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城
风很大。
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生疼。
林辰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天很低，低到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然后他发现自己正靠在一面粗糙的城墙上，身下是冰冷的青砖。
"殿下！殿下醒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林辰懵了。
殿下？
他使劲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面前蹲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黝黑，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这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皮甲，腰间挎着一把缺了口的环首刀。
手上全是血。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殿下，您终于醒了！"那汉子声音沙哑，"您从城墙上摔下来，已经昏迷了两个时辰。军医说……军医说您怕是醒不过来了。"
林辰脑袋一阵剧痛。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痛，是真的痛。
像是有人拿锤子从里面敲他的 skull。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额头。
手很瘦。
白净，骨节分明。
这不是他的手。
他林辰虽然不算壮汉，但也绝不是一双文弱书生的手。
"我……"林辰开口，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殿下别说话！"那汉子连忙按住他，"您重伤未愈——"
"我是谁？"
那汉子愣住了。
"殿下……您怎么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
他的大脑里，正在疯狂涌入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碎片化的，混乱的，但足够拼凑出一些信息。
他叫赵恒。
大燕王朝九皇子。
母妃早逝，在宫中不受待见。
三皇兄赵珏为了夺嫡，设计陷害他，在朝堂上参了他一本。
燕宣帝一怒之下，将他贬至雁门郡"戍边"。
名为戍边，实为流放。
而雁门郡……
林辰——不，赵恒——抬头看向城墙外。
灰蒙蒙的旷野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北方。
那是草原。
是北凉人的地盘。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那汉子——记忆告诉他，这人叫沈牧，是原主身边唯一的护卫队长——面色一沉。
"殿下，情况很不好。"
"说。"
"雁门郡现有守军二百九十三人。"沈牧的声音很低，"其中能战的不到两百。余下的非老即伤。"
"粮草呢？"
"不足半月。"
"援军？"
沈牧沉默了一下。
"朝廷……没有派援军的意思。"
赵恒嘴角微微抽搐。
好一个"没有意思"。
三皇子把他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摆明了就是要借刀杀人。
不需要自己动手，北凉人会替他完成。
"还有一件事。"沈牧的声音更低了，"斥候回报，北凉先锋军已经从草原出发。"
"多少人？"
"五千骑。"
"什么时候到？"
"三日之内。"
赵恒闭上了眼睛。
三百残兵对五千骑兵。
没有援军。
没有粮草。
没有退路。
这他妈不就是个死局吗？
他睁开眼，环顾四周。
城墙年久失修，多处垮塌，有些地方甚至能用肉眼看到裂缝。
城头上稀稀拉拉站着一些士兵，一个个面黄肌瘦，铠甲破烂，手里的武器锈迹斑斑。
有人坐在地上发呆。
有人在低声哭泣。
有人在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北方。
没人说话。
整面城墙弥漫着一种叫做"等死"的气息。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赵恒忽然想笑。
他上辈子是个普通上班族，历史系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每天朝九晚五，偶尔加班，回到出租屋里就打游戏。
三国志、全面战争、文明系列，他都是资深玩家。
历史系出身，对古代战争的了解不算浅薄。
但知道归知道。
知道三百人守不住一座破城。
更知道三百人守不住一座破城，对面还有五千骑兵。
更更知道，在冷兵器时代，步兵对骑兵的胜率……
约等于零。
"殿下。"沈牧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开口，"张太守和几位大人都在衙门等您。他们说……"
"说什么？"
沈牧咽了口唾沫。
"他们说……是不是该考虑……"
"考虑什么？"
"投降。"
赵恒盯着他看了三秒。
沈牧猛地低头。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带我去见他们。"
赵恒撑着墙站起来。
头晕目眩。
原主的身体太弱了，长期的抑郁和营养不良让这具躯壳虚弱得不像话。
但他还是站直了。
沈牧连忙扶住他。
"殿下，您的伤——"
"没事。"赵恒摆了摆手，迈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脑子里就多涌出一些记忆。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赵恒，是个老实人。
在宫里不争不抢，读书写字，安安静静。
被三哥陷害时，甚至没有怎么反抗。
因为他知道，反抗没有用。
父皇偏心三哥。
朝中大臣多半也站在三哥那边。
他一个没有母族撑腰的皇子，拿什么争？
所以他认了。
被贬雁门，他也没说什么。
只是到了雁门之后，原主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绝望。
破败的城池，涣散的军心，随时可能南下的北凉骑兵。
以及一群心思各异、随时准备跑路的官员。
原主就是在这种绝望中，从城墙上摔了下来。
也许是摔死了。
也许是被他——林辰——顶了号。
具体原因他不纠结了。
穿越就穿越了。
既来之，则安之。
郡守衙门。
与其说衙门，不如说是一间破烂的院子。
屋顶漏了半边，门板缺了一块，院子里的积水都没人清理。
赵恒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站着五个人。
居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皱巴巴的官袍，正是雁门郡守张蓟。
他身后站着四个文官，一个个面色灰败。
看到赵恒进来，张蓟拱了拱手。
"殿下。"
礼数到了，但态度谈不上恭敬。
赵恒也没在意。
他走到正位坐下——椅子嘎吱响了一声，差点散架。
"张太守，听说你们在商量投降的事？"
直接开门见山。
张蓟面色一变，随即苦笑。
"殿下明鉴，非是下官等贪生怕死。只是……"
他叹了口气。
"雁门郡如今兵不满三百，粮不足半月，城墙破败不堪。北凉骑兵五千，三日内即到。以雁门目前的实力……"
"守不住？"赵恒接过话。
张蓟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恕罪。以老臣之见……投降或许还能保全城中百姓。北凉人虽然凶残，但对降城一般不会屠戮。"
"不屠戮？"赵恒冷笑了一声。
他脑子里有原主的记忆，也有自己作为历史系毕业生的知识。
北凉是游牧民族。
游牧民族南下的时候，屠不屠城取决于什么？
取决于他们心情好不好。
而心情好不好，取决于抢到的东西够不够。
你开城投降，人家进来一看——
穷。
连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那还抢什么？
杀了算了。
"张太守。"赵恒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觉得投降之后，北凉人会把雁门百姓当人看吗？"
张蓟张了张嘴。
"他们抢完了粮食，就会抢人。男人为奴，女人为婢。你觉得这叫保全？"
几个文官的脸色变了。
"我读过一些史书。"赵恒继续说，"五十年前，北凉攻云中郡。云中郡守开城投降。北凉人怎么做的？"
"男丁三万以上，尽数坑杀。"
"女子尽数掳走。"
"城中财物劫掠一空，放火焚城。"
赵恒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说一个字，屋里的人脸色就白一分。
"投降是死，守城也是死。"赵恒看着他们，"但守城至少还有一线生机。投降……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屋里安静了。
张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文官终于忍不住了。
"殿下说得有理，可是……拿什么守？三百人对五千人？"
"对。"
"怎么守？"
赵恒站起身。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现在确实没有答案。
但有一件事他清楚——
绝不能投降。
投降就是死路一条。
不投降，至少还有挣扎的余地。
"各位回去做好准备。"赵恒说，"从今天起，雁门全城戒严。所有粮食集中管理，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人编入守城序列。"
张蓟抬头看他。
"殿下……"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在说疯话。"赵恒淡淡道，"但我是大燕皇子，雁门郡名义上的最高长官。在我没死之前，雁门我说了算。"
他的语气不重。
但很坚定。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终张蓟叹了口气，拱手道："老臣……遵命。"
几个人鱼贯而出。
沈牧一直站在门口。
等人都走了，他才走到赵恒身边。
"殿下。"
"嗯。"
"您刚才说的那番话……是真的吗？"
"什么？"
"您真觉得守得住？"
赵恒看了他一眼。
说实话。
他一点底都没有。
三百残兵守破城，挡五千骑兵。
这在冷兵器战争史上，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
有什么外力介入。
但什么外力？
援军不会来。
周边的郡县自顾不暇，不可能来帮忙。
朝廷更不可能——三皇子巴不得他死在雁门。
赵恒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风更大了。
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穿越到这种鬼地方。
没有枪。
没有炮。
没有手机。
连个像样的兵都没有。
"呵。"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然后——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机械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像系统提示音。
但不是游戏里那种。
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
【叮——】
赵恒浑身一震。
【检测到宿主意识觉醒。】
【无敌召唤系统……启动中……】
【绑定宿主……赵恒（林辰）……绑定成功。】
【欢迎来到乱世。】
赵恒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张。
"系统？"
他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沈牧被吓了一跳。
"殿下？"
赵恒没理他。
因为他的眼前，正凭空出现一块半透明的光屏。
只有他能看到。
光屏上，几行金色的文字正在缓缓浮现——
【无敌召唤系统 v1.0】
【宿主：赵恒】
【当前等级：Lv1·萌芽】
【召唤点：0】
【功能：召唤商城（未激活）、任务大厅（未激活）】
【检测到宿主处境危急——启动紧急协议。】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至储物空间。】
【请在24小时内开启，逾期自动销毁。】
赵恒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吸了一口气。
他上辈子打游戏的时候，无数次幻想过这种场景。
穿越+系统。
这是网文主角的标配。
只不过以前是在屏幕上看到。
现在是他自己身临其境。
"沈牧。"
"属下在。"
"你先出去。"
"可是殿下——"
"出去。我有事要处理。"
沈牧看了看他，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赵恒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那个所谓的"储物空间"。
一个虚拟的空间出现在他脑海里。
不大，大概十来个格子。
第一个格子里，放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包裹。
上面写着：新手大礼包。
赵恒深吸一口气。
"开启。"
【叮！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
【获得以下物品——】
【召唤点×500】
【稀有级武将召唤卡×1（必出保底）】
【粮草×50000斤】
【精钢冶炼术（技术蓝图）】
【初级医疗术（技术蓝图）】
赵恒瞪大了眼。
五百召唤点。
保底武将卡。
五万斤粮草。
两项技术。
这些东西放在太平年月，不算什么。
但放在现在——放在一个即将被北凉骑兵踏平的边陲死城里——
这是救命稻草。
不，比救命稻草还重要。
这是翻盘的资本。
赵恒睁开眼，嘴角缓缓勾起。
他想起了刚才张蓟那几个人的表情。
绝望。
认命。
准备投降等死。
也难怪。
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三百残兵对五千骑兵，确实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但他们不知道。
他有一个系统。
一个可以从华夏五千年历史中召唤一切的无敌系统。
赵恒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风依旧很大。
但他忽然觉得，这风好像没那么冷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目光落在"稀有级武将召唤卡"上。
这张卡可以使用一次。
从稀有级武将池中，随机召唤一位历史武将。
稀有级。
那是什么概念？
在华夏五千年历史中，能被归入"稀有级"的……
那可都是一等一的人物。
赵云、荀彧、李勣、程咬金……
这些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能改变历史走向的存在。
而现在，他有机会召唤其中一位。
赵恒没有犹豫。
"使用武将召唤卡。"
【叮！稀有级武将召唤中……】
【正在从华夏历史人物库中检索……】
【检索完成。】
【恭喜宿主，召唤成功！】
【召唤人物——】
【李存孝】
【品级：神话级（超越稀有级，触发隐藏暴击！）】
【身份：唐末第一猛将，"王不过项，将不过李"】
【武力评级：绝世】
【忠诚度：85】
【是否立即召唤降临？】
赵恒看到"神话级"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稀有级的卡，竟然触发了隐藏暴击——
直接蹦出了神话级？
李存孝！
王不过项，将不过李的李存孝！
五代十国时期公认的武力天花板！
据说此人率领十八骑就能拿下长安城。
虽然可能有夸张成分，但那份勇猛绝对是历史上排得上号的。
赵恒深吸一口气。
"召唤降临。"
【召唤中……】
【李存孝即将降临。】
【降临地点：宿主所在位置。】
【请注意接收。】
赵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院子外传来沈牧惊恐的声音。
"殿下！殿下！外面……外面有个人！"
"什么人？"
"凭空出现的！就在院子里！他——他——"
沈牧的声音开始发抖。
赵恒快步走到院门。
然后他看到了。
院子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材魁梧到近乎夸张的男人。
此人身高至少一米九，肩宽背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猛兽般的气息。
他穿着一身唐代风格的明光铠，手握一柄长柄金锤。
面如重枣，目若朗星。
颌下短髯，根根如铁。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铁塔。
一双眼睛扫视四周，最后落在赵恒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
有疑惑，有警惕，还有一种"我在哪"的茫然。
但只持续了一瞬间。
系统赋予的记忆显然已经告诉他了一切。
他单膝跪地。
声如洪钟。
"末将李存孝，拜见主公！"
声音震得院子里的灰尘都飞扬起来。
沈牧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看这个突然出现的巨汉，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戒备。
这人从哪来的？
凭空出现？
主公认识他？
赵恒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起来。"
李存孝站起身。
他比赵恒高了整整一个头。
站在他面前，就像站在一堵墙前面。
赵恒拍了拍他的胳膊。
硬得像铁。
"来得好。"赵恒说，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了光。
"正好赶上。"
李存孝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主公但有所命，存孝万死不辞。"
赵恒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北方。
灰蒙蒙的天际线尽头，隐约能看到扬起的沙尘。
那是北凉骑兵的方向。
三天后。
五千人。
赵恒嘴角微微上扬。
"三天？"
他低声说了一句。
"够了。"
赵恒走进衙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这门槛都朽了。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臭的味道，像是很久没有打扫过。墙角堆着一些发霉的杂物，地面上满是泥泞的脚印。
正堂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灯光摇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除了张蓟和四个文官，角落里还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色布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容貌清秀，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
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那双眼睛像是仅有的两点光。
赵恒多看了她一眼。
脑子里翻出原主的记忆——这女子叫苏瑶，前朝宰相苏文正之女。苏文正被三皇子构陷满门抄斩时，她因为在外游历逃过一劫，辗转流落到雁门。
张蓟收留了她，让她在衙门里帮忙做些文书记录的活计。
一个落难的相府千金。
赵恒没多想，把注意力拉回到张蓟身上。
接下来的对话，就是前面那些。
"投降是死，守城也是死。"
说完这番话，赵恒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叫苏瑶的女子，眼睛里闪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某种……意外？
大概她没想到，那个传说中温文弱弱的九皇子，能说这样的话。
几个文官走了。
苏瑶没走。
她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赵恒。
赵恒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你叫苏瑶？"
女子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是。"
"你怎么不走？"
苏瑶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赵恒有些意外的话。
"殿下刚才说的那番话，是真心话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殿下不像是在演戏。"苏瑶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真心话和真话不是一回事。您可以真心觉得不该投降，但可以不告诉别人——您心里其实也没有把握。"
赵恒挑了挑眉。
这女子，不简单。
"你说得对。"赵恒没有否认，"我确实没有把握。"
"那殿下凭什么说守城？"
"凭一件事。"
"什么事？"
赵恒看着她。
"凭我不会投降。"
苏瑶注视了他片刻。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赵恒没想到的事——
她跪了下来。
"苏瑶有一策，愿献于殿下。"
赵恒愣了一下。
"起来说。"
苏瑶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双手递上。
"这是……"
"雁门郡三千里辖内的详细地图。"苏瑶说，"包括每一处关隘、每一条水源、每一个村落的人口。是家父生前命人绘制的，原本用于边防参考。"
赵恒接过帛书，展开一看。
密密麻麻的标注，山川河流、道路关隘，纤毫毕现。
这可比雁门郡衙门里那张破地图精细一百倍。
"你一直在准备。"赵恒看着她。
苏瑶微微低头。
"家父死于三皇子之手。苏瑶此生之愿，就是让三皇子付出代价。殿下若真要起事，苏瑶愿效犬马之劳。"
赵恒把帛书收好。
"好。"
就一个字。
苏瑶抬起头，眼睛里的光亮了一些。
"不过现在——"赵恒话锋一转，"先去帮我做一件事。"
"殿下请讲。"
"城里还有多少百姓？"
"约莫六千余人。"
"把所有能征召的男丁都征召上来。不必上阵杀敌，搬运滚石、烧煮金汁、修补城墙，都需要人手。"
"是。"
苏瑶转身快步离去。
赵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
这女人，确实是个可用之才。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夜深了。
赵恒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沈牧守在门外。
李存孝被他安排在另一间屋子休息——虽然赵恒怀疑这种猛将根本不需要休息。
他闭上眼睛，再次进入系统空间。
五百召唤点。
保底武将卡已经用了，召出了神话级的李存孝。
现在剩下的是——
五万斤粮草，已经自动存入了雁门郡的粮仓。
精钢冶炼术和初级医疗术的技术蓝图，已经刻入他的记忆。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两项技术。
精钢冶炼术：一种改良的炒钢法，能将铁器的硬度和韧性提升数倍。用来打造兵器甲胄，远超当下水准。
初级医疗术：一套基础的战地救治技术，包括清创、缝合、止血草药配方等。在这个伤口感染就能死人的时代，这东西价值千金。
赵恒心里有数了。
这两项技术暂时不用急着推广。
先把眼前的危机过了再说。
他打开召唤商城。
商城里的物品种类繁多，分门别类，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赵恒注意到，很多东西都是灰色的——锁定状态。
当前等级Lv1，只能购买普通级和部分精英级的物品。
稀有级以上的，需要升级后才能解锁。
不过即使是普通级和精英级，也够他用的了。
他快速浏览了一下当前可购买的物品。
精钢步兵：200点/千人。
精锐弩兵：150点/千人。
基础粮草：10点/万斤。
战马：30点/百匹。
赵恒算了算。
五百召唤点，如果全部用来召唤军队——
两千精钢步兵。
或者一千五百精锐弩兵。
或者混编。
他想了想，做出了决定。
"召唤精钢步兵两千，精锐弩兵一千。"
【叮！召唤确认。】
【消耗召唤点：200×2 + 150×1 = 550点】
【宿主当前召唤点不足（剩余500点）。】
【请调整召唤方案。】
赵恒愣了一下。
超了？
他重新算了一下。
两千步兵是400点，一千弩兵是150点，加起来550点。
但他只有500点。
差了50点。
"那就……精钢步兵两千，精锐弩兵六百六十六。"
【军队召唤不支持非整数编制。建议方案：精钢步兵2000人（400点）+精锐弩兵600人（90点），总计490点，剩余10点。】
【是否确认？】
赵恒想了想。
两千步兵加六百弩兵。
加上现有的三百残兵。
总兵力约两千九百人。
对五千骑兵。
还是劣势。
但有系统兵的精良装备和李存孝这样的猛将……
未必不能打。
"确认。"
【召唤中……】
【精钢步兵2000人已召唤完成。】
【精锐弩兵600人已召唤完成。】
【已部署至雁门城外南侧隐蔽处，等待宿主指令。】
赵恒长出一口气。
两千六百精兵。
虽然不是很多，但比起之前的三百残兵，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而且这些都是系统出品的精兵。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令行禁止。
赵恒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很淡。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那是系统召唤出来的精兵。
他们静静地站在夜色中，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赵恒握了握拳。
"来吧。"
他低声说。
"北凉的骑兵。"
"看看是你们快，还是我的刀快。"
第二天一早。
赵恒把沈牧叫来。
"今天开始，雁门进入战时状态。"
"属下明白。"
"我做了几件事，你不需要问原因，照做就是。"
沈牧点头。
"第一，城南外有一支军队正在集结。大约两千六百人。"
沈牧猛地抬头。
"两……两千六百人？殿下，这——"
"你不用管他们从哪来的。"赵恒平静地说，"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是来帮我们守城的。你去接管指挥权，把现有的三百人和新来的整合到一起。"
沈牧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多问。
"属下领命。"
"第二，粮仓里新到了五万斤粮草。你分出一部分，今天给全军加餐。从明天开始，按战时标准配给。"
"五……五万斤？！"
沈牧的声音都变了。
雁门郡的粮仓里，之前只剩不到三千斤。
五万斤！
那是什么概念？
足够全军吃两个月！
"殿下……这……"
"别问了。"赵恒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做事。"
沈牧用力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赵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这才刚开始。
好东西还在后头。
下午。
赵恒在城墙上巡视。
李存孝跟在他身后。
这位神话级猛将的出现，引起了全城的轰动。
谁都想看看这个凭空出现的巨汉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恒对外统一口径——"天授神将，上天感念雁门百姓之苦，特遣天将下凡助阵。"
这种话在迷信的古代，反而最好使。
士兵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希望"的东西。
赵恒站在城头，向北眺望。
视线尽头。
一条黑色的线正在缓慢移动。
那是烟尘。
马蹄扬起的烟尘。
北凉人。
比预计的快了一天。
"殿下。"李存孝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如雷，"敌军来了。"
"看到了。"
"多少人？"
"五千骑左右。"赵恒顿了顿，"先锋部队。"
李存孝哼了一声。
"五千骑？"
他的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不屑。
"末将愿率军出城迎敌。"
赵恒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位猛将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是属于战士的光。
赵恒摇了摇头。
"不急。"
"他们有五千骑兵，我们是步兵。出城野战是找死。"
"守城。"
"等他们攻上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李存孝咧嘴一笑。
"主公说的是。"
"那就——"赵恒转过身，面向城中。
两千六百精兵，加上三百老卒。
还有六千百姓。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赵恒深吸一口气。
"准备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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