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城的城门出现在视野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城墙上的巡夜灯一盏盏亮起，青色灯火连成一线，和槐阴镇那种摇摇欲灭的灯光完全不同。
林箭远远看见城门，长长松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洛无霜看他一眼。
“你怕了？”
“怕倒不至于。”林箭摸了摸鼻子，“就是觉得城里人多，阳气重，至少不会忽然从地底下伸出一只手。”
陆玄走在队伍最后，没有接话。
他的精神仍旧有些疲惫。
第三魂环梦缚影环还在缓慢融合，像一滴墨落进水里，不断向他的感知深处扩散。
城门下人来人往，马车、商队、行人、巡逻忍者的影子交错在地面上。
以前陆玄不会注意这些。
现在，他能隐约感觉到影子的流向。
大多数影子都很正常。
但偶尔有几道影子，会因为查克拉波动而轻轻扭曲。
这不是危险。
只是忍者和普通人的差别。
梦缚影环让他看见了另一层世界。
也让他更清楚，白羽城远没有表面那么安稳。
苏清铃带着三人直接回巡夜司。
任务结束后，见习小队不能先休息，必须先提交任务记录、证物和伤情报告。
巡夜司夜里依旧灯火通明。
有人押着叛忍进地牢，有符师抱着一摞卷宗匆匆走过，还有医师从药房里端出一盆带着药味的热水。
林箭看得眼花。
“这里晚上比白天还忙。”
苏清铃道：“很多事，只会在晚上发生。”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却让陆玄想起巡夜司手册那句话。
巡夜者，行于黑夜，守灯不灭。
他们来到一间偏厅。
青灯老人已经等在那里。
他还是那副懒散样子，坐在椅子上，手边放着一盏青灯和一壶茶。
“回来了？”
苏清铃上前行礼。
“老师。”
陆玄等人也跟着见礼。
青灯老人摆了摆手。
“不用这么规矩。说说吧，第一次任务感觉如何？”
林箭想了想。
“比考核吓人。”
洛无霜道：“敌人不够砍。”
青灯老人看向陆玄。
“你呢？”
陆玄沉默片刻。
“来得及时，比什么都重要。”
青灯老人眼神微微一动。
他没有评价，只是看向苏清铃。
苏清铃将任务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从巡夜灯熄灭，到镇长梦中敲门，再到旧矿洞里的梦影鬼童，最后说到矿镐上的银色泉纹。
她取出小铁盒，放到桌上。
“这是从槐阴镇旧矿山发现的标记。”
青灯老人打开铁盒。
里面躺着一截矿镐柄，银色泉纹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他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银泉商号。”
林箭忍不住问：“前辈，这商号真有问题？”
青灯老人没有直接回答。
“商号有没有问题，不看名字，要看他们做过什么。”
他说着，又取出之前青石村事件中的残缺信符。
两枚线索放在一起。
残缺信符上的弧纹，和银色泉纹的一角，确实有相似之处。
青灯老人看了很久。
偏厅里安静下来。
陆玄能感觉到，苏清铃的呼吸也比平时轻了一些。
青石村和槐阴镇，如果真被同一条线牵住，那事情就不只是一次边境灾祸，也不只是一次旧矿山封印异常。
这背后可能藏着一个持续很久的布局。
青灯老人合上铁盒。
“这件事先不要外传。”
苏清铃点头。
“明白。”
林箭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洛无霜则没什么表情。
她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动手。
青灯老人看向陆玄。
“你在梦影鬼童那里，看见了什么？”
陆玄心中一凛。
青灯老人果然猜到了。
他斟酌片刻，说道：“一些残留画面。夜里的商队，银色泉纹，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灯灭了，门自然会开。”
青灯老人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咚。
这一声很轻。
却让陆玄想起槐阴镇的敲门声。
青灯老人道：“知道巡夜灯阵结构的人，不多。”
苏清铃道：“巡夜司内部，符师，灯阵守印人，还有负责修缮灯阵的商队。”
“银泉商号做过灯阵材料生意？”陆玄问。
青灯老人看了他一眼。
“不错。”
陆玄心里一沉。
线索对上了。
如果银泉商号长期接触灯阵材料，他们就有机会知道哪些地方封印薄弱，哪些守印人容易下手。
青石村地下的血煞鬼面，槐阴镇旧矿山的梦影鬼童，都可能在他们掌握的旧档里。
“不过。”青灯老人忽然道，“知道，不代表动手。动手，也不代表整间商号都有问题。”
陆玄点头。
这话他懂。
大势力里未必人人都干净，也未必人人都脏。
真正要查的，是谁在利用银泉商号的壳做事。
青灯老人将铁盒推给苏清铃。
“这件事，暂时由你的小队继续盯。”
苏清铃一怔。
“我们？”
“怎么，不敢？”
“不是。”
苏清铃看了一眼陆玄等人。
“他们还是见习。”
青灯老人笑了。
“所以才适合。”
林箭不解。
“为什么见习适合？”
青灯老人慢悠悠道：“因为没人会觉得几个刚入司的新人，敢去查银泉商号。”
林箭沉默。
这听起来像夸人，又像把人往坑里推。
陆玄却明白了。
他们不能明查。
但可以暗中接触。
见习身份不起眼，反而方便。
青灯老人看向陆玄。
“你想查青石村的事，这是一条路。”
陆玄抬头。
“代价呢？”
青灯老人笑意更深。
“聪明。”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不准擅自冲进银泉商号。”
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准在没有证据时动手。”
第三根手指。
“第三，如果发现四阶以上强者牵涉其中，立刻退。”
陆玄问：“如果退不了呢？”
青灯老人端起茶。
“那就想办法活着退。”
陆玄没有再问。
这很巡夜司。
没有保证，没有漂亮话，只有活下去。
任务复命结束后，苏清铃带着三人离开偏厅。
走出门时，青灯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玄。”
陆玄回头。
青灯老人看着他。
“第三魂环不错，但别太依赖梦里的东西。”
陆玄心头一动。
青灯老人果然看出来了。
他低声道：“我明白。”
青灯老人摆摆手。
“去休息吧。明天开始，你们有新任务。”
林箭小声嘀咕。
“我就知道没好事。”
夜风吹过巡夜司长廊。
陆玄握了握掌心，第三枚魂环隐没在皮肤下。
银泉商号。
这条线，终于摆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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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第二十三章奉上，槐阴镇任务回城复命，银泉商号线索开始进入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