄上。
“停!”
死士们瞬间止步,动作整齐划一。
雨势稍小了一些。
泥泞的官道尽头,一排黑压压的骑兵像石像一样立在那里。
他们披着重甲,手中长刀在火光的余晖下泛着寒芒。
领头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伤疤。
刘宗敏。
他死死盯着朱由检,声音冷得像冰。
“朱由检,老子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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