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在药园外头布置的高阶探查禁制是他花了不小代价从内门阵修师兄手里换来的——一套专门探测灵力流动、法器波动和异常体质的精密禁制。他把禁制埋在药园各个出入口、草棚地基、取水井口和林玄常蹲的那片毒藤垛底下,覆盖无死角。按理说任何人站在这套禁制范围内,都会被从头到脚扒个底掉——灵力修为、灵根属性、法器藏匿位置、丹毒残余,哪怕你吞了一粒筑基丹藏在胃里都能被扫出来。
林玄在禁制里待了好几天,禁制什么都没扫到。不是禁制坏了——是无垢凡骨的免疫特性让所有探测术法在触碰他身体的瞬间自行消解。禁制每天向王浩反馈的监控记录只有一样的结论:目标无灵器、无隐藏修为、体质未见异常。王浩反复核对了三次——结论一致。
林玄白天在禁制覆盖下翻土、除草、搅拌毒肥,夜里躺回草棚,全身放松让残玉慢慢运转。他把记忆里那片竹片上刻的三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第一句是祭坛密室的精确坐标。第二句是古钟和葛山的名字。第三句是“血亲锁在”。竹片还藏在他杂役院石屋床板底下的夹层里,用一块旧布裹着。那三句话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如果有一天他被古钟抓进祭坛,至少有人在事后能找到那间密室和他母亲的下落。但他在药园里暂时安全——古钟和葛山要动他,得先绕过王浩和赵坤这两层屏障。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禁制的眼皮底下把引气四层之后的底牌攒够,在那之前不让任何人察觉到他在进步。
他把残玉的炼化功率压到最低,只利用白天搅拌毒肥时皮肤吸收的微量毒素维持基础转化。禁制的监控板上一片平静。
他把禁制记录板拿在手里,坐在内门修炼室里盯着那行反复重复的监测数组看了很久。一个四废灵根的废物不可能天生免疫高阶探查禁制——这不是体质,这是反制。林玄身上一定藏着一件级别远超所有宗门探测器的护身秘宝。
当天晚上他亲自带大李和二刘到草棚门口。林玄正在收拾最后一捆毒藤碎枝,回头看见三个人站在棚口——王浩双手抱胸,下巴朝他抬了一下。“林玄——我问你一件事。你身上是不是有一件祖传的东西。不是法器——可能是一块玉、一块石头或者别的什么——对你家来说没用,但在别人眼里很值钱。”
林玄把碎藤枝放进篓子里,抬起头擦了擦额上的汗。“有。祖上一块旧玉。凡石——不值钱。”
“拿来我看看。”
林玄把手伸进衣领,掏出那块黑色裂纹残玉。玉被他贴身挂着——玉面露在外面的部分只是一块看起来极普通、极暗哑、开裂得碎到不能再碎的旧石头。他用指肚在玉面擦了一下,把石头上沾的细汗擦去,托在手心里递给王浩看——“就是这块。我祖父生前留给我的。从小戴着。周管事以前也查过——没有任何灵力,就是一块普通石头。戴它无非是留个念想——林家到我这代已经没别的东西了。”
王浩把玉接过去翻看。他暗自催动灵力探入玉中——灵力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应。用神识扫——扫到的只是石头。他用检查高阶灵玉的那套手法碾了一遍玉纹——还是石头。他把玉扔还给林玄——“一块废玉,戴了这么些年——林家确实不剩什么了。”
林玄双手接住,把玉拿回脖子上放回衣领里。“林家祖上在苍州乡间是普通农户。只会种田不会修仙。到我这一代出了个四废灵根——可能是林家祖坟风水不行。”
王浩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他已经无心再探秘宝——如果林玄身上真有一件连高阶禁制都扫不出的至宝,那这件至宝的等级远超出他能处理的范畴。他决定把此事上报给自己在刑法院任长老的亲传师尊——赵坤长老。让长老亲自出手勘验。
赵坤是青木门刑法院长老之一,筑基初期修为,主管宗门纪律管控与弟子审查。王浩是他名下记名弟子之一——天资不错,但性情骄横,赵坤收他只是看在他家族的灵石份上。王浩当夜去见赵坤,将林玄从杂役院到瘴山到药园的全部异常表现禀报了一遍。赵坤听的过程中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听到“高阶探查禁制全无效”时眉头微动。
“师尊——此人看似废物,实在可疑——弟子认为他身上必有一件高阶秘宝可屏蔽探查。弟子无能,无法勘验——求师尊出手。”王浩恭敬地垂手等他回复。
赵坤放下手中的笔。"明日上午,传他来见我。赏一枚丹药给他就说是长老体恤寒门弟子——自己亲眼看他吃下去。如果丹药在他体内不产生预期中毒效应就带回刑法院当面对质。"
王浩领命退出。赵坤看着关闭的房门沉默了片刻。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与青木门普通灵石同样材质但背面刻有宗内特供秘纹的记录石,将林玄的名字写进关注名单最末一位——"林玄:四废灵根,引气一层。抗毒。免疫探查。需亲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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