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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rial Heaven Sword Art

Chapter 16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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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Burial Heaven Sword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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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将那卷泛黄的卷宗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第一遍看的是案情的来龙去脉,第二遍看的是证据链的漏洞,第三遍只盯着卷宗末尾那行字——“关键证物封存于天武宗藏剑阁”。每一个字他都认得,但组合在一起,却像一根钉子钉入心脏。

藏剑阁。这个名字在三个月前曾是他日夜向往的地方。天武宗弟子唯有成为真传才能踏入藏剑阁,翻阅历代前辈留下的剑谱和手札。他曾无数次站在藏剑阁外的石阶下仰望那座三层楼阁,朱漆立柱,铜铃悬檐,风吹过时铃声清脆如剑鸣。赵无尘在问心台上说“藏剑阁里有你父母留下的东西,你若看了会毁掉整个天武宗”时,他以为那是谎言。现在他才知道,赵无尘难得说了一句真话。藏剑阁里确实有他父母的东西——不是遗物,是把他们钉在耻辱柱上的伪证。

“我父亲当年已经查到藏剑阁里那封信是伪造的。”苏墨将卷宗合上,手指压在封面的火焰纹章上,“他偷偷潜入天武宗,想取走那封信作为翻案证据,但失败了。他被截在藏剑阁外,然后被冠上‘勾结魔教、背叛正道’的罪名处死。杀他的人不是殷无极,是崔镇山。崔镇山以‘证据需妥善保管’为由将伪证封存在天武宗藏剑阁,不是为了防止有人翻案,是为了保护自己。那封信上盖的是假印章,一旦被人仔细查验就会发现破绽。他把信藏在一个没有人能进去的地方,就等于永远封住了真相。”

“但现在你可以进去了。”晏清歌坐在窗台上,修长的双腿叠,手中把玩着那枚从山神庙带回来的黑铁戒指。她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但苏墨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在戒指内壁上打转,动作很慢,像在反复摩挲某条看不见的刻痕,“你是天武宗叛逃弟子,理论上还是天武宗的人,门规对你仍然适用。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没有背叛师门,你就有资格要求进藏剑阁查验证据。证明的方式只有一种——在生死台上打赢天武宗现任真传弟子。按天武宗门规第三十七条,生死台上不计生死、不论手段,胜者有权取走败者一切。包括剑骨,也包括进藏剑阁的门令。赵无尘是用你的剑骨换来的真传弟子身份,你打赢他,门令归你,藏剑阁的门为你而开。”

宋三问在一旁听愣了,掰着指头算了半天,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这件事听起来不太对劲”的表情:“等等。赵无尘现在是什么修为?他移植了苏墨的剑骨,又闭关融合了这么久,出关之后至少也是后天绝顶了吧?苏墨现在的葬天剑诀虽然厉害,但跟后天绝顶正面硬碰硬,胜算几成?”

“三成。”苏墨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与生死无关的事,“前提是赵无尘对剑骨的融合不够完美,我的葬天剑息恰好克制烈阳心法,以及生死台的地形对我有利。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三成你就敢去?!”

“三个月前我掉进万蛇窟的时候,胜算是零。”苏墨站起身,将铁剑从腰间解下放在桌上,剑鞘上缠的麻绳已经松了,鞘口的铜箍在昨夜的血战中磕出了一个明显的凹痕,“零到三成,是一大步。三成到七成,还需要另一步。我昨晚与天罗交手时发现了一个问题——葬天剑诀第一重虽然能让我感知对手的破绽,但我的内力不足以在发现破绽的瞬间完成致命一击。他露出破绽的时间只有半息,我的剑需要整整一息才能递到他胸口。差的这半息,就是第一重和第二重的距离。”

宋三问被苏墨拉去陪练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毕竟陪练嘛,不就是站在那儿举着木剑让苏墨练招?他在丐帮也经常陪新入门的弟子喂招,无非是打打停停,累了还能坐下来喝口茶。他抱着从客栈柴房里翻出来的一根烧火棍,跟着苏墨走到后院。

一炷香后,他是从后院连滚带爬逃回来的。

他推开客栈后门冲进大堂的时候,头发上全是碎木屑,左肩的衣服被削掉了一片,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棉布内衬。烧火棍已经不在他手里了——那根棍子在第三招时就被苏墨一剑劈成了两截,然后用剩下的半截也被一剑劈成了四截,最后变成了一地碎木片。他趴在柜台上喘了好一会儿,掌柜的给他倒了杯冷茶压惊,他一口气灌下去,又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说出话来。

“你那叫练剑?你那是在拆房子!”他指着后院的方向,手指还在发抖,“后院的柴房已经被你削掉一个角了!那棵老槐树挨了三剑,树干都结冰了!这大热天的树干上结了一层霜!我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树叶全冻住了,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冰碴子,跟下雹子似的!你这哪是葬天剑诀,你这不是拆家剑诀吗?”

苏墨从后院走进来,手里握着那柄豁口铁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身后的院子确实一片狼藉——柴房的檐角被削掉了一块,露出了底下的椽子;老槐树的树干上三道剑痕,每一道都深可见木,裂口处凝结着白霜;墙角那口水缸更惨,被一剑拦腰斩断,缸里的水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冻成了半截冰柱。

“葬天剑诀第一重的核心是感知破绽。”苏墨将铁剑放在桌上,在宋三问对面坐下,倒了一杯冷茶,“我的心脉中凝聚了一颗剑心,可以感知到对手招式中的气息断点。但感知只是第一步,出剑才是第二步。昨晚跟天罗交手时我发现,从感知到破绽到出剑击中破绽,中间需要的时间差太大。对方的破绽一闪即逝,我的剑却慢半拍。如果不是他轻敌,那一刀扎的就不是我的左臂,是我的心脏。”

“所以你刚才劈柴房是为了练出剑速度?”宋三问摸了摸自己差点被削掉的耳朵,心有余悸。

“不完全是。”苏墨将铁剑横放在桌上,手指沿着剑身上的豁口缓缓滑过,那些豁口有些是旧伤,有些是昨晚新添的,每一个都代表一次硬碰硬的撞击,“速度可以通过反复练习提高,但第一重的内力运行方式本身就有上限。那颗剑心凝聚在心脉中,内力从心脉出发,经过手少阳三焦经到达剑身——这条路径太长。内力在经脉中每多走一寸,就会多损耗一分。这是功法的瓶颈,不是熟练度的问题。我必须突破到第二重,将剑心的位置从心脉下沉到丹田——不是原来的丹田,那个丹田已经废了,而是葬天剑诀自己的丹田。以心为田是第一步,以田为炉是第二步。”

“那你试试突破啊。”宋三问理所当然地说。

苏墨将剑谱翻到,放在桌上推给宋三问看。上只有八个字,字迹与的总纲如出一辙,同样是那手凌厉如剑的笔锋,但笔画更急、更险,像是书写者在写这八个字时已经预见到了后来者将要面对的绝境。宋三问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忍不住念了出来。

“破而后立,置之死地。”他默念了两遍,然后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等等——这不就是说你得先死一次才能突破?这是什么狗屁功法?第一重说丹田可废心脉难夺,第二重就让你去送死?你们这功法是哪位神仙写的,他是不是在逗你玩?”

苏墨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八个字,忽然想起昨晚在客栈客房里那个天罗临死前说的话——“她让我来送死。”柳清月让天罗七号来送死,不是为了测试苏墨的武功,而是为了用天罗七号的死逼迫苏墨突破。她知道苏墨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她也知道葬天剑诀第二重的触发条件。她甚至知道苏墨一旦突破第二重,体内就会凝聚出一颗新的力量核心——那是比先天剑骨更罕见的东西。她要的不是苏墨的剑骨,她要的是他突破之后的那颗剑心。从头到尾,她都在诱导苏墨按她的剧本走。而他唯一能做的,不是反抗剧本,是在剧本结束之前,把编剧拉下台。

苏墨将剑谱合上,那八个字像是烙在了他的眼底,闭上眼也能看见。他抬起头,看向晏清歌。窗外正午的阳光刚好移到她身后,将她的红裙映得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火焰。她依然坐在窗台上,手中那枚黑铁戒指停止了转动,像是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

“我需要一个真正的对手。”苏墨说。他的声音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破釜沉舟的豪情,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知道晏清歌一定能理解的事实,“不是陪练,不是跟我喂招的朋友,是一个能在生死之间逼我突破极限的对手。一个不会留手、不会心软、每一招都奔着取我性命而来的人。”

晏清歌从窗台上跃下来,手中的黑铁戒指抛向空中,落下时被她稳稳接在掌心。她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谢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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