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站在乱石坡上,没有立刻走。
他盯着李玄手里的断剑,目光在剑身裂缝上停了好一会儿。
“这哪来的?”
李玄把断剑往身后收了收。
“废料库捡的。”
“捡的?”赵虎笑了一声,“你现在连废铁都当宝了?”
李玄没答。
他右肋还在抽疼,刚才练成风起,整条经脉像被撕开。要是再动手,未必能撑几招。
赵虎从石头上跳下来,朝他走近。
“听说你练了什么剑诀?”
李玄握紧剑柄。
“没练成。”
“那就好。”
赵虎在他身前停住,俯身看了看断剑。
“七日后的擂台,别让我抽到你。真碰上了,我不会像寒潭那次一样,把你直接推下去。”
李玄心里一沉。
赵虎知道他在寒潭里活下来了。
“你想怎么样?”
“把你两只手都废了。”赵虎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重,“让你以后连药铲都拿不稳。”
李玄肩膀往下一沉,没说话。
赵虎又笑了两声,转身下了乱石坡。
李玄盯着他的背影,慢慢收起断剑。
只剩七天。
他得尽快弄到一场公开胜利,不能一直躲在药园里。只要有了名次,陆沉那边才会真正记住他,周成再想动手,也会多几分顾忌。
第二天中午,药园的铁片又被敲响。
哐,哐,哐。
杂役们停下手里的活,往药棚前聚。
周成站在台阶上,身边没有陆沉,赵虎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他脸上的伤已经结痂,右手腕还缠着一圈布,显然刺麻粉的痕迹没有完全消失。
周成扫过众人。
“七日后的杂役考核,想进外门,光靠埋头干活没用。药园先举行一次小比,前十名各记五分,另有淬体丹一枚。”
人群顿时有了动静。
五分不多,却能让一些原本垫底的人多一线机会。淬体丹更不用说,杂役平时根本买不起。
赵虎走上前,拿出一个木箱。
“抽签由我来。”
有人小声问:“虎哥,你也参加?”
“我不参加,难道看着你们这些废物打?”赵虎瞪了那人一眼,“抽签有什么不服的,自己滚。”
周成没有反对。
李玄站在人群最后,指尖在袖中轻轻敲着断剑剑柄。
规则看着公平。
可抽签由赵虎负责,就不可能真公平。
“李玄。”
赵虎忽然喊他。
“过来抽。”
四周目光都落过来。
李玄走上前,从木箱里取出一根竹签。
赵虎接过去,低头一看,嘴角立刻弯了。
“第一场,李玄对陈猛。”
人群里有人吸气。
陈猛是药园里出了名的蛮子,炼体四层,平时搬药箱都能一肩扛两只。之前几次小比,他都是前三。
韩山河皱着眉。
“第一场就碰陈猛?”
赵虎把竹签丢回箱子里。
“巧了呗。”
李玄没说什么。
他看向擂台边的陈猛。
陈猛身材不算高,却很壮,双臂肌肉鼓着,拳头上缠着旧布。寿元瞳扫过去,他头顶浮出一层淡金纹。
【寿:二十九年。】
【炼体四层。】
李玄的视线落到他右膝。
那里有一小片暗纹。
【旧伤。】
【强行发力,三息后迟滞。】
李玄收回目光。
能打。
陈猛走到他面前,捏了捏拳头。
“李玄,我不想欺负你。你自己认输,我还能省点力气。”
“你先打过再说。”
陈猛脸一沉,抬拳砸来。
拳风很重。
李玄没有硬挡,脚下一错,侧身避开。陈猛一拳砸空,身体往前冲了半步,右膝的暗纹顿时亮了一下。
就是现在。
李玄抓住他的手腕,借着对方冲势往旁边一带。
陈猛身体一歪,差点跪下。
第一招。
擂台边有人喊:“躲什么?有本事硬接啊!”
陈猛脸色发红,转身又是一拳。
这次他提前收住右腿,显然不想让旧伤暴露。
李玄看得很清楚。
陈猛的功法靠腰腿发力,每一次出拳都要经过右膝。只要他强行压住,力量就会慢一点。
李玄退了两步,故意让拳头擦着自己胸口过去。
拳风刮得皮肤发麻。
他趁陈猛收拳的空档,一脚踢向对方右膝。
砰。
陈猛闷哼一声,右腿一软,拳头也跟着偏了。
第二招。
陈猛彻底怒了。
“你找死!”
他不顾右膝疼痛,双拳连着砸出。李玄被逼得连连后退,肋下旧伤开始抽痛,眼前也有些发黑。
不能拖。
陈猛的膝伤虽然明显,可炼体四层的底子摆在那儿。自己若被他碰到一拳,恐怕就要躺下。
李玄看准他第三次发力的瞬间,脚步往左一滑,身体贴着拳锋掠过去。
右手剑没有出鞘。
他用剑柄狠狠砸在陈猛的膝盖侧面。
咔。
陈猛身体僵住。
右腿彻底跪下。
李玄反手扣住他肩膀,把人压在地上。
“认输。”
陈猛咬着牙,想挣扎。
李玄手上加了点力,断剑剑柄压进他肩窝。
陈猛疼得脸发白。
“我认!”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议论。
谁也没想到,炼体二层的废灵根,竟然三招放倒了炼体四层的陈猛。
李玄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胸口疼得厉害,他用袖子擦掉嘴角血丝,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
赵虎站在台下,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李玄的眼力已经这么准。
周成也皱着眉,目光在断剑上停了片刻。
“下一场。”
负责记录的杂役喊道。
小比继续。
李玄站在台下,看着其他人抽签。
韩山河很快上台。
他的对手叫孙贵。
炼体三层。
两人都是杂役,平时也没什么大仇,可孙贵一上台便下重手,木棍直奔韩山河喉咙。
韩山河勉强挡住,手臂被震得发麻。
李玄看了一眼赵虎。
赵虎正站在抽签箱旁,脸上带着冷笑。
这不是巧合。
韩山河被安排上台,就是为了逼他分心,或者让赵虎的人先把韩山河打废。
“韩山河,别硬扛!”李玄喊道。
韩山河听见声音,立刻换了步子,避开孙贵第二棍。
可孙贵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一棍接一棍。
韩山河身上很快多了几道青痕,嘴角也裂开了。
李玄攥紧拳头。
他想上去帮忙,却被旁边的杂役执事冷声喝住。
“擂台比斗,外人不许插手。”
韩山河被逼到边缘,眼看就要掉下去。
李玄忽然看见孙贵左脚脚踝上的寿元纹闪了一下。
【旧伤。】
【落脚不稳。】
“左边!”
韩山河听到提醒,猛地往左一撞。
孙贵脚下一歪,身体失去平衡。
韩山河趁机用肩膀顶中他胸口,把人撞出了擂台。
孙贵摔在泥里,脸色难看。
韩山河喘着气,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朝李玄看过来。
李玄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韩山河咧嘴笑了一下。
赵虎却把抽签箱往地上一放。
“下一场。”
他盯着李玄,眼神里没有半点笑意。
“赵虎对李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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