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关，通过。”
登记官的声音落下，石门前安静了片刻。
林箭第一个反应过来，抱着木弓从地上跳起。
“过了？陆玄，你真过了？”
陆玄看了他一眼。
“不然我为什么站在这里？”
林箭咧嘴笑了，笑到一半又觉得自己刚才太激动，赶紧咳嗽一声，装作很稳重的样子。
沈千帆站在不远处，目光复杂。
他不知道陆玄在问心门里看见了什么，但陆玄出来时那种眼神，他看得懂。
那不是赢了一场考核的得意。
而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把自己硬生生拽回来的清醒。
洛无霜也看了陆玄一眼。
她只说了两个字。
“不错。”
对于这个抱刀少女来说，这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
陆玄没有太多力气回应。
问心门没有伤他的身体，却像把他的心神从两个世界之间撕了一遍。现实的街灯、母亲的声音、青石村的雨、小满的哭声，还有原主临死前的眼神，都还残留在脑海里。
他不是没事。
只是不能在这里倒下。
苏清铃从高台上下来，走到他面前。
“看见什么了？”
陆玄沉默了一瞬。
“家。”
苏清铃微微一怔。
她没有继续追问。
能从问心门里走出来的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翻开的东西。巡夜司问心，不是为了让人当众剖开伤口，而是确认这个人能不能背着伤继续走。
青灯老人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陆玄，笑容比平时淡了些。
“问心门最狠的地方，不是让你看见假的，而是让你看见你最希望它是真的东西。”
陆玄抬头。
“前辈也进去过？”
“谁进巡夜司都要走这一遭。”
“前辈当年看见了什么？”
青灯老人笑了笑。
“看见我年轻时候，比现在英俊多了。”
苏清铃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陆玄也没有拆穿。
有些话，听听就行。
登记官清点完名册，宣布本次考核结果。
“本轮新人考核，共二十七人参加，九人进入第三关，最终通过五人。”
“沈千帆，洛无霜，陆玄，林箭，周怀。”
最后一个周怀，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擅长土遁，身上带着几处伤，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登记官的目光扫过五人。
“从现在开始，你们是白羽城巡夜司见习巡夜使。”
一名巡夜司忍者端来木盘。
盘中放着五枚黑色令牌。
令牌不大，正面刻着青灯，背面刻着“见习”二字，边缘有细密符纹，入手微凉。
陆玄接过令牌的一瞬间，系统提示响起。
【完成阶段任务：通过新人考核。】
【获得身份：见习巡夜使。】
【奖励：基础查克拉提炼效率提升。】
【奖励：第三魂环槽位开启进度提升。】
一股清凉气流涌入体内。
陆玄原本疲惫的精神稍稍恢复，体内查克拉运转也顺畅了一些。
这奖励不如魂环来得直接，却很实用。
查克拉提炼效率提升，意味着他以后恢复更快，修炼更快，使用魂环的次数也会增加。
登记官继续道：“见习令不是正式身份。三个月内，你们需要完成至少三次巡夜任务，并通过队长评价，才能转为正式巡夜使。”
林箭举手。
“如果三个月内没通过呢？”
“收回令牌，哪里来回哪里去。”
林箭立刻闭嘴。
登记官又道：“见习期内，你们会被编入新人小队，由正式巡夜使带队。任务期间，擅自脱队、拒不听令、残害同伴者，轻则除名，重则入狱。”
说到“残害同伴”四个字时，不少人都想到了韩厉。
韩厉已经被押入审讯室。
他背后的韩家会不会出面，暂时没人知道。
但至少在巡夜司里，没人会公开替他求情。
这里不是家族演武场。
差点害死同组考生，已经踩过线了。
青灯老人拍了拍手。
“好了，规矩说完，该分队了。”
他指向苏清铃。
“从今天起，陆玄、林箭、洛无霜，暂时编入清铃的小队。”
苏清铃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老师，我的小队还在执行封印巡查。”
“所以正好缺人。”
“他们刚通过考核。”
“见习巡夜使也是巡夜使。”
苏清铃看着青灯老人。
青灯老人笑眯眯地看回来。
师徒两人对视片刻，最后苏清铃先移开目光。
“知道了。”
林箭悄悄松了口气。
“跟熟人一队，总比被扔给不认识的人好。”
洛无霜倒是没什么反应。
她只问：“什么时候出任务？”
苏清铃道：“明日辰时。”
“这么快？”林箭脱口而出。
苏清铃看向他。
“你想休息多久？”
“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箭干笑，“就是觉得刚考完，怎么也该吃顿好的。”
青灯老人摸着胡子。
“吃饭可以。任务也要去。”
陆玄问：“什么任务？”
苏清铃从袖中取出一枚折好的信符。
“白羽城外三十里的槐阴镇，最近连续有巡夜灯熄灭。镇上报案说，夜里有人听见地下传来敲门声，还有两个采药人失踪。”
林箭脸色一僵。
“地下敲门声？这听着不像好事。”
“本来就不是好事。”
苏清铃道：“槐阴镇附近有一处旧矿洞，十年前封过一次妖兽。现在巡夜灯熄灭，可能是封印松动，也可能是有人动了手脚。”
陆玄听到“封印松动”四个字，眼神微动。
青石村的血煞鬼面，也是封印被人动了手脚。
白羽城外的槐阴镇，会不会和那条暗线有关？
系统提示没有出现。
但陆玄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任务不会简单。
苏清铃继续道：“这次任务由我带队，你们三个见习协助。主要目标是查明巡夜灯熄灭原因，救回失踪采药人。如果发现二阶以上妖兽或邪器，立刻上报，不准擅自深入。”
林箭小声嘀咕：“一般这么说，最后肯定会深入。”
陆玄看了他一眼。
“你很懂？”
“山里老人都这么讲。越说不能去的地方，越容易有人进去。”
洛无霜淡淡道：“那就把进去的人砍出来。”
林箭闭嘴。
这个小队的风格好像有点危险。
登记结束后，众人被安排到巡夜司外院休息。
陆玄领到一间很小的屋子，里面只有木床、桌子和一个打坐用的蒲团。条件简陋，但比青石村杂役住的柴房强得多。
他关上门，坐到床边，摊开掌心。
两枚魂环浮现。
灰色风刃，土黄铁甲。
第三槽位的虚影比问心前清晰了不少，影缚残印悬在其中，像一粒黑色种子。
【当前魂环体系：】
【第一魂环：风刃，小成。】
【第二魂环：铁甲，初融。】
【第三槽位：未完全开启。】
【开启条件：完整控制类忍魂，心神稳定度继续提升。】
陆玄盯着“完整控制类忍魂”几个字。
韩厉只是残印，不够。
如果槐阴镇任务里真的有邪器或妖兽，也许会出现新的控制类目标。
他现在已经明白，魂环不是随便拿的。
第一魂环给攻击和速度，第二魂环给防御和冲撞，第三魂环最好是控制。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在面对强敌时只能硬拼。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陆玄收起魂环。
“谁？”
“我。”
是苏清铃。
陆玄打开门。
苏清铃站在门外，递给他一只小布袋。
“见习巡夜使的基础补给。三枚止血丹，两张照明符，一张传讯符，还有一本巡夜司手册。”
陆玄接过。
“多谢。”
苏清铃没有立刻走。
她看着陆玄，忽然道：“明天的任务，不要逞强。”
陆玄笑了笑。
“我看起来很喜欢逞强？”
“你看起来很喜欢把自己逼到极限。”
陆玄沉默。
这句话倒是不太好反驳。
苏清铃道：“考核里有人看着，任务里未必来得及救你。槐阴镇如果真有封印松动，危险不会比封兽场低。”
陆玄点头。
“我记住了。”
苏清铃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她又停住。
“还有，恭喜通过考核。”
说完，她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玄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见习令牌。
从青石村杂役，到白羽巡夜司见习巡夜使。
这一步不大。
但至少，他终于不再只是被追杀的人。
他有了身份，有了队友，也有了接近真相的路。
窗外夜色渐深。
陆玄关上门，翻开巡夜司手册。
只有一句话。
巡夜者，行于黑夜，守灯不灭。
陆玄看了很久，合上手册。
明日，第一次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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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第十五章长章奉上，问心结束，陆玄正式拿到巡夜司资格，新人小队也开始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