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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rial Heaven Sword Art

Chapter 8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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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Burial Heaven Sword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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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低头看着膝上的玉佩,指尖拂过那个“晏”字。玉质微凉,温润如脂,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玉。能用这种玉做信物的势力,整个江湖不超过五个。

“合作可以。”苏墨将玉佩收入怀中,抬头看向窗台上的晏清歌,“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来听听。”晏清歌托着腮,月光将她的睫毛投在脸颊上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要冥府在江南的所有据点分布。分坛位置,暗桩数量,接头方式,全部。”

晏清歌沉默了一瞬。不是犹豫,是意外。她那双凤眼眯起来,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一个时辰前他刚用柳枝挑了天武宗一整个小队,现在他嘴里说出来的不是“帮我养伤”也不是“给我银子”,而是“把敌人的老巢地图给我”。这种冷静,不太像一个刚从万蛇窟里爬出来的人该有的东西。

“你知道江南有多少个冥府据点吗?”晏清歌反问,“光是江宁城内外就有至少三个暗桩。我的情报只覆盖其中一部分,要全部摸清,需要时间。”

“三天。”

苏墨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晏清歌还没开口,门外忽然传来宋三问的声音:“三天够了!”

客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宋三问那张沾着辣椒油的脸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笑得灿烂而狼狈,鼻尖上还顶着一片红通通的辣椒皮。他身后的走廊里,晏清歌的侍女抱臂而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后脑勺,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老鼠。

“宋三问,你又在偷听。”苏墨没有转头,声音听不出情绪。

“什么叫偷听?太难听了。”宋三问理直气壮地把门缝推大了些,整个人像泥鳅一样滑进来,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只空茶杯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咕咚咕咚灌下去,呛得直咳嗽——那茶是苏墨三个时辰前泡的,早就凉透了。他咳了半晌,擦了擦嘴,才接上前面的话:“我这叫情报工作。情报工作的第一步就是——听。到处听。不管该听不该听,先听了再说。”

晏清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目光在他腰间那根碧绿欲滴的打狗棒上停了一瞬:“丐帮的人?”

“江宁分舵三袋弟子宋三问,见过圣女。”宋三问立刻换了一副正经面孔,整了整衣襟——那衣襟上还沾着之前的鸡腿油渍和刚溅上去的辣椒油,整了等于没整,“刚才多有得罪,多有得罪。主要是您那位侍女的轻功太俊了,我想看清楚是怎么练的,绝对不是故意偷看您翻窗户。”

“看清楚了?”晏清歌嘴角微弯。

“没有。她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数她踩了几块瓦,就被她当成淫贼揪出来了。”宋三问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颊,那里还留着刚才那记耳光的手指印,清清楚楚四道红痕,“这姑娘手劲真大。跟我们丐帮的铁砂掌有一拼。她是不是练过?”

“她练的是分筋错骨手。”晏清歌淡淡道。

宋三问脖子一缩,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外。侍女依然抱臂站着,面无表情。他立刻转回头,将注意力集中到安全的话题上:“说正事,说正事。苏墨要冥府的情报是吧?这事包在我身上。不是吹牛,这江南地面上,就没有我们丐帮打听不到的事。上到武林盟主的私房钱,下到隔壁王寡妇的相好,只要你报个名,我三天之内给你查个底朝天。”

“不需要王寡妇的相好。”苏墨说。

“那当然,那是附赠服务。”宋三问完全没听出苏墨语气里的无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封皮是用牛皮纸自己糊的,边角磨得起了毛,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百事录”。他得意地把本子翻开,密密麻麻的小字铺满了每一页,字迹潦草得像蚯蚓爬,但条目分明,每条后面都标注了日期和来源。他舔了舔手指,翻到其中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少林方丈圆通大师的私房钱藏在方丈室第三块地砖下面——这个不算秘密了,全江湖都知道。武当掌门的脚气每逢下雨必犯,对外说是练功旧伤。峨眉派新任掌门其实是上任掌门的私生女,这事的知情人不超过五个,我是其中之一。还有,华山派剑宗和气宗表面上合并了,其实私下里还打架,上个月在厨房为了豆腐脑放不放辣椒打碎了六个碗。天武宗那边嘛——你们宗主的六姨太跟账房先生有一腿,这事你们知道不?”

“不知道。”苏墨说。

“那现在知道了。”宋三问嘿嘿一笑,翻过一页,“别小看叫花子,这江湖上就没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各门各派谁跟谁有仇,谁欠了谁的银子,谁偷偷练了禁功,谁在暗地里养了多少私兵,这些事叫花子都知道。你们以为我们蹲在街边要饭,其实我们在听。你们在酒楼里聊的每一句闲话,在茶馆里吹的每一个牛,在烟花巷里说的每一句梦话——我们都记着。”

苏墨沉默了片刻,问道:“冥府的情报,你能查到什么程度?”

宋三问合上本子,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他从苏墨手中接过那张写满天武宗卧底名单的宣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手指在几个名字上点了点。

“这些代号有意思。甲、乙、丙、丁四等,每等又分号码。甲字号的人我见过一个,两年前在镇江分舵,有个外地来的商人想收买我们的情报网,出手阔绰,一锭金子换一个名字。我们分舵主觉得不对劲,派人跟踪了他三天,发现他每隔十天就会往京城方向寄一封密信。后来那人突然就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寄信的方式是怎样的?”

“放在城墙根下第三棵老槐树的树洞里。三天后有人去取,取信的人会换上一块红色石头,代表密信已收到。很专业的做法,反跟踪意识很强。”宋三问的手指在名单上划过,忽然停在一个代号上,“丁九十九,这个人在江宁城。根据我们分舵的记录,城北药铺的坐堂大夫陈半山,每逢初一十五就会在药铺后院放一盏天灯。天灯上没有字,但灯罩的颜色总是固定的排列——红黄蓝白黑,五色循环。我们舵主说那是某种信号,但一直没破译出来。”

苏墨与晏清歌对视一眼。五色循环——红黄蓝白黑对应五行,五行对应五方,五方对应五个指令。这是江湖上最古老的密语系统之一,简单但实用,因为越简单的东西越不容易出错。冥府用这套系统,说明他们极其谨慎,宁可用最笨的方法也不留任何可能被破译的痕迹。

“陈半山这条线我去查。”苏墨站起身,拿起床头的柳枝。

“我陪你去。”晏清歌从窗台上轻盈地跃下,红裙在月光中旋开一瞬又垂落,像一朵夜合花,“冥府的暗桩往往设有自毁机关。你剑使得好,但机关暗器是我的专长。”

宋三问看着苏墨拿起柳枝,又看了看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啧了一声:“兄弟,你就拿柳枝去挑人家暗桩?你是不是对‘暗桩’这个词有什么误解?那是冥府的地盘,说不定里面藏着十几个杀手。虽然你刚才那招柳枝化什么来着确实唬人,但唬人也得有后手啊。”

苏墨停下脚步。不是因为宋三问的话,而是因为他确实没有武器。不是不想有,是没钱买。他从天武宗带出来的唯一身干净衣服当了二两银子,一路走到江宁,吃了三个月面,还剩七钱。七钱银子不够买一柄哪怕是最普通的铁剑。

“我去帮你搞一把剑。”宋三问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拍着胸脯保证,“城南有个铁匠铺,老板欠我一个人情。去年他被地痞讹诈,是我帮他摆平的。虽然摆平的方式是我趴在地上哭爹喊娘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但确实摆平了。一把铁剑的事包在我身上。”

苏墨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门。晏清歌跟在他身后,经过门廊时对侍女比了个手势,侍女微微颔首,消失在屋檐的阴影中。

房间里只剩下宋三问一个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牛皮纸封面的小本本,叹了口气,将它小心翼翼地塞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还有另一本更厚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里面的每一页都记录着比“方丈私房钱”重要得多的东西。丐帮的情报网从不免费。但这一次,他决定破例。

“就当是抱大腿的投资了。”他自言自语,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三天后。宋三问带回了一份详细的江南冥府据点分布图,标注了七个分坛、二十三个暗桩和至少四十个外围眼线的位置。但他带回来的不只是情报。他把地图放在苏墨面前时,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少了三分笑意。

“天武宗派了一个内门执事——不是刘元冲那种外围货,是真正的核心长老,姓孟,叫孟之昂。带了十二个精英弟子,清一色内门剑卫,每一个都练过天罡剑阵。今早出了山门,正在往江宁方向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完全没有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每个字都像刚从冰窖里掏出来的。

苏墨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秦淮河上,又一艘画舫的灯笼灭了。夜色正浓,远处传来了三更天的梆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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