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城里开店，全家上阵
万佳超市的货一铺开，三天就卖完了。
赵建国打电话来的时候嗓门都高了："谢老板，你那脆黄瓜补货！赶紧的！二十家店全断货了！下批合同扩大，一个月先供八千瓶！"
谢彦挂了电话蹲在厂门口算了半天产能。腌黄瓜需要时间，坛子不够、人手不够、库房也不够。他站起来冲永强喊了一声："强子！招人！最少再招四个！然后去镇上再订五十口腌菜坛子！"
永强放下手里的货单就跑出去了。谢彦自己钻进加工车间，把两条包装线重新排了一下班。两个老帮工带四个新人，白班夜班轮着转，机器不停人轮流歇。第三天下午，第二批脆黄瓜生产线终于跑顺了，包装线上的瓶子排着队往前走，贴标封口装盒一气呵成。
林小麦那台共享加工车间关键时刻起了大用。谢彦连夜拉了两批原料过去加工，付了小时费但解了燃眉之急。他在微信上给林小麦转了五百块感谢红包，林小麦没收，回了一句："下次给我留两瓶辣酱就行。"
谢彦回了个"管够"。
永强跑县城送货跑得更勤了，有时候一天来回两趟。谢彦看他累得眼睛发红，给他涨了五百块工资，还掏钱给三轮车换了个电瓶。永强揣着工资条看了半天，说了句"够意思"，转身又装货去了。
加工厂第一个月账面上净赚了一万六，加上大棚菜和豆制品的收入，整个"大脚"体系月入过了三万。谢彦把账本摊在炕上给王小蒙看的时候，她正抱着豆豆哄睡，眼睛瞟了一眼数字，逗豆豆的动作停了。
"这么多？"
"嗯，"谢彦把账本合上，"照这势头，年底把贷款全还清，还能存下好几万。"
王小蒙把已经睡着的豆豆放进小摇床，轻手轻脚盖好小被子，然后坐回炕上挨着谢彦："谢彦，咱手头宽裕了，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我想在县城开个直营店。"王小蒙看着他，"咱现在给超市供货，利润被渠道分走一大块。要是自己开店卖，一瓶脆黄瓜能多挣两块钱。县城有个人流量大的铺子，一个月光零售就能多赚不少。"
谢彦眼睛亮了。他其实也在想这个，但怕王小蒙带孩子忙不过来一直没提。"你行吗？豆豆还小呢。"
"大脚婶能帮我看白天，晚上我回来自己带。"王小蒙说得笃定，"而且我想去店里坐镇，总比天天闷在豆腐坊强。豆豆断奶了，我也该出去闯闯了。"
谢彦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跟当初说"我跟你一起"时一模一样。他伸手搂住她肩膀："行，我陪你去县城看铺子。"
两人跑了三天县城，最后在老城区一条热闹的街面上看中了一个二十平的小门面，月租两千二，前头是服装店后头是理发店，人流量不错。谢彦当场交了押金，王小蒙回去就开始设计店面装修。
她把"大脚食品"的招牌底色做成和村里直营店一样的绿底白字，货架从村里拉了过去的旧货架刷了新漆，柜台用豆腐坊淘汰下来的老榆木板自己钉的，打磨上油之后古色古香的，比超市的统一货架有味道多了。
开业那天是个周六，王小蒙穿了件白衬衫配黑裤子，头发扎得利落，站在柜台后面像个正儿八经的老板娘。谢彦把豆豆交给谢大脚，自己带着永强在门口放了两挂鞭炮。路过的县城人停下脚步瞅了两眼，有人进来转了一圈，买了瓶脆黄瓜尝了一口，又回头买了三瓶。
"姑娘你这东西好吃啊！自己做的？"
王小蒙笑着收钱："我们自己村加工厂做的，干净卫生，没有任何添加剂。"
一上午卖了六十多瓶，把柜台摆的样品都卖空了。王小蒙赶紧让永强回村补货，自己站店门口招呼进来的人，嘴皮子利索得谢彦都插不上话。
下午的时候谢香秀来了。她穿着护士服，估计是刚下班，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进门就喊："小蒙姐！我听说你开店了！"
王小蒙看见她笑了："香秀你来得正好，帮我看会儿店，我去上个厕所。"
谢香秀二话不说站到柜台后面，收银打包招呼客人，熟门熟路的。谢彦在门口搬货，回头看了一眼神情自然的谢香秀，又看了看从厕所回来的王小蒙，两人交接柜台的时候互相碰了碰胳膊，说了句悄悄话，都笑了。
他心里头那块最微小的疙瘩也彻底散了。
王小蒙的县城店开起来以后，生意稳得很。头一个月流水就破了五千，第二个月上了七千。她把豆腐坊里新开发的豆皮卷、素鸡串都拿到了店里卖，配着她自己调的蘸料，成了店里的爆款。有回谢彦去县城送货顺便看了一眼，柜台前排了四五个人等着买素鸡串，王小蒙一个人忙得团团转，脸上笑盈盈的。
村里的作坊和加工厂也没闲着。谢大脚每天上午帮看豆豆，下午就去加工厂帮忙贴标签。她手巧，贴得又快又齐，比年轻人还利索。谢广坤主动承包了送原料的活儿，开着面包车一趟趟从镇上拉盐糖酱醋回来，油钱自己贴，谢彦塞给他他也不要。
"给我孙女攒着！"谢广坤把钱推回去，"你留着给豆豆买奶粉！"
谢彦哭笑不得，只好定期给老人家买两条好烟放他屋里。
转眼到了夏末，豆豆快半岁了。小家伙胖嘟嘟的，见人就笑，两颗下门牙冒出来米粒大的白尖尖。她妈去县城开店的日子，她就跟着谢大脚在小卖部后院里爬来爬去，把谢大脚新扫的地又爬花了。谢大脚一边擦地一边骂"小祖宗"，但骂完又把她抱起来亲脸蛋。
有天晚上谢彦从地里回来晚了，到家的时候王小蒙和豆豆都睡了。他轻手轻脚洗了脚上炕，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炕上——豆豆四仰八叉占了半个炕，小拳头举在头顶，嘴角挂着口水。王小蒙侧身睡着，一只手搭在豆豆身上护着。
谢彦慢慢躺下去，贴着炕沿边边躺下，生怕挤着这娘俩。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大棚该打第二茬顶了，加工厂那批新配方辣酱要试生产，县城店要补一批素鸡串。
事情多得排满了，但他心里不慌。手里有地，厂里有人，店里有客，炕上有媳妇闺女。这日子再忙也是甜的。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搭在王小蒙露出来的肩膀上，自己也缩进被窝里。窗外蛐蛐又叫起来了，他听着那声音，感觉跟去年刚回来的时候一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一样的是那个破小卖部、那条土路、那群熟人。不一样的是他有了家，有了娃，有了个正往上走的摊子。谢彦闭着眼把被子蒙过耳朵，蛐蛐声小了一点，他慢慢沉进了梦里。
梦里头豆豆学会叫爹了，小嗓子奶声奶气的，叫得他心里头跟抹了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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