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郊外，西山封锁区。
这里有一口军方刚刚接管的生命泉。泉眼不大，冒着热气，周围拉着三道铁丝网。
陆沉坐在泉水边的一块青石上。左手端着夕阳红养老院的保温杯，右手拿着那根包浆的木拐杖。
白柒穿着一条大裤衩，站在岸边，冻得直搓胳膊。
“陆老，真要跳进去？”白柒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泉水，心里有点发毛。
陆沉没说话，用拐杖在泉水中央的浅滩处画了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圆圈。
“站进去。”陆沉拧开保温杯盖，“不管感觉多疼，别出来。”
白柒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跳进水里，走到那个圆圈中间站定。
陆沉看着白柒站稳，左手食指在保温杯盖上轻轻弹了一下。
一点微弱的暗金光泽顺着指尖滑入泉水。第三滴帝血的极微量气息化开。
轰。
原本温和的生命泉瞬间炸开，泉水剧烈沸腾。
白柒双眼猛地瞪大。剧痛顺着毛孔扎进皮肉，沿着血管往上绞。
肌肉纤维被狂暴的能量硬生生撕裂，又在生命泉的滋养下迅速重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白柒死死咬住后槽牙。他没有喊出声，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膝盖，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陆沉喝了一口温水，静静看着。
白柒时间不够，明天就要进国运战场。陆沉没教他《沉渊锻体术》的心法，直接用最野蛮的方式，强行拉升白柒的肉身韧性。
半小时后。
沸腾的泉水渐渐平息。
白柒手脚并用地爬上岸，仰面躺在泥地上大口喘气。
他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但肌肉线条变得极其紧实，每一次呼吸，体内都隐隐传来雷鸣般的闷响。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青石上的陆沉。
白柒看着那个喝水的老人，眼底多出敬畏。
白柒嗓音干哑：“陆老，您年轻的时候，练的也是这个？”
陆沉看着他，把保温杯盖拧紧。
“差不多。”陆沉慢悠悠地站起身，“不过当年没泉水泡，是直接挨打。”
白柒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敢再问。
同一时间。华夏国运指挥中心。
秦山坐在会议桌主位。参谋许文博站在大屏幕前，正在汇报第五轮国运战场的全球备战情报。
“白头鹰国这次下了血本。”许文博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二的光头巨汉，浑身肌肉凸起，穿着一套银灰色的全覆盖式装甲。
“代号泰坦。白头鹰国第四代基因战士。”许文博点出数据，“他融合了三种A级凶兽的基因，肉身力量比上一轮的凯恩强出两个层级。他身上那套量子合金甲，号称能抗住小型核爆。”
秦山面无表情地看着照片：“下一个。”
屏幕切换。出现一个穿着和服的年轻女人，眼神阴郁。
“樱花国选手，千羽。”许文博介绍，“她是一名觉醒者。能力是精神干扰，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幻觉，自相残杀。”
屏幕再次切换。这次是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提着一面巨大的塔盾。
“北熊国，铁幕。”许文博念出资料，“纯粹的重甲武者，近战肉搏极其恐怖。”
秦山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在刚刚结束的全球国运通讯频道里，北熊国的代表一反常态，没有跟着白头鹰国一起对华夏叫嚣，反而主动关闭了共享资源的提议。
秦山拿起红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北熊国在观望，他们在重新评估华夏的分量。
就在这时。
整个指挥中心的大屏幕突然闪烁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大厅。
不仅是指挥中心，全球数十亿人的手机、广场大屏幕，在同一时间弹出了国运系统的提示。
这一次的文字，不是以往耀眼的金色。
而是透着浓烈血腥味的暗红色。
【第五轮规则补充。】
【本轮禁区：剑冢。】
【特殊规则：禁区内所有参赛者的外部装备、药剂将被强制封禁。仅可使用禁区内获取的物品。】
【注释：剑冢是万把神剑的沉眠之地。每一把剑，都在等待认主。】
指挥中心安静下来。
许文博咽了一口唾沫：“外部装备封禁？那白头鹰国的量子合金甲和基因药剂，岂不是全废了？”
秦山盯着屏幕上的暗红文字。
这不是系统随机生成的规则。有人在针对性地修改游戏。
西山生命泉边。
白柒正拿着手机看系统提示。
“陆老，这规则有点狠啊。”白柒套上衣服，“连药剂都不让带，那些靠磕药的外国选手进去就得抓瞎。”
陆沉没有看手机。
他看着虚空中的那行暗红文字。
顾长夜说过，下一局他会认真。这就是他的认真。
顾长夜不仅要逼陆沉下场，还要清理掉所有碍事的苍蝇，让陆沉直面这盘棋。
笃。笃。
陆沉用拐杖在青石上敲了两下。
白柒听到声音，转过头：“陆老，剑冢这个地方，您以前也去过？”
陆沉沉默了两秒。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去过。”陆沉的声音很轻。
“那里面真有万把神剑？”白柒眼睛亮了。他是个用刀的，但如果有把神剑，谁不眼馋。
陆沉看着远处的夜空，浑浊的眼睛里透出疲惫。
“那里埋着的，不是剑。”
白柒愣住：“那是什么？”
“是人。”
当晚。临江市，夕阳红养老院。
夜深人静。
院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陆沉坐在院门口的藤椅上。
腿上放着一本边缘起毛的旧名册。
这是养老院的住户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有些名字后面画了笑脸，那是照顾过他的护工。
陆沉拿起一支老式的钢笔。
他翻到名册的最后一页。
在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个名字。
白柒。
护工刘梅刚好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路过。她瞥了一眼陆沉腿上的名册。
“老陆，大半夜不睡觉，又在这添人呢？”刘梅随口问了一句。
“嗯。”陆沉合上名册。
“这次添的是谁啊？”
陆沉把名册揣进怀里，摸了摸手边的木拐杖。
“一个欠了账的小子。”陆沉看着院子外的夜色，语气平缓。
“这次，一定带回来。”
凌晨零点。
全球所有光幕同时亮起极其刺眼的红光。
【万界国运战场，第五轮选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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