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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rial Heaven Sword Art

Chapter 24 /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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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of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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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Burial Heaven Sword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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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岳跪在猩红毡毯上,花白胡须上沾着他自己虎口崩出的血。裁云剑插在他面前三尺处的毡毯里,剑身还在嗡嗡颤鸣,那声音细若游丝,却像一根针扎在天武宗每个人的耳膜上。四剑。执法长老是先天宗师,被一个丹田被废的后天境四剑挑飞了兵刃。满堂宾客中修为稍高者都看得清清楚楚——苏墨留手了。那一剑若再往前递三寸,韩岳的喉结就会被洞穿。

苏墨没有追问掌门。他只是站在那里,铁剑已插回腰间,剑鞘上的麻绳断了大半,铜箍松脱,剑柄上还沾着韩岳虎口的血。他在等——等天武宗自己人替他说话。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是逼宫,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是台阶。掌门需要一个台阶,他就给对方一个台阶。前提是对方愿意下。

短暂的死寂被一个年轻的声音打破。声音从天武宗弟子席中传来,不大,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中格外清晰。Full novel: Burial Heaven Sword Art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掌门,弟子有一言,不敢不说。”一个年轻弟子从末席站起身。他穿着外门弟子的灰布短打,袖口磨得发白,腰间的剑是最普通的制式铁剑,剑鞘上磕碰的痕迹密密麻麻。苏墨认出了他——昨天在山门外拦住他的那个圆脸少年。少年不敢看苏墨,只是低着头对掌门行礼,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冲破了堤坝:“弟子新入门不到两年,不知道当年问心台上发生了什么。但弟子知道——三个月前狄族犯边,雁门关危在旦夕,朝廷援军迟迟不到,是苏墨师兄带着几个江湖义士死守关门,在万军之中斩了敌将莫寒的首级。这事是韩副将亲口说的,韩副将的兄长就在我们江宁分舵当差,他的信还在分舵存档,可以查。雁门关那一战,苏师兄守了一整天,守到援军到来。若没有他,雁门关早就破了。守雁门关的人,会是勾结魔教的叛徒吗?”

雁门关。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在座诸人中有人知道三个月前雁门关的守关战,但很少有人知道斩将夺旗的人就是苏墨——天武宗对外宣称苏墨是叛逃弟子、勾结魔教、残害同门,从未提过他在雁门关做的事。可雁门关那一战有三千守军亲眼目睹,有韩铮副将的军报为证,有一城百姓的口耳相传。不是说书人编的段子,不是江湖传言,是实打实的战功。

圆脸少年的话像拔掉了一个塞子。另一个弟子霍然站起,是内门的剑卫,腰间佩剑的剑鞘上有一道明显的烧伤痕迹,那是雁门关城头狄族火箭留下的焦痕。他对掌门抱拳,声音比圆脸少年稳得多,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他在努力压制情绪:“弟子三个月前随韩副将北上抗狄,亲眼看到苏师兄在雁门关万军之中一剑斩杀莫寒。他用的不是天武宗的剑法,但他救了一城百姓。弟子回山后曾经禀报过此事,但孟执事说这件事不许再提。弟子今日斗胆问一句——为什么不许提?救了一城百姓的人,为什么会是叛徒?”

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孟之昂。孟之昂站在殿门内侧,脸色铁青,按在阔剑剑柄上的手指捏得发白,嘴唇翕动了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不说,别人替他猜——为什么天武宗要封口?因为如果苏墨是英雄,那赵无尘夺他的剑骨算什么?掌门废他的丹田算什么?天武宗把他推入万蛇窟又算什么?韩岳跪在地上,没有站起来。他不敢站起来,因为一旦站起来,他就得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被打破了。第三个弟子站起身,第四个,第五个。有人参加过雁门关之战,有人只是在江宁分舵见过苏墨,有人甚至从未见过苏墨,只是听过秦淮河上那截柳枝的传说。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年轻。他们入门的时间都不长,还没有学会如何在权力面前闭嘴,还相信江湖上应该有公义,还觉得练剑的人应该心正剑直。他们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在大殿中响起,不成章法,没有排练,却像春冰开裂,每一道裂纹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掌门站在礼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韩岳跪在地上,膝盖被碎瓷片硌出了血,却始终没有站起来。

中立派的长老们终于坐不住了。第一个开口的是掌管藏剑阁的守阁长老陆问樵。他须发皆白,在天武宗辈分极高,连掌门见了他都得执弟子礼。他掌管藏剑阁三十年,脾气古怪,从不过问宗门内斗,只关心藏剑阁里的剑谱有没有被虫蛀。但今天他破天荒地开了口,声音不紧不慢,像一把钝刀在磨石上缓缓拖过:“老夫插一句。按天武宗门规,凡持玄铁内门令者,有权对宗门裁决提出申诉。申诉期间,应准其查阅相关卷宗。苏墨既然持有内门令牌,他要求进藏剑阁查证其父苏振山一案的证据,于门规有据。不管你们怎么看这小子,规矩就是规矩。藏剑阁是存证据的地方,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第二个开口的是掌管演武堂的传功长老周元朗。他是赵无尘的授业恩师,一直被视为赵无尘最坚定的支持者,此刻站起身来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陆长老所言有理。当年苏振山一案,老夫也是公审陪审之一。那封信,老夫亲眼见过。但今日回头想想,那封信的笔迹与苏振山平日书信中的字迹确有几分微妙差异。老夫当年提过异议,但被崔盟主压了下来。若苏墨要求重新查验,于法于理,都应给他这个机会。”

周元朗说完,满堂哗然。他是赵无尘的师父,是烈阳心法的传功长老,是在天武宗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之一。他这番话等于承认了当年的公审存在疑点,也等于在赵无尘的背上轻轻推了一把——不是推他赢,是推他下悬崖。掌门缓缓睁开眼,看向周元朗,目光中有意外,有复杂,但更多的是无奈。当传功长老都站出来为苏墨说话时,继续强硬阻拦就不是维护宗门威严,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苏墨对陆问樵和周元朗微微颔首,然后转向掌门,语气平静:“掌门,两位长老所言极是。晚辈今日来,第一件事是为自己讨还剑骨之债。第二件事,是为父亲翻案。既然有中立长老愿意主持公道,晚辈愿意接受宗门的申诉程序。但前提是——藏剑阁的门,今天必须为晚辈打开。”

掌门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的烛火都结了灯花,爆出细微的噼啪声。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像是在这一瞬间老了十岁:“生死台之约已立,藏剑阁的门今夜为你而开。但老朽有一个条件——当年的证据,只许你一人查看,不许带走,不许毁坏。若查不出问题,你需当众向天武宗谢罪,并交还内门令牌。”

“一言为定。”

赵无尘站在礼台一侧,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噩梦。韩岳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孟之昂缩在殿门内侧不敢吱声,中立长老一个个站出来为苏墨说话,连他引以为傲的后天绝顶修为在苏墨的剑气雷音面前也被撕得支离破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霜痕——大红喜袍被一剑斩断,金线崩裂,露出底下还在隐隐发寒的皮肤。这一剑只差一寸就能要了他的命。他知道苏墨留手了,不是手下留情,是故意的——苏墨要让他活着感受失败的滋味,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一切一点一点崩塌。他转头看向柳清月,想从她眼中找到一丝支持。柳清月站在礼台边缘,目光却越过他,落在苏墨身上。那双杏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像是在看一个被她亲手扔掉的东西,如今被人捡起来擦干净,才发现原来是金子。赵无尘握剑的手又紧了一分。

宋三问趁乱钻进人群,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里面装满了蜜饯瓜子,是他昨天在山下驿镇上买的,原本打算在路上当零嘴,没想到今天派上了大用场。他把蜜饯塞给几个华山派女弟子,瓜子分给崆峒派几个年轻剑客,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活像一个在街头卖艺兼卖零食的小贩:“来来来,边吃边看,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戏,一颗瓜子一个故事,两把瓜子打包听全套。这位少侠来点瓜子?免费的不要白不要,吃完记得帮我们苏少侠叫个好——对对对,就是他,雁门关守城的那位,秦淮河上用柳枝挑剑的那位,今天四剑挑飞天武宗执法长老的那位。你们华山派不是最讲侠义吗?侠义之士守雁门关,你们嗑着瓜子看热闹,不合适吧?来,再给你一把瓜子,就当是替他请你的。”

华山派女弟子被他逗得掩嘴偷笑,崆峒派年轻剑客抓了把瓜子嗑得嘎嘣响,连少林寺几个小沙弥都忍不住偷偷朝他这边瞄。宋三问把一个蜜饯塞进圆觉大师手里,老和尚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吃,但也没有放下,只是将蜜饯轻轻搁在案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大概是笑了。宋三问的发瓜子不是讨好,是攻心。他在用一颗瓜子撬动天武宗的根基——当各大门派的弟子都在吃苏墨的瓜子时,他们还能站在赵无尘那边吗?

人心散了。赵无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从裂缝深处往外渗的疯狂。他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好。很好。”他向前迈了一步,喜袍胸口的霜痕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握剑的手不再发抖,后天绝顶的内力重新凝聚,剑身上赤红的烈阳剑气重新燃起,比之前更盛,将他周身三尺内的空气都烤得扭曲,近处的红绸喜幛边缘被灼得卷曲发黑。“你想进藏剑阁?可以。但藏剑阁的门令在真传弟子手中,门令只有一枚——在我这里。”赵无尘从腰间解下一枚鎏金令牌,举在手中。令牌正面刻着“藏剑”二字,背面是天武宗的火焰纹章。他的笑容更深了,露出一口白牙,在烛光下闪着寒光,“想要门令?上生死台,赢了我,门令归你,我这条命也归你。你若败了,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诬告,你父亲苏振山,永世不得翻案。”

他撕下了所有伪装。岳不群式的君子剑终于现出了左冷禅式的獠牙,不再假惺惺地讲什么门规道义,不再装作温润如玉的正道栋梁。他知道自己的剑骨融合有缺陷,知道烈阳心法正在反噬经脉,知道苏墨的葬天剑气克制他的属性。但他必须打这一场——不是为自己,是为背后的那个人。他若不打,藏剑阁的门令就要交出去,那封假信就会暴露,信暴露了,冥府的整条线就会被连根拔起。他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墨看着那张曾经熟悉的脸,曾经笑容温润如玉,曾经一口一个“师弟”叫得比亲兄弟还亲,曾经在瀑布边手把手纠正过他剑法的起手式,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笑容向他发出生死之战。他抬手,拦住了正要开口骂人的宋三问。

“赵无尘,”苏墨说,“你终于敢把面具摘下来了。这一战,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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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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