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对李玄。”
赵虎的话落下，台下安静了一瞬。
韩山河刚从擂台下来，听见这句，脸色一下变了。
“这不合规矩。”他忍不住开口，“赵虎是抽签的人，他怎么能自己挑对手？”
赵虎扭头瞪他。
“谁挑了？签在这儿，你要不要自己看？”
木箱里空空的。
刚才抽过的竹签，全让他扔到地上踩乱了。谁知道里面原来有什么。
周成站在药棚前，喝了口茶。
“赵虎也是参赛杂役，抽到谁都正常。”
韩山河还想说话，李玄抬手拦了他一下。
没用。
赵虎和周成摆明了要在小比上弄他。现在争规则，只会给对方找借口，说他扰乱比斗。
而且赵虎既然敢上来，自己躲开这次，下一次还会有。
总得打。
李玄握着青锋断剑，踩上擂台。
台面是几块粗石板拼的，边缘离地不到半人高。平时杂役比试不许用真法器，更不许伤人性命，可赵虎已经炼体五层，又有周成站在后面，规矩能不能管住他，李玄心里没底。
赵虎慢慢走上来。
他没拿兵器。
两只拳头上缠着黑布，黑布里面似乎还垫了铁片。上台前，他把右手腕上的布条又缠紧一圈，遮住了阴煞留下的黑痕。
“你运气不错。”
赵虎站在李玄对面，咧嘴笑了下。
“寒潭没淹死，赵虎没弄死你，连赤阳草都让你救回来了。”
李玄没说话。
赵虎抬起拳头，捏得骨节作响。
“可今天不一样。这里这么多人看着，我不会弄死你。”
他顿了一下，笑意更深。
“最多打断你几根骨头。”
台下有人低下头。
没人觉得赵虎在吹牛。
炼体五层打炼体四层，本就占了优势。赵虎练的还是刚猛拳法，气血厚，拳头重。李玄那把断剑看着唬人，实际只剩半截，硬碰硬大概一拳就能砸飞。
周成放下茶碗。
“开始。”
赵虎脚下一蹬，直接冲来。
没有花样。
一拳直奔李玄面门。
拳还没到，风先压过来。李玄侧身躲开，拳头擦着他耳边砸下，砰的一声打在石板上。
石板裂开一道缝。
李玄心里一沉。
这力量，不能接。
赵虎突破炼体五层后，气血确实涨了一截。自己哪怕用风起借势，也未必能砍得动他。更别提右肋经脉才刚受伤，第一式只能用一次。
赵虎一拳砸空，立刻转身。
第二拳横扫。
李玄脚下使出掠影，往后滑了半步。拳锋擦过他胸口，衣服被刮得贴紧皮肉，肋下的旧伤一阵抽痛。
“躲？”
赵虎追上来，一拳快过一拳。
李玄不断后退。
擂台本就不大，几次闪躲后，背后已经是边缘。再退一步就得掉下去。
韩山河在台下急得手指发白。
“李玄，别硬扛！”
李玄听见了。
可他没法回。
赵虎的拳法刚猛，靠的就是连环压人。一旦他停下来，赵虎的拳头就会落到身上。
寿元瞳打开。
赵虎头顶的淡金纹一晃。
【寿：三十六年。】
李玄没看寿数，视线直接落到对方体内。
赵虎身上的经脉比陈猛粗得多，灵气走得也快。可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道很细的暗红裂痕。
那裂痕藏得深。
若不是赵虎连续出拳，灵气一遍遍从肩头冲过，根本看不出来。
【左肩经脉受损。】
【强行突破所留。】
【全力出拳，灵气反冲。】
李玄眼神微动。
周成给赵虎的丹药，确实把人推上炼体五层了。
可药力催得太快，根基没稳。赵虎左肩经脉被撑出裂痕，平时不用全力不碍事，一旦连续爆发，就会留下破绽。
问题是，怎么逼他全力？
赵虎第三拳砸来。
李玄像是躲慢了半拍，抬剑去挡。
砰！
拳头砸在断剑剑身上。
青锋剑发出一声闷响，李玄手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退，鞋底已经踩到擂台边缘。
赵虎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他以为李玄撑不住了。
“滚下去！”
赵虎右拳收回，左拳猛地轰出。
这一拳比刚才更重。
李玄没有再躲。
他抬起断剑，做出要硬接的样子。
台下韩山河脸色都白了。
赵虎更是咧开嘴，拳头上的气血往外鼓，显然用了全力。
就是现在。
李玄在拳头撞到断剑前，脚下一错。
掠影。
他的身子往左侧一晃，像是被拳风带得失去平衡。赵虎的拳头没能砸中剑身，力量却已经冲出去，硬生生收不回来。
左肩那道暗红裂痕，猛地亮了。
赵虎脸色微变。
李玄却已经贴近。
他没用风起。
右肋经脉不能再强行运转，青锋剑的三次残锋也不能浪费在这里。他只是把丹田里一丝灵气送进左腿，借掠影的滑步，整个人从赵虎拳下掠过去。
断剑往前一送。
剑尖不长。
可够了。
噗。
锈钝的剑尖刺进赵虎左肩。
没有刺太深。
却正好刺在那道经脉裂痕上。
赵虎身体一下僵住。
“啊！”
他想抬手把李玄砸开，左肩却先传来一阵剧痛。体内灵气本就全压在拳上，此刻肩头经脉被刺穿，灵气像堵住的水忽然找到了缺口，猛地往回冲。
赵虎脸涨得通红。
左臂一下垂下去。
李玄拔剑后退。
赵虎踉跄了两步，脚踩在擂台边缘那块裂开的石板上。石板本来就被他第一拳砸松，此刻承不住力，咔的一声翻开。
赵虎身体一歪，摔下擂台。
砰。
他滚进泥地，左肩的血很快染红了衣服。
台下一片死静。
李玄站在擂台上，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下，他看似赢得轻松，实际上右肋又疼起来了。掠影虽不需要走右肋主脉，可身体发力时还是牵到了伤处。
他握剑的手也在抖。
不能让人看出来。
李玄把断剑垂在身侧，望向赵虎。
“认输吗？”
赵虎躺在地上，没有立刻爬起来。
他死死按着左肩，眼睛却红得吓人。周围的杂役离他远远的，谁都不敢上去扶。
一个炼体五层，被炼体四层三招打下擂台。
这比伤口更让他难受。
“赵虎。”
周成站起来，脸色铁青。
“胜负已分，下去疗伤。”
赵虎抬头看了周成一眼。
那一眼里有火，也有一点慌。
他输了。
周成之前给他丹药，让他在小比上废掉李玄。他不但没办成，还当众出了丑。
回去以后，周成会怎么想？
赵虎咬着牙，慢慢撑起身体。
“没分。”
他声音沙哑。
“我还没认输。”
李玄眉头皱起。
按规矩，跌下擂台就算输。
可周成没开口。
负责记录的杂役更是低头装没看见。
赵虎右手伸进怀里。
李玄心里猛地一跳。
“赵虎，你干什么？”
赵虎没理他。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血色灵符。
符纸不大，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黑线，边角沾着暗褐色的痕迹，像干掉的血。
李玄认不出这是什么。
可寿元瞳扫过去，灵符上的纹路让他眼睛一刺。
【燃血符。】
【燃精血，强提气血。】
【时限：十息。】
赵虎脸上全是狰狞。
“李玄。”
他盯着台上的人，右手狠狠一捏。
啪。
血色灵符碎开。
一股浓重的血气从赵虎体内冲出来，直往上窜。他左肩的伤口本来还在流血，此刻血像被什么牵引，反而往伤口里倒灌。
赵虎的气息猛地暴涨。
炼体五层的气血，瞬间压得周围杂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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