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报警。
报警说什么？走廊灯灭了几秒，我听到一个声音？警察会当他幻听——一个殡仪馆夜班人，太合理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用手机搜"许愿屋"。结果全是主题餐厅、网红店、儿童手工坊。
他又搜"许愿屋 都市传说"。有结果了——本地论坛半年前的帖子："有没有人听说过城西的许愿屋？"
内容："听朋友说城西旧工业区有间屋子，进去能许愿，什么都能实现。但有代价。我朋友同事去了一趟，回来人就变了，半个月跳楼了。真的假的？"
下面三条回复。第一条："假的。"第二条："城西旧工业区早拆了。"第三条："别问了。"ID 是一串数字，点进去，账号已注销。
城西旧工业区。母亲记事本写："2019.1.15——回声项目第一阶段启动。目标：调查城西旧工业区异常事件。"
陆沉把这条和李维的遗言、走廊里的声音拼在一起。
拼图还差很多块，但轮廓出来了——城西旧工业区有东西，和"许愿屋"有关。母亲四年前就在查。李维可能碰了它，然后"自愿"死。走廊里的声音也是它——它知道陆沉的名字，说明注意到了他。
为什么注意他？因为他的遗言能力？因为他母亲？
四点，陆沉做了决定。换下工作服，等天亮。
早上七点，他坐公交去城西旧工业区。2018 年列入拆迁，一直没动工。大片废弃厂房趴在荒草里，墙上标语褪成粉红。偶尔拾荒者推车经过，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他按母亲笔记里的路线走："B 区 3 号厂房东侧，第三间配电室。"
找到了。铁门虚掩，锁锈烂了。他推门进去。
约二十平米，空荡。墙发霉，地积灰。角落倒扣几个油漆桶，一堆废电线。
什么都没有。
陆沉蹲下看地面——灰尘上有脚印。不是他的。新的，一两天前。鞋码偏小，像年轻人——李维的？
脚印从门口走到房间中央，停住。停了很久——灰尘在前缘堆积的方式说明，这人站了相当长的时间。
然后脚印消失了。不是走开——是"从站着的位置直接没后续了"。像凭空消失。或者，从天花板上离开了。
陆沉抬头。天花板有个方形检修口。他搬油漆桶踩上去，推开——上面是房顶。攀上去。
屋顶水泥浇筑，长满青苔枯草。他站上去，看到周围废弃厂房一望无际，远处是新楼。
然后他看到地上的东西。
屋顶中央，白色粉笔画了个圆圈。圈里写着一个字：
"愿"。
圈外密密麻麻画满小人形。陆沉数了数——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小人，围着"愿"字站着。
他拍了张照，蹲下看粉笔痕迹——笔迹新，不超过一周。最近有人来过，画了这些。
李维死前看到"人影站对面楼顶"——会不会就是这儿？
他站起来，往屋顶边缘走几步，朝对面的楼看——
一栋同样废弃的六层住宅楼。窗户全碎，黑洞洞像空眼眶。
六楼。李维的出租屋在六楼。从这里看过去，刚好能看到——
对面楼顶。
陆沉手指收紧。他能想象那个画面：李维站窗前，看到对面——这里——楼顶站着人影。脸在变。然后"自愿"跳下去。
他赶紧下屋顶，回到配电室。
刚出铁门，手机响。陌生号码。
"陆沉先生？"女声，干脆，没多余话术，"我叫方竹。特殊事务管理处。城西旧工业区的事，我们需要谈谈。今天下午两点，中山路 87 号，三楼。"
电话挂了。
陆沉看屏幕"通话结束"四个字，心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她是谁"，而是——
她怎么知道他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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