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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f God: Starting from a Small Restaurant in the Ming Dynasty

Chapter 6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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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Chef God: Starting from a Small Restaurant in the Ming Dynas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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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天还没有亮透。

廖家小院里已经有了动静。

灶房门半开着,一线昏黄的火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潮湿的院地上。昨夜下过一阵小雨,墙根还积着浅浅一层水,廖大山挑着担子从井边走过,草鞋踩进泥里,留下两个深色脚印。

担子前头是一口洗刷干净的旧铁锅。

后头挂着木桶、柴火和一只用旧棉布包好的陶盆。扁担压在肩上,随着脚步轻轻上下颤动,绳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杨月娥站在灶房里,最后检查了一遍备好的东西。

一斤半面粉。

一小罐猪油。

酱油、盐和切好的葱。

十二只从邻家借来的粗瓷碗。

二十四根筷子。

一块洗碗布。

还有昨晚连夜钉出来的简易桌板。

东西算不上多,却几乎把家里能用的家伙都带上了。

“酱油罐塞紧了没有?”

杨月娥问。

“塞了。”

廖子然将罐子倒过来试了一下,瓶口没有渗出水迹。

“猪油呢?”

“用布包了两层。”

“面粉别挨着水桶。”

“已经换到另一边了。”

“木勺带了几把?”

“两把。”

“为什么不带三把?”

廖子然动作一顿。

杨月娥已经从灶台边拿起另一把旧木勺,塞进布袋。

“做生意最怕临时少东西。”

“平日一把勺能用十年,真到了人多的时候,说断就断。”

她说完,又伸手摸了摸装面粉的陶盆边缘。

盖布压得严实。

绳结也系得牢。

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昨日一整天,廖子然都在练面。

早上练和面。

中午练擀面。

傍晚又重新煮了一锅。

为了不浪费粮食,每次用的都不多,做出来的面也由一家人分着吃。

第一锅太硬。

第二锅汤淡。

第三锅才勉强将面量、盐和猪油定下来。

系统给出的成品评分,始终在六十分上下徘徊。

最高的一碗,也只有六十八分。

不算好。

但至少比第一顿稳定。

廖子然把每碗所需的面粉、调料和水量记在纸上,又让杨月娥重新核过一遍。

真正到了摊上,不能每碗都慢慢称量。

没有秤,也没有相同的量勺。

最后只能用固定的粗瓷碗盛面粉,再用磨出浅痕的木勺作为调料标准。

简单。

粗糙。

却已经是廖家目前能够做到的最好准备。

“二哥。”

沫沫从正屋跑出来。

小姑娘昨夜兴奋得半夜都没睡安稳,今日却醒得比谁都早。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袄,头发重新扎成两个小髻,手腕上挂着一串用麻绳穿起来的木片。

十二块。

一块不少。

她跑到廖子然面前,将木片举高。

“我数过了。”

“十二块。”

“嗯。”

“我再数一遍给你看。”

“不用了。”

“万一少一块呢?”

“你刚才不是已经数过了?”

“可是走路的时候,可能会掉。”

沫沫说着,低头检查麻绳结。

廖子然伸手扯了一下。

绳结很紧。

“掉不了。”

沫沫这才放心。

她抬脚便要往院门外走。

杨月娥从后面揪住她的衣领。

“你去哪里?”

“去卖面。”

“谁让你去了?”

“我有木牌。”

沫沫举起手腕,像是在展示什么不得了的凭证。

“没有我,二哥卖了几碗都不知道。”

“你二哥会数数。”

“可他要煮面。”

“你大哥也会数。”

“可是大哥要记账。”

“你爹也会数。”

“爹要挑锅。”

沫沫一项项反驳,理由竟然都说得通。

杨月娥被她堵得皱起眉头。

“你去了,谁看家?”

“娘看。”

“我还要下地。”

“猪看。”

院里安静了一瞬。

猪圈里的黑猪恰好哼了一声。

沫沫立刻指过去。

“你看,它答应了。”

廖子谦偏过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廖大山也低头整理担绳,像是没有听见。

杨月娥深吸一口气。

“廖子沫。”

“在。”

“回屋。”

沫沫脸上的精神一下垮了。

她看看父亲,又看看大哥,最后望向廖子然。

“二哥……”

“第一次去,不知道会不会乱。”

廖子然蹲下身,替她把松开的红头绳重新系紧。

“你留在家里帮娘。”

“帮什么?”

“记着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沫沫眨了眨眼。

“这个也算帮忙?”

“算。”

“那我怎么记?”

“看太阳。”

“太阳没出来。”

“等出来以后记。”

沫沫仍有些失望。

她从手腕上解下那串木片,小心挂到廖子然手上。

“那你要一块一块拿下来。”

“卖一碗,拿一块。”

“不能忘。”

“好。”

“都拿完了再回来。”

“这个不能保证。”

“为什么?”

“可能卖不完。”

沫沫立刻皱起眉头。

“肯定卖得完。”

小孩子的信心总是不需要理由。

廖子然笑了笑,没有同她争辩。

“借你吉言。”

院门打开时,东方的天空才刚刚泛出一层鱼肚白。

村路仍有些泥泞。

两旁的桑树在晨雾里只剩模糊轮廓,叶尖挂着水珠,偶尔被风吹落,啪地砸在路边草叶上。

廖大山走在最前面。

他挑着铁锅和水桶,脚步稳得几乎没有晃动。

廖子谦背着碗筷、账纸和调料。

廖子然则抱着装有面粉的陶盆,腰间挂着十二块木牌。

原主从酒楼回来的那一日,也是走的这条路。

只是那日下着冷雨。

十六岁的少年被人从后门赶出来,身上没有一文钱,拖着发热的身体走了二十多里。

路边每一块泥坑、每一棵歪脖子桑树,似乎都还残留在记忆里。

廖子然走过村口时,迎面遇上一个准备下地的老人。

老人扛着锄头,看见他们的担子,停下脚步。

“大山,这么早进城?”

“赶集。”

廖大山答道。

老人看向陶盆和铁锅,又看了看廖子然。

“你家二小子好了?”

“好了。”

“这是准备……”

“卖面。”

廖大山仍旧只说两个字。

老人明显愣了一下。

目光在廖子然脸上多停了片刻。

关于他在县城酒楼偷东西、被掌柜赶回来的事,村里显然已经有人听说。

一个村子不大。

许多消息往往比人回来得还快。

老人张了张嘴,最后只道:

“能做点事就好。”

这话说得客气。

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看好的意思。

廖子然点头问候,没有解释。

直到走远,廖子谦才低声道:

“村里那些传言,你别放在心上。”

“什么传言?”

“说你……”

廖子谦停了一下。

“说你手脚不干净,酒楼才不要你。”

“还有人说,爹娘花钱把你送去学手艺,结果白送了半年口粮。”

廖子然神色没什么变化。

“他们说得也不全错。”

“二弟。”

“家里确实花了钱,我也确实什么都没带回来。”

“但偷东西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他说的是“我”,不是“原主”。

这具身体承担的污名,如今也只能由他去洗清。

廖子谦看了他一眼。

“我信你。”

“爹娘也信。”

走在前面的廖大山没有回头,只沉声说了一句:

“做自己的事。”

语气平静。

却将后面的所有话都压了下去。

从廖家村到清溪县东门,大约有七八里路。

三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天色渐渐亮起来。

道路上的人也多了。

挑菜的农人。

赶驴车的小贩。

背着竹筐的妇人。

还有几名挎着篮子的孩子,篮子里装着鸡蛋和草绳扎住脚的活鸡。

越靠近县城,声音越杂。

牛铃轻响。

木轮碾过泥路。

扁担受力时咯吱作响。

有人隔着半条路便开始询问菜价,也有人站在路边同熟人高声寒暄。

清溪县的城墙终于从晨雾里露了出来。

不算高大。

灰砖垒成的城墙被雨水洗出深浅不同的颜色,墙头插着几面褪色旗帜。东门的两扇厚木门只开了一半,门洞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进城的人。

守门的军士打着哈欠。

一名戴青布帽的书吏坐在小桌后,查看进城货物,偶尔向装满鱼、肉和酒的车辆收取几枚铜钱。

普通农人挑着自家蔬菜进城,并不需要缴纳入城钱。

但牲口、成批货物和长期商贩显然另有规矩。

廖子然放慢脚步,仔细观察。

哪些人被拦。

哪些人直接放行。

收钱的人把钱放在哪里。

有没有给凭据。

前世做项目时,他去过许多国家。

陌生地方的规则从来不会完整写在墙上。

真正有效的规矩,往往藏在人们默认的动作里。

轮到他们时,守门军士看了看铁锅。

“做什么的?”

“摆面摊。”

廖大山答道。

“在哪摆?”

“东门外。”

军士摆摆手。

没有收钱。

三人从排队的人群中穿过去,没有直接入城,而是沿城墙向南走了几十步。

东门外已经形成一片临时市集。

城门附近卖的是蔬菜、鸡蛋和活禽。

再往外是箩筐、草鞋、木器和农具。

靠近河埠头的地方,则聚集着鱼贩、脚夫和几家热食摊。

天才刚亮,几口大锅已经冒起白汽。

蒸饼摊的笼屉一层叠一层。

卖馄饨的老汉蹲在炉边添柴。

还有一家煎饼摊,铁鏊上的面糊刚摊开,油香便顺着风飘出老远。

叫卖声此起彼伏。

“刚摘的青菜!”

“两文一把,两文一把!”

“活鱼!河里才起的活鱼!”

“热蒸饼,三文一个!”

城门刚完全打开,人流便像蓄了许久的水,一股脑灌进市集。

廖子然没有立刻支摊。

他站在路边,先看人。

进城卖菜的农户大多从家里吃过东西,手里又紧,很少在摊上买早食。

真正愿意花钱的,是河埠头卸货的脚夫、赶远路的车夫,以及清晨出城办事的伙计。

这些人要的不是摆盘。

是热。

是快。

是能顶饿。

而且高峰来得很集中。

城门刚开后的半个时辰是一拨。

河船靠岸后又是一拨。

过了巳时,脚夫散去,剩下的多是逛集的人,客流会变慢。

“在看什么?”

廖子谦低声问。

“看谁会买面。”

廖子然指了指城门附近。

“挑菜进城的人,手里虽然有货,但多数不会花十文吃一顿。”

“码头脚夫不同。”

“他们天没亮便开工,中间没有时间回家。只要面快、量足,才可能舍得花钱。”

廖子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河埠头方向,十几名赤着胳膊的汉子正在抬货。

肩膀上搭着厚布。

汗水已经浸透短褂后背。

有人趁着等船的空隙,跑到面摊前,几口便吃完一碗。

“他们已经有常吃的摊子了。”

廖子谦道。

“所以先不抢他们。”

廖子然看向道路另一侧。

城门外一段土墙下,有一块勉强能容两三人的空地。

位置不算好。

离脚夫常去的几家摊子远了些。

经过的人不少,却没有桌凳,也没有遮阳的棚子。

旁边是一家卖竹筐的。

竹筐摞得很高,将一侧视线挡住大半。

但那处空地靠近进城道路。

只要锅里热气起来,路过的人能够闻到。

更重要的是,它没有正面挡住任何老摊的客流。

第一次来,先活下来。

没必要一上来便抢别人已经经营多年的位置。

三人走过去。

一个青衣短褂的中年人很快迎了上来。

他腰间挂着一串钥匙,手里拿着本边角卷起的小册子。

“摆摊?”

“卖面。”

“今日一位,五文。”

对方伸出手。

廖子然问:

“管到什么时候?”

中年人瞥了他一眼。

“日落之前。”

“东西丢了管吗?”

“不管。”

“有人占位置呢?”

“交了钱,这块地方今日便是你的。”

“若有人闹事?”

“报官。”

回答十分熟练。

显然每日都有人询问。

廖子然没有继续纠缠。

取出五枚铜钱递过去。

中年人收下钱,在册子上随手画了一笔,又从袖中取出一块指宽的竹牌。

竹牌上刻着一个歪斜的“七”字。

“挂摊子上。”

“巡市的问,就给他看。”

至少有凭据。

虽然简陋,却证明这五文不完全是临时勒索。

廖大山放下担子。

铁锅架在三块垫石上,下面用随身带来的铁条支起简易炉膛。

桌板则搭在两只木箱之间。

不稳。

廖大山用手按了按,重新垫入一片薄木。

桌面总算不再晃动。

廖子谦将十二只碗依次摆好。

廖子然则蹲在炉边,挑出最干的细柴。

火折子吹亮。

一点橙红火星落在引火草上。

白烟先冒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等细柴真正烧着,火苗才贴着锅底慢慢攀上去。

铁锅里倒入大半桶水。

锅底残留的水珠被火一烤,很快发出细密的滋滋声。

摊子算是支起来了。

却没有人停。

路过的菜农只是看了一眼。

一名牵驴的汉子脚步稍慢,等看清桌上只有面粉和几只碗,又继续往前走。

廖子谦将一张临时写好的纸贴在桌板前。

上面只有五个大字:

阳春面,十文。

字写得端正。

价格也十分显眼。

旁边卖竹筐的摊主看见,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兄弟,第一次来东门?”

“是。”

“难怪。”

摊主指了指河边方向。

“王老五的素面八文一碗,还送一小碟萝卜。”

“你这里没桌没凳,也没老汤。”

“一碗敢卖十文?”

“先试试。”

“年轻人有胆气。”

摊主嘴上夸着,神情却明显不看好。

他拿起一根竹条,继续低头编筐。

廖子然没有急着辩解。

锅里的水还没开。

即使现在有人来,他也无法立即出面。

他先将十二份调料逐一放进碗中。

猪油。

酱油。

盐。

葱花。

每放完一只,便在碗边压上一块小石子,表示已经配好。

杨月娥没有跟来。

但她昨晚反复强调的一句话仍在耳边。

做生意最怕忙中出错。

趁着没人,先把能准备的全部准备好。

水开始冒出细小气泡。

锅底传来低沉的声响。

过路的人越来越多。

热食摊前也渐渐排起了人。

蒸饼卖得最快。

三文一个,拿了便走。

王老五的面摊在二十多步外。

两张长桌,四条板凳,炉子外包着一圈旧铁皮。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矮壮汉子,腰上系着油亮围裙,手里一把长筷子上下翻飞。

下锅。

捞面。

浇汤。

抓上一撮葱。

动作快得几乎不用看。

一锅能下五六碗。

旁边还有个十几岁的少年负责收钱、洗碗和添萝卜。

老客进来,不必问便知道坐哪里。

有人只说一声“老样子”,少年便直接在碗里多添半勺辣酱。

这是廖记眼下完全没有的东西。

经验。

位置。

熟客。

配合。

廖子然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

不能照着王老五的方式做。

他们第一日只有十二碗面。

锅也不够大。

若一锅同时下五六份,以他的刀工和火候,面条必然熟得不均。

他能做的,是每次只下两碗。

慢一些。

但必须稳。

时间一点点过去。

锅里的水终于翻滚起来。

白汽升到半空。

廖子然却没有下面。

没有客人时提前煮面,只会让成品泡软。

他只能不断添少量热水,控制锅内水量,同时将火压小。

第一个人停下来,是个挑着空菜筐的中年妇人。

她看了看纸上的价格。

“十文?”

“十文。”

“有肉?”

“没有。”

妇人转身便走。

第二个停下的是个年轻伙计。

“面多不多?”

“吃饱没问题。”

“八文卖不卖?”

“不卖。”

年轻伙计摇摇头,也走了。

第三个人甚至没有问价,只盯着廖子然看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廖家村那个被酒楼赶出来的?”

声音不算大。

旁边竹筐摊主却抬起了头。

廖子谦的手指微微收紧。

廖子然神色不变。

“是。”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承认得这样干脆。

“听说你在酒楼偷东西?”

“没偷。”

“酒楼掌柜都把你赶出来了。”

“赶出来,不等于偷了。”

那人还想再问,身后有人催他让路,他便挑着担子走了。

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两眼。

廖子谦压低声音:

“以后遇到这种人,不必理会。”

“越不理,他们越觉得是真的。”

廖子然看着锅中的水。

“现在解释也没用。”

“等面卖出去再说。”

声音不高。

却没有任何自暴自弃的意思。

廖子谦这才松开握紧的手。

又过了一刻钟。

一个客人都没有。

炉里的柴已经烧去小半。

算上摊位钱,他们还没卖面,便已经产生了损耗。

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当前经营状态:未开张。】

【当前收入:0文。】

【已确认支出:摊位费5文。】

【燃料损耗:持续增加。】

【建议宿主关注实际客流,而非继续观察其他摊位。】

廖子然在心中问:

“你有吸引客人的办法?”

【系统提供厨艺知识。】

【不提供 当街叫卖服务。】

“那你提醒什么?”

【防止宿主将长时间无人问津解释为市场调研。】

廖子然无话可说。

他确实需要做点什么。

酒香不怕巷子深,是有了酒香之后的事。

眼下锅里只有热水。

没有任何东西能让路人知道,他的面与别人不同。

廖子然拿起其中一只调好底料的碗。

从锅中舀起半勺滚水,冲进碗底。

猪油迅速化开。

酱油颜色散入热汤。

葱花被烫得浮上水面,一缕温润的香气随白汽升起。

他没有下整份面。

只取出昨夜剩下的一小块面团,擀开后切成几根,投入锅中。

片刻后,面条煮熟。

捞入汤碗。

这一碗不卖。

只用来试味,也用来让香气真正飘出去。

热汤与葱油气息从摊位前扩散。

经过的几个人明显慢下脚步。

旁边竹筐摊主也抬起了头。

“闻着倒还行。”

廖子然尝了一口汤。

盐略轻。

比在家中调出的味道淡了一分。

不是比例错了。

是这里的水与家中井水不同。

城门外公用水井的水质更硬,入口有一丝极浅的涩味。

若继续照昨晚的比例,成品会显得寡淡。

廖子然重新调整碗中的盐量。

每碗只多一小撮。

这就是试卖的意义。

许多在家中看不出的东西,换个地方便会暴露出来。

就在他重新放下盐罐时,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摊前传来。

“这面,真卖十文?”

来人三十多岁,身材壮实,肩上搭着一块厚布。

衣襟被汗水湿透,裤腿上沾着河泥,右手掌心磨出一层厚茧。

明显是河埠头的脚夫。

他大概刚卸完一趟货,额角还在往下淌汗。

廖子然看了一眼王老五的摊子。

那边正坐满了人。

还有两名脚夫站在桌旁等位置。

眼前这个,大概是不愿继续等,才走了过来。

“十文。”

廖子然回答。

“多久能好?”

“一小会儿。”

“有多少面?”

“管饱。”

脚夫看了看空荡荡的桌边。

“没桌凳?”

“今日第一天,只有摊,没有凳。”

“那我站着吃?”

“可以借旁边墙根坐。”

脚夫皱着眉。

从位置、桌凳到名气,这摊子没有一样能同王老五相比。

唯一的好处,是不用等。

他伸手摸进腰间布袋,掏出十枚铜钱。

却没有立即放下。

“先说好。”

“你这面要是不好吃,能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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