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死死盯着陆寻，等着他哑口无言，等着他低头认输。
在他看来，陆寻已经脱离行业三年，对当下的市场行情一无所知，就算心里再有不甘，也说不出什么道理，只会徒增笑话。
温阮站在一旁，心里有些不安。她很清楚陆寻的能力，当年若是没有陆寻的策划，滨海项目根本不可能立项。可事已至此，她只能站在沈崇这边。
周围围观的人群纷纷交头接耳，有人等着看陆寻难堪，也有人抱着好奇，想听听这位昔日天才分析师会说出什么话。
陆寻没有多余的情绪，目光落在宴会厅屏幕上播放的滨海项目进度介绍页面，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滨海项目现在的困境，根本不是市场环境导致的。你按照我当初的策划执行到中期，擅自更改了三块核心地块的开发规划，砍掉了社区配套建设，只追求商业地产的短期收益。”
沈崇脸色猛地一变，眼神瞬间凝重起来。这件事只有鼎盛投资核心几个人知道，属于内部决策，外界根本无从知晓。一个脱离行业三年的跑腿员，怎么会清楚这么隐秘的改动？
陆寻没有停顿，继续说道：“配套缩减之后，地块吸引力大幅下降，招商进度滞后三个月，资金回笼变慢，公司已经往里面追加了两次投资，依旧没有好转。你现在对外宣称市场低迷，不过是用来掩盖决策失误的借口。”
一字一句，精准戳中项目最大的问题。
原本嘲讽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戏谑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讶。滨海项目的内部难题，行业内只有零星几人隐约察觉，陆寻却能说得分毫不差。
沈崇脸色阴沉，强压心底的震惊，厉声反驳：“你胡说八道！不过是凭空猜测，没有任何依据。一个被行业封杀的人，有什么资格评价公司的项目？”
“是不是猜测，你心里清楚。”陆寻语气平淡，“若是按照原本的规划推进，现在项目已经完成七成建设，招商满额，根本不会陷入如今的僵局。你为了快速做出业绩，急于求成，才造成了现在无法挽回的局面。”
沈崇被说得哑口无言，一股火气堵在胸口，却没办法当众反驳。他没想到三年不见，陆寻的眼光依旧毒辣，一眼就看穿了项目的致命漏洞。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这位先生说得很有道理，滨海项目的招商难题，我们工作室也有所耳闻，一直找不到问题根源，今日听君一席话，倒是豁然开朗。”
众人循声望去。
女人穿着简约的白色西装套裙，短发利落，气质干练清冷，正是独立创业的苏砚。她创办的商业咨询工作室，在业内名气不小，眼光独到，从不依附任何大资本，是很多企业争相合作的对象。
苏砚径直走到陆寻身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明显的好奇。眼前这个人穿着普通工装，可见识远超在场大部分精英，反差极大，不由得让她心生探究。
沈崇见到苏砚，态度收敛了几分，挤出笑容：“苏总，这只是一个落魄之人随口乱说，当不得真。”
“是不是随口乱说，市场会给出答案。”苏砚淡淡回应，没有给沈崇面子，随后看向陆寻，伸出手，“你好，我是苏砚，不知先生可否赏脸，移步聊几句？”
陆寻微微迟疑。他原本只想送完文件离开，可苏砚主动搭话，或许是一个重新踏入这个圈子的契机。蛰伏三年，他一直缺少一个入口，苏砚的出现，恰到好处。
沈崇脸色更加难看，他不愿看到陆寻得到苏砚这样人物的赏识，想要阻拦，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陆寻轻轻点头，握住苏砚的手：“陆寻。”
简单两个字，落下了新的棋局。沈崇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拳头紧紧攥起，心底升起强烈的危机感。他知道，沉寂三年的陆寻，恐怕要重新回来了。这场恩怨，再也无法轻易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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