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玉储物空间全部解锁之后林玄在药园草棚蹲了整整一夜没有睡。他把储物空间当成一个凡人炼金铺子，把所有存进空间的零散物资对号分类：左侧放毒药与麻痹剂——按浓度高低排列；右侧放草材与矿样——每块矿砂都用油布小片包好，标注采集地点和日期；正中间是一把淬过蛇毒的旧短刀、一把从药园废弃杂物堆里捡回来刀口缺了角但刃还直的旧镰刀以及一颗拳头大的赤纹狼头骨妖丹残壳。残壳被他用柴刀削成小钵，当计量杯用。
他把过去零散摸索的残玉转化规律全部测量成数字，刻在竹片上——“阴魂草一株可转化为约一颗下等灵石灵力当量。紫蓟草略低。瘴毒自然呼吸摄入转为被动微量补给。赤纹狼妖丹为等量同品质草材数倍浓度且有经脉冲击。毒废丹精纯度远超普通毒草，但丹毒残渣累积极慢，凡骨可逐步自行排出。”他把这片竹片命名“转灵簿”，贴在最内层储物斗旁。以后任何未知毒草采回来先放在簿边比照，比得通再归类，比不通先扔在暂存区等以后有了新材料再测。
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想起杂役院石屋床板底下还藏着一片更早的竹片。那片上面刻的是一个坐标、两个名字和四个字。坐标是祭坛密室入口的位置。两个名字是古钟和葛山。四个字是“血亲锁在”。他一直没机会回去取。他觉得让它们留在床板底下反而安全——如果有人搜查他的石屋，那片竹片正好留在明处，反而没人会注意到一片夹在旧木板缝里的废竹片。他得活着回到杂役院才能取回那片竹片。
天亮之后他把昨天赵坤赏赐毒废丹那事放在心里反复推了一遍。赵坤赏毒丹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会是升级探查手段。如果赵坤在测灵碑上专门预留一个定向探灵阵，对准他的丹田灵层变化进行精确的长期跟踪，那他就不能再让残玉把所有灵力全封存在自己体内——他需要在体外找一个能代替体内封存的远程灵力蓄能端。而瘴山溶洞秘道里的那处隐蔽石穴，就是极合适的天然蓄灵站。
他花了好几天把石穴的四周石壁用残玉提纯过的吸附矿原粉末敷涂了一层——矿粉虽然远不如整套残玉，但已能粘附一部分残玉排出来的零散精纯灵气。他把石穴内一块凹在石壁底部的扁石凿平，在它上面将储存在残玉中约一大半的净化灵力以极缓慢的速度导入凹石——凹石吸收了灵力后表面自行亮起极淡极稳的暗金微光，如一块无人注意的天然灵力电池。残玉内部的灵力负担骤降。他体表灵压从偏紧的引气四层主动降回到引气一层——任何探查阵、测灵碑面对这个状态都会完全失灵。
他把石穴进口重新用石板封死，藤蔓掩好。又从药园外野地中割了几把杂草把从侧道踩歪的灌木扶正。全程留痕清零。
药园这边的日常生活依然由大李和二刘负责刁难。但他俩最近变老实了一些——因为林玄的上手速度越来越快。以前一上午才能处理完的毒藤捆现在只需要一半左右时间，中午休息时不光能抽空拔拔园里不重要的杂草，还能把草棚旁边的粪肥池清完再晒一遍。大李有一天看见他在毒肥池里搅肥——不戴皮手套，搅出来的肥料匀得像面浆。他忍不住往跟前凑了一步：“你这手……真的不烂？”林玄把手从桶里抽出来给他看——手掌上那层从矿砂毒肥里吸附并自行沉淀出的黑色膜质比前几天又厚了一点点，像从皮里长出来的一层极薄胎釉。“这层黑膜是你的肥渣结壳？”大李伸手想去抠，林玄把手收回桶继续搅。大李后来和王浩说——“林玄的手可能已经烂完了，只是烂成了硬壳——所以痛感丧失了。”王浩信了。
当天傍晚林玄把所有已存资源重新盘点后发现了残玉空间刚才在他没有察觉时自行完成的一项新被动：精纯毒能够与多余灵能在储物空间发生自催化反应，生成了大概比芝麻粒还小的凡铁微粒。这是他在储物层末端一堆炼化废渣中偶然掏到的——他本来想清理废渣腾空间，结果发现杂质里黏着十几颗暗银色小粒。残玉毫无感情地在他的转灵簿上用小字补注：“凡器铸材自此从储备原矿转自产。”
林玄对着这行字看了片刻。残玉不但能吸能存，还能制造，能留余。它不是他挂在脖子上的一块石头——它在以自身为基点帮他从无到有建立一整套凡骨生态，让他未来离了宗门仍能独立生存。
这是残玉给他上的最重要一堂课：藏锋不是一辈子装死——是在所有人都盯着你的时候，把将来翻盘的全部工具当着他们的面一件一件全藏进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药园的毒草垛、粪肥桶、石穴冷光、储物空间的凡铁颗粒——每一道底牌都在宗门的眼皮子最底下埋进了全宗没人能找到的凡人暗柜。他把转灵簿合上放回储物空间，站起来把锄头扛上肩。
大李探出脑袋对他喊一声——“林玄——晚上别忘了把明天要晒的毒藤根切好——”
"知道了。"他握着锄把的手往暗柜里又存入了一块从药园北角石缝中捡来的新矿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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