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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ce in the Sixties: Educated Youth Goes to the Countryside

Chapter 2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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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Space in the Sixties: Educated Youth Goes to the Countrysi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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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夜半挖坑

谢彦被孙二狗和另一个壮汉从地窖里提溜出来时,膝盖还软了一下。

陈红梅站在三米外,手里攥着块手帕,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这姑娘从上海来的,跟原主一样分在老鹰坡插队,平时谁被欺负了她总爱递个话,胆子比兔子还小。

“谢彦……”她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被孙二狗一眼瞪回去。

“走走走,去场院!”孙二狗一巴掌拍在谢彦后脑勺,“王支书等着呢!”

谢彦没吭声,低头跟着走。

他现在浑身都在发烫。不是发烧的那种烫,是灵泉水灌进肚子里以后,从胃往外涌的热气,暖烘烘的。肋骨的地方只剩一点点闷疼,脚底板走路有劲儿了,跟刚才窝囊样儿判若两人。

但他故意缩着肩膀,步子拖拖拉拉的,嘴微微张开喘气——装虚弱原主他在行,这身体自带技能。

场院就在村口,一块夯平的泥地,平时晒茶晒粮食用的。这会儿稀稀拉拉站了二十来号人,大多是被孙二狗吆喝来看热闹的。最前头支了张破桌子,王守成坐在后头,手里掐着根旱烟杆子。

王守成是老鹰坡生产队的支书,五十多岁,两鬓全白了,眼睛总是眯缝着,瞧谁都像在掂量什么。原主记忆里,这人谈不上坏,但绝对怕得罪人,尤其怕得罪他那个在公社当会计的大舅子——也就是孙二狗的亲爹。

“王支书,人带来了。”孙二狗一把将谢彦搡到桌前。

谢彦踉跄两步,堪堪站稳。

“嗯。”王守成吐了口烟,“谢彦,有人举报你私改工分簿,把集体工分记到自己名下,有这事儿没?”

孙二狗在旁边接话:“我亲眼见的!昨儿我明明干了八个小时采茶工,他给我记六个,自己扣俩!工分簿上全他瞎填的!”

“对!我也见了!”两个跟班立马帮腔。

围观的村民交头接耳,有人嘀咕:“这小谢平时瞧着蔫儿吧唧的,胆子这么大?”

“啧,孤儿嘛,饿急了什么干不出来。”

谢彦没急着张嘴。

他垂着头,盯自己脚面上破了个洞的解放鞋,脑子里飞速转。原主确实不敢干这种事,但工分簿上孙二狗的记录刚被他改成了“十工分”,那仨字的笔迹跟周围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是后添的。

但问题是,他没法证明是孙二狗自己改的。

除非……

他抬眼看向王守成,“支书,我能看一下工分簿不?”

孙二狗嗤笑,“看什么看,上面全是你写的假账!”

“我要看。”谢彦声音不重,但没抖。

王守成眯着眼打量了他两秒,从抽屉里抽出那本皱巴巴的簿子递过去。

谢彦接过来翻到孙二狗那一页。果然,昨儿的记录后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添了“+4”和“共10”字样。原主记工分用的是钢笔,墨水蓝黑;孙二狗用的是圆珠笔,墨迹明显不同。

他把簿子摊开在桌上。

“王支书,你看,”他指着那行字,“前面六个工分是我记的,钢笔水。后面添的四分和总工分,圆珠笔。我就一支钢笔,全队都知道。”

孙二狗脸色变了变,“放屁!那是我让你改的!”

“我让你改的,还是你自己偷改的?”谢彦盯着他。

孙二狗嘴张了张,脸上横肉抽动,“你他妈……”

“二狗!”王守成突然拍了下桌子。

场院上安静了一瞬。

王守成把旱烟杆子磕了磕,慢吞吞说:“这事儿先放一放。明天公社要来检查收成,别闹得乌烟瘴气的。谢彦,工分簿留这儿,我重新核一遍。二狗,你给我安分点。”

孙二狗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谢彦,腮帮子咬得鼓出一块。

王守成摆了摆手,“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慢慢散开,几个婆娘边走边叽咕:“这小谢今天嘴皮子利索了哈?”

“嗐,兔子急了也咬人嘛。”

谢彦站在原地没动。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王守成起身要走,经过他身边时,忽然压低声说了一句:“小谢,别跟二狗硬碰。他家在公社有人,你惹不起。”

说完揣着烟杆子走了。

谢彦站在场院中央,风从山坳口灌进来,吹得破褂子猎猎响。他攥了攥拳,掌心全是汗。

妈的。惹不起?惹不起也得惹。这地方不立起来,迟早饿死。

“谢彦。”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红梅小跑着过来,手帕还在手里绞着,“你……你没事吧?孙二狗没打你?”

“没事。”谢彦看她一眼。

这姑娘长得白净,扎俩麻花辫,蓝布褂子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原主以前跟她说过几句话,怯生生的,老是红脸。

“那个,”陈红梅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你今晚……小心点。我听说孙二狗散场以后放话了,说他晚上要来找你算账。”

谢彦眼皮一跳。

“他还说,”陈红梅咬了咬嘴唇,“说要烧了你住的牛棚。”

牛棚。是的,原主分不到正经房子,住在村东头废弃的牲口棚里,半边顶着瓦半边糊着草。里头一张木板床,一口破锅,别的啥也没有。

“谢彦,要不你今晚去我们知青点凑合一宿?我们那儿还有间柴房……”

“不用。”谢彦摇头,“红梅同志,谢了。我有办法。”

陈红梅张了张嘴,看他脸色不像逞强,犹犹豫豫地点了头,“那你千万小心。”

她走了。

谢彦站在原地,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云南山里的黄昏来得快,太阳一落山,墨蓝色的天就压下来了,星星亮得刺眼。

他转身回了牛棚。

棚里一股骚哄哄的味儿——以前养牛留下的,散不尽。木板床上铺着一层干草,枕头是件叠起来的破棉袄。他摸黑坐在床边,闭了眼。

脑子里那个声音轻轻一响,空间就打开了。

黑土地安安静静铺在眼前,灵泉水冒出淡淡的白雾。他走到地边蹲下,手指插进土里——松软、湿润、带着微微的温度。比外面的红胶泥强了一万倍。

可光有地没用。他没种子。

“系统,”他在心里喊,“种子哪儿来?”

【灵泉每日产出五升,可灌溉空间土地。种子需宿主自行收集。当前空间仓库有新手礼包一份,是否领取?】

新手礼包?

“领。”

眼前凭空现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落在他掌心里。他打开口往里看,是各种小纸包,上头贴着标签:小白菜、萝卜、红薯、玉米……各一小撮,够种个两三分地的。

布袋最底下还有一样东西——一小捆麻绳,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

谢彦把砍刀抽出来掂了掂,分量还行,刃虽然钝了,磨一磨能用。

他心里有了数。但光有这些不够。孙二狗今晚要来,王守成那句“惹不起”还在耳朵边转。他要在这地方站稳,光靠躲躲藏藏种地不行,得让村里人看见他的价值。得有一个明面上的由头,让谁想动他之前都得掂量掂量。

他退出空间,睁开眼。

月光从棚顶的破洞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道银白。

谢彦猛地坐起来。

王守成他妈。

原主记忆里,王守成的老母亲病了大半年了,公社卫生院看了,县医院也去了,药吃了一堆,就是不见好,现在瘫在床上起不来。王守成在队里这么多年不求人,唯一的心病就是这个老娘。

灵泉水能轻度治疗。如果……

他霍地站起来,抓起砍刀别在腰后,推开牛棚的破门。

夜风呼呼地刮,吹得田埂上的苞谷叶子哗啦啦响。他顺着小路直奔村西头王守成家。经过孙二狗家院子时,里头灯还亮着,传出来猜拳喝酒的动静。

谢彦脚步没停,一溜烟摸到王守成家门口。

土墙上挂了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照亮半扇木门。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

“谁?”里头传来王守成媳妇的声音。

“婶子,是我,谢彦。找王支书有急事。”

门吱呀开了条缝。王守成媳妇裹着外套探出半张脸,眉头皱着,“大晚上的……支书睡了,啥事明天……”

“婶子,”谢彦压低声音,“我听说大娘病得厉害。我家祖上传下来个偏方,治这种久病不愈的症候有奇效。我今儿上山采了点东西,能试试不?”

王守成媳妇愣住了。

屋里传来王守成的声音:“谁?”

“那个……小谢知青。”媳妇回头说,“他说他有偏方治娘的病。”

门被猛地拉开。王守成光着膀子站在门里,一头乱发,眼睛瞪得溜圆,“你说啥?”

谢彦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竹筒。他刚才在门口已经偷偷从空间里装了一管灵泉水,用草塞子堵住口。

“王支书,”他看着王守成的眼睛,“我爹在世的时候是赤脚医生,专治疑难杂症。这个方子传给我了,但药材不好找,我今儿上山恰好碰着了。您要是信我,让大娘喝一口试试。就一口。不管用,我谢彦提头来见。”

王守成盯着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屋里头传来老母亲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的。

王守成一咬牙,“进来。”

半个小时后,谢彦从王家后门溜出来,脚步轻快。

竹筒空了。老太太喝下去之后,咳嗽声明显平缓了,脸上那层灰败的颜色退下去一丝丝。王守成媳妇喜得直抹泪,王守成站在床头,两只手攥着床沿,半天没说话。

“小谢,”他送谢彦出来时,声音哑了,“明天一早,你来队部找我。”

谢彦点了点头,没多留。

他快步往回赶,耳边是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成了。只要老太太明天能下地喝粥,他谢彦在老鹰坡就算立住了一根桩子。王守成这人最重孝道,谁让他娘好过,他就让谁好过。

快到牛棚时,他放慢了脚步。

里头有动静。

木头翻倒的声响,混着粗重的喘息和骂骂咧咧的醉话。

孙二狗来了。

谢彦贴着牛棚外头的土墙站住,从腰后慢慢抽出那把锈砍刀。月光照在刀刃上,露出一线冷白。

棚里的灯亮了——孙二狗自己点了煤油灯。

“谢彦!你他妈躲哪儿去了!”醉醺醺的嚎叫,“老子今儿烧了你的窝!”

谢彦没动。

他听见打火石啪嗒啪嗒响,然后是干草被引燃的嗞嗞声。

火光亮起来,从牛棚的木门缝里往外窜。

孙二狗是真要点火。

谢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攥紧砍刀,一步跨到门口。他猛地一脚踹开半掩的木门,门板哐当撞在墙上。

火光映着孙二狗那张通红的脸,他手里举着根点着的草把子,愣住了。

谢彦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孙二狗,”他的声音在火舌噼啪里格外清楚,“你敢烧我棚子,我今儿就砍你两根手指头。你试试。”

孙二狗醉眼瞪着他,草把子上的火苗蹿了蹿。

牛棚里的干草堆已经着了,浓烟滚滚。

谢彦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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