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回到自己院子，一屁股坐在床上，然后仰面躺倒。
心跳得很快。
刚才那一番话，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既没有暴露穿越者的身份，也没有暴露自己“预知剧情”的能力，还把投资行为包装成了互利合作。
如果叶凌云相信了，那当然是最好。
如果没相信。
陈渊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如果没相信，那自己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所有灵石都花光了，筑基丹也送出去了，连把像样的法器都没给自己留。
现在他全身上下就剩一把豁了三个口的锈剑，和三个铜板。
“三个铜板……”
陈渊发出一声悲鸣。
三个铜板在青云宗能干什么？
坊市里最便宜的包子都要五个铜板一个。
他可能会成为青云宗历史上第一个被饿死的穿越者。
就在他认真思考要不要去饭堂赊账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陈渊从床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执事弟子，穿着内门的蓝色制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簿子，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表情。
“陈渊师弟，”执事弟子翻开簿子，“本月的灵石发放，请签收。”
陈渊愣了一下。
“今天发灵石？”
“是的，”执事弟子把簿子递过来，“内门弟子每月十颗下品灵石，这是你的份。”
十颗。
陈渊接过笔，在簿子上签了字。
执事弟子收好簿子，从腰间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转身就走。
陈渊捧着布袋，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十颗灵石。
灰扑扑的下品灵石，和昨天他花掉的那三颗一模一样。
他的心情很微妙。
昨天他花了三颗灵石给叶凌云买剑，今天宗门就发了十颗灵石。
虽然这本就是每月固定的份例，但在这种时候到手，总让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人有好报？”
陈渊把灵石收好，决定去饭堂吃一顿。
他现在有三个铜板和十颗灵石，理论上可以吃很久。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消耗了太多心力，他需要吃点好的。
于是他去了饭堂。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饭堂门口，穿着一身红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品相不错的法剑。
长相还算周正，就是眉宇间带着一股颐指气使的劲儿，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人。
陈渊认识他。
赵明。
原书里叶凌云的死对头之一，外门弟子中的“小霸王”。
仗着有个当执事的舅舅，在外门横行霸道，最喜欢欺负的就是叶凌云。
原书里有段剧情，赵明因为嫉妒叶凌云的天赋，在外门试炼中故意把叶凌云推下悬崖。
虽然没有得逞。
因为叶凌云自己躲开了。
但这梁子结得很深。后来叶凌云崛起，赵明是第二个被收拾的人。
第一个是陈渊。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陈渊和赵明是同病相怜的炮灰。
“哟，这不是陈渊吗？”
赵明看到陈渊，脸上露出一个阴阳怪气的笑容，“怎么，内门弟子也来吃大锅饭？”
陈渊不想理他。
他绕过赵明，往里走。
“听说你今天去找叶凌云了？”赵明在他身后说，“还带了东西？让我猜猜，是不是又去欺负人家了？”
陈渊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赵明。
“关你屁事。”
赵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陈渊会顶嘴。
在他印象里，陈渊虽然也是内门弟子。
但在内门混得极差，修为也不行，平时见到外门弟子都不敢大声说话的。
“你说什么？”
“我说关你屁事，”陈渊一字一顿，“耳朵不好就去丹堂看看。”
赵明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围了上来。
“陈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内门弟子就了不起？”赵明压低了声音，“你那个内门弟子的位置，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没数？”
陈渊当然有数。
原主本来不够资格进内门，是因为走了执事长老的后门，送了半年的灵石，才破格提拔的。
这件事在内门不是秘密，只是没人当着陈渊的面说。
赵明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舅舅就是执事长老之一。
“内门弟子的位置怎么来的不重要，”陈渊说，“重要的是我站在这儿，你站那儿。这就是区别。”
赵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发白，像是在忍耐什么。
但他没有拔剑。
青云宗有规矩，弟子在宗门内私自斗殴，轻则关禁闭，重则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赵明虽然横，但还没横到敢在饭堂门口动手的程度。
“行，”赵明点了点头，“你给我等着。”
他带着两个跟班走了。
陈渊站在原地，看着赵明的背影消失在饭堂拐角。
刚才那番话，他说得很硬气。
但其实他后背全是汗。
他只是个炼气期的废柴，真打起来，别说赵明，就是赵明那两个跟班，他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还好没动手。”
陈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进了饭堂。
他不知道的是，赵明走出饭堂范围后，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舅舅说得没错，”赵明低声对两个跟班说，“陈渊果然不对劲。”
“赵哥，”一个跟班问，“那我们怎么办？”
“盯着他，”赵明说，“还有叶凌云。这两个人最近一定有猫腻。”
跟班问：“要不要报告长老？”
赵明想了想，摇头。
“先不报告，”他说，“我想看看，这个废物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他的目光穿过饭堂的窗户，落在正在打饭的陈渊身上。
“敢顶嘴的陈渊……有意思。”
他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身后的两个跟班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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