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绝境翻出救命笔记（上）
林野走出院门的那一刻，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凌晨四点的空气里，没有了白天的闷热和牛粪味，只有带着露水的草木清香。天边刚刚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整个村庄还在沉睡。
他背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怀里紧紧揣着那本《农作实录》，沿着村后的土路，一步一步地往后山走去。
脚下的泥土有些湿滑，露水打湿了他的回力鞋。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他的脑海里，全是爷爷笔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荒山改土之法……”
“错季栽种之要……”
爷爷的声音仿佛又在他耳边响起。那个沉默的老人，用一辈子的时间，在泥土里摸索出了一条生路。只是，这条生路，被父亲和林强他们当成了笑话。
林野走到后山脚下，停住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连绵起伏的荒坡。这里地势陡峭，石头比土还多，连野草都长得稀稀拉拉。村里人都说，这是一块“死地”，连羊都不愿意来吃草。
但林野知道，这不是死地。
他翻开笔记，借着微弱的晨光，仔细地看着其中一页：“乱石荒坡，看似贫瘠，实则透气性极佳。若能以碎石垒坎，深翻填土，辅以草木灰与农家肥，可成上等梯田，最宜种高值果蔬……”
林野的眼睛亮了。
他抬起头，看着这片荒坡，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绿意，看到了那些能让他挺直腰杆的果实。
“就是这里了。”他低声说。
他放下帆布包，脱下外套，搭在一块石头上。然后，他走到荒坡边缘，蹲下身，伸手去搬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石头很重，棱角锋利。林野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它挪动了一寸。
他的手掌被石头磨得生疼，但他没有停下。
一块，两块，三块……
太阳渐渐升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林野的身上。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背上。他的双手布满了泥污，手掌心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有的已经破了，渗出了血丝。
但他没有喊一声苦，也没有流一滴泪。
他只是机械地、不停地搬着石头，把那些阻碍植物生长的乱石，一块块地搬到坡下，垒成一道道挡土墙。
“野子！你个疯子！”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坡下传来。林野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去。
是二叔林建国。他背着手，站在坡下，满脸嘲讽地看着林野。
“大清早的不去打工，跑这儿来搬石头？你当你是愚公啊？”林建国阴阳怪气地说，“这破坡要是能种出东西来，我林建国把名字倒着写！”
林野没有理他。他只是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继续弯腰搬石头。
林建国见林野不理他，觉得丢了面子，气得跺了跺脚：“行！你个死犟种！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气呼呼地走了。
林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全村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父亲、母亲、弟弟、小雅，还有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都在等着看他失败，等着看他跪下来求他们。
但他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继续搬着石头，一块，两块，三块……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滴在泥土里。他的手掌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破。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路。
一条用血和汗铺出来的，属于他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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