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
“原来如此，没想过去的我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想来这也是梦想的作用。没有了十灵日的光环，过去的我似乎心态也有所改变了。”
“不过上一世小媛可并没有此等怪病，那个王瞎子也没有这么快暴露其修士身份，真是好奇过去的我会如何选择呀……”
上官术缓缓睁开双眼：“罢了，眼下没有手段干预过去，便不纠结于此了。反倒是现在正被过去影响着，我的修为因此有了很大变化。”
“原以为修为上的修正是叠加修为，没想到竟然是分割成了两份。”
“如此也好，两脉之气皆到达三转时便可进行双流派晋升，灵媒也能比寻常修士多出一套，至于双流派成尊，真是让人工期待啊……”
上官术眼中闪起精芒，对未来已有新的谋算。
“正愁如何躲过上官家大的修为探测，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我大可利用这一气三转的修为蒙骗气场，让所有人认为我的天赋仅有一气三转，如此一来我便能扮猪吃虎，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我的第一脉气已是一气五转，抛开梦想还能再驾驭一件灵媒，这唤兽刚好合适……”
落日的余晖将鹰矿坑的岩壁染成暗沉的赤红色，矿道入口处的风裹挟着矿石的冷冽气息，吹得一众奴仆衣衫猎猎。
夜晚的鹰矿坑乃是鹰兽觅食的场所，危机四伏，为了保障劳动力，上官家并没有逼迫这些奴仆在夜间开采。
上百道身影佝偻着身躯，排成整齐的长队，如同被圈养的牲畜，在几名低气境守卫冰冷的目光下，接受着严苛的搜身。
常有矿坑奴仆私藏鹰矿对外售卖，以赚取私钱，如此搜查便可避免大部分的问题。
这些奴仆大多是同他一样由凡界上来的苦役，又或是上官家犯错的旁系子弟，在这矿坑中终日与冰冷的矿石为伴，性命如同草芥。
队伍缓缓挪动，守卫们的手掌粗暴地在奴仆身上摸索，粗糙的力道撕扯着破旧的衣衫，不少人被捏得龇牙咧嘴，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
低气境的修为，在这些凡人奴仆眼中，已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抬手便能取走他们的性命。
“嗯？”
一名满脸横肉的守卫突然厉声喝止，大手猛地攥住队伍中一名瘦弱奴仆的胳膊，用力一扯。
那奴仆踉跄着摔倒在地，腰间藏着的几块指甲盖大小的鹰矿滚落出来，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矿坑入口格外刺耳。
“好胆！竟敢私藏鹰矿！”守卫眼中凶光毕露，一脚狠狠踹在那奴仆的胸口，沉闷的骨裂声瞬间响起。
奴仆口吐鲜血，身躯蜷缩成一团，面色惨白如纸，挣扎着想要求饶，却被守卫死死踩住脖颈，动弹不得。
“家族规矩，私藏鹰矿者，废去四肢，扔入矿坑喂鹰兽！今日便拿你杀鸡儆猴，让这群奴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话音落下，守卫运转体内微薄的灵气，脚掌发力，灵气裹挟着蛮力，接连踩断了那奴仆的双臂双腿。
无需动用灵媒，只是凭借身中灵气便能轻易伤害到凡人，这便是修士。
凄厉的惨叫划破黄昏的寂静，响彻整个矿坑，听得其余奴仆浑身发抖，一个个低下头，大气不敢喘，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不过片刻，那奴仆便没了声息，如同死狗一般被守卫拖拽着，扔向矿坑深处。
黑暗的矿道中，很快传来鹰兽尖锐的嘶鸣与撕扯血肉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都看清楚了！这就是私藏鹰矿的下场！再有下次，下场比他更惨！”守卫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厉声呵斥，周身的杀气让所有奴仆噤若寒蝉，队伍的行进速度都快了几分。
上官术站在一旁的石阶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前世他在矿坑中挣扎求生，见过的残酷场面数不胜数，这点场面，早已无法撼动他的心绪。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队伍中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中等，面容普通，皮肤因常年挖矿变得黝黑粗糙，唯有一双眼睛，透着一股与周遭奴仆截然不同的神彩。
目睹了方才的血腥场面，他的身躯微微一颤，眼底的恐惧不言而喻，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此人，便是上官寒。
上一世，就是这个看似平凡怯懦的奴仆，凭借逆天机缘一步登天，成为上官家的家老，风光无限。
而这一世，他的气运，将由他上官术来继承。
很快，队伍排到了上官寒身前。负责搜查的守卫随意地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并未发现鹰矿，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通过。
整个过程，上官寒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上官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不多时，所有奴仆搜查完毕，整齐地站在空地上，等待着上官术发放今日的气源。
作为新任的奴仆薪俸发放者，上官术此刻手握生杀予夺的权力，所有奴仆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敬畏，有期盼，也有深藏的不满。
上官术缓步走到奴仆面前，手中托着储囊灵媒，灵气微动，一道道淡金色的气源从储囊中飘出，悬浮在半空。
气源散发着温润的灵气波动，对于这些终日劳作的凡人奴仆而言，这是唯一能为其稍稍改善体质的至宝，也是勉强支撑生计的财富，更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今日劳作，偷懒者、挖矿量不达标者，气源减半！”上官术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目光扫过人群，随意点出几十名奴仆：“你们，今日只能领四分之一气源。”
被点到的奴仆脸色骤变，想要开口争辩，却对上上官术冰冷的眼神，以及一旁守卫虎视眈眈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敢怒不敢言，心中满是怨怼。
紧接着，上官术又以“矿道维护不力”“惊扰鹰兽”等五花八门的借口，克扣了近八成奴仆的气源。
原本每人半份的气源，被他克扣得只剩下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甚至有不少人，直接被剥夺了今日的气源。
怨怒的气息在人群中悄然蔓延，奴仆们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无人敢站出来反抗。
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听到了一些上官颜恭的传闻，也明白这新来的薪俸发放者乃是世子身边的人。
而他们只是卑微的奴仆，反抗的下场，只会比刚才私藏鹰矿的人更惨。
人群中的不满，上官术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这些奴仆怨声载道，让这里的氛围变得压抑、猜忌，如此，他后续的布局才能顺利展开。
他的目光缓缓落到了上官寒身上。
“你，今日气源足额发放。”上官术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奴仆都被克扣，唯独上官寒拿到了完整的半份气源，这突如其来的特殊对待，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上官寒身上，有嫉妒，有疑惑，还有浓浓的敌意。
上官寒自己也微微一怔，抬头看向石阶上的上官术，眼中闪过惊愕，不明白这个突然上任的管理者，为何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他没有道谢，只是默默地接过气源，攥在手中，依旧保持着沉默，周身的气氛，却变得更加紧绷。
分发气源的过程结束，上官术收起储囊，暗中清点了一番，此次克扣下来的气源，足足有三十余份，远超他的预期。
这些气源，足以让他的修为再次精进，也能用来打点守卫，为自己谋取更多的便利。
奴仆们被遣散回了各自住处，鹰矿坑一下变得空旷起来，
上官术没有离去，而是转身走向一旁的几名守卫，脸上换上了一副谦和的笑容，与方才面对奴仆时的冰冷判若两人。
“几位大哥，今日辛苦值守，这点薄礼，不成敬意。”上官术不动声色地将一半克扣来的气源，推入几名守卫手中，。
为首的那名满脸横肉的守卫，感受到手中温润的气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了然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气源收入怀中。
“小术兄弟，倒是个明白人。”守卫压低声音，拍了拍上官术的肩膀：“不过你也要注意分寸，今日克扣之事，做得太过火，容易激起民变，到时候家族追查下来，你我都不好交代。低调行事，细水长流，才是长久之计。”
上官术拱手，故作恭敬：“多谢大哥提醒，小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日后定会多加注意，凡事都听几位大哥的安排。”
“嗯，识时务就好。”几个守卫满意地点点头，“矿坑的事，有我们帮衬，只要不出大乱子，随便你怎么做。”
“多谢几位大哥照拂。”上官术躬身道谢，心中冷笑不已，这些守卫，贪婪短视，些许气源便能收买，正好成为他在矿坑中的棋子。
落日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抹赤红色余晖被矿坑岩壁吞没，夜幕如同泼洒的浓墨，迅速笼罩了整片鹰矿坑。
呼啸的夜风卷着矿道深处的腥气与矿石的寒气，在空旷的矿场中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低语。
上官术辞别几名守卫，沿着矿坑边缘的石阶，缓步走向属于自己的独立居所。
与奴仆们拥挤不堪、阴暗潮湿的集体石屋不同，作为上官家指派的薪俸发放者，他拥有一间单独的房子。
四壁由粗糙的岩石堆砌而成，仅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虽依旧简陋，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污秽，成为这鹰矿坑中难得的一方清净之地。
推开吱呀作响的石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上官术随手关上石门。
指尖凝起一丝灵气，拂去石桌上的灰尘，随即盘膝坐在石床之上，脊背挺直，周身气息瞬间收敛，与这冰冷的石屋融为一体。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探查着自身的修为脉络。
过去与现在的修为分割，如同两道蜉蝣并行而上，在他的身躯之中静静飞舞。
三十余份淡金色的气源悬浮在身前，温润的灵气缓缓逸散，充斥着狭小的石屋，形成了一片浓郁的灵气雾霭。
没有丝毫犹豫，上官术立刻盘坐纳气，周身瞬间形成漩涡，无数淡金色的气源被他吸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丝气源被吞噬殆尽，上官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微微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平淡。
第一道灵气已然稳固在一气五转巅峰，距离六转仅有一步之遥，只需些许机缘，便可轻松突破。
而第二脉依旧是一气三转，气息内敛，与寻常刚入修行之路的修士别无二致。
“看来这过去的修为只能依靠梦想的影响才能提升，无法通过现在的任何方式对其进行淬炼。”上官术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浑身充满了力量。
“不过这也恰恰能让我很好地掩盖自己，应对一些麻烦的场面……”
扮猪吃虎的资本愈发雄厚，上官家的眼线、矿坑的守卫、那些暗藏杀机的对手，都绝不会想到，他这样一个小人物，实则拥有着远超他们想象的实力。
他抬手拂去石桌上的尘埃，从怀中取出一本古朴的线装书籍，封面泛黄，边角磨损，上面用苍劲的古篆写着三个字。
《灵媒记》。
这是仙界的版本，与过去的他在凡界读到的有很大不同，里面更多记载的是万祖逝去后的故事。
话说人祖进入了希望世界修行，但他资质平庸，远不及他八个兄弟。
哪怕他没日没夜地修行，刻苦地训练都不能弥补天赋上的差距。
于是他便问梦想：“梦想啊，你无所不能，替我的父亲解决了无数困难。现在你可以帮帮我吗？让我的修行少走些歪路。”
梦想便回答：“人啊，你用了我便能走向成功，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能够不劳而获，人一旦失去了努力，空有远大的梦想是无法成功的。”
人祖闻言颇有所悟，于是潜心修行，心无旁骛。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件灵媒破开希望的世界来到人祖身边，它是自卑。
自卑奇形怪状，散发着幽暗的光影，稍一触碰便会不自觉地退缩。
它好奇地盯着眼前那个埋头苦修的人，心中满是困惑。
“人明明没有强大的力量，也没有卓绝的天赋，为什么还要如此修行？”
自卑扩大了自身的光影，将人祖笼罩其中，玩心大发的它想要戏弄一下这个身负梦想的生灵。
人祖沉浸在修行之中，哪怕自卑那让人退缩的光影笼罩全身也没有丝毫动摇。
一个认真的人是不会被外力影响的，哪怕他自卑缠身也会默默努力。
可就在人祖即将有所精进之时，忽听耳边有道声音响起。
“人啊，你是多么的弱小，多么的愚蠢啊！你出生于平凡，那么命中注定一生碌碌无为，即便你再怎么努力也取得不了成功。还是放弃吧，好好享受自己短暂的一生吧。”
人祖沉默了，他看着自己努力如此之久，才得来的这一丝修为，比起自己那八个兄弟姐妹简直差远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努力是否真的有意义，自卑让他在修行时开始胡思乱想，不再认真。
终于，自卑那让人退缩的光穿透了人祖用认真搭建的防护。
人祖退缩了，他开始自暴自弃，逐步走入了希望世界里的迷茫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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