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猛将天降
清晨的雁门关,雾气弥漫。
赵恒天不亮就起了身。
准确地说,他根本没怎么睡。
穿越到这个世界不过两天,但这两天里发生的事情,比他过去二十八年加起来都多。
他洗了把脸。
井水冰凉,刺骨的冷。
但正是这种冷,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这不是游戏。
这里每一条命令,都关乎活生生的人命。
沈牧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殿下,昨夜又没睡?"
"睡不着。"赵恒擦了擦脸,"外面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李将军的部队已经在城南扎营。新招募的民壮也在训练。苏姑娘正在安排粮食发放。"
赵恒点了点头。
他走到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炊烟的柴火味。
很真实的味道。
"沈牧,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
"雁门关。"
从雁门城到雁门关,三十里路。
赵恒带着沈牧和十名骑兵,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雁门关。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个地方。
之前只是在地图上看过标注。
但亲眼看到的震撼,完全不同。
两座山峰如巨兽般对峙,中间只夹着一条狭窄的通道。
山壁陡峭,几乎是垂直的,足有十余丈高。
通道最窄处,只容得下四五匹马并排通过。
"好地方。"赵恒喃喃道。
沈牧点头。
"雁门关是北方进入雁门郡的唯一通道。北凉骑兵要南下劫掠,要么走这里,要么绕道两百里外的飞狐陉。"
"所以只要守住这里——"
"就等于守住了整个雁门郡。"
赵恒翻身下马,走进关隘通道。
他抬头看着两侧的山壁。
粗糙的岩石表面,长满了青苔。
有几处地方,还能看到几十年前留下的刀痕和箭孔。
那是上一次北凉南侵时留下的。
"沈牧。"
"属下在。"
"如果北凉五千骑兵进了这条通道,会怎样?"
沈牧想了想。
"通道狭窄,骑兵无法展开冲锋。他们只能下马步战,或者排成单列纵队通过。"
"对。"赵恒眼睛亮了,"如果我们在两侧山壁上埋伏弩兵,等他们进了通道——"
沈牧倒吸一口冷气。
"弩兵居高临下射击,他们在通道里无处躲避……"
"就像瓮中捉鳖。"赵恒接口道。
他蹲下身,用手在地上画了起来。
"通道入口在这里。出口在那里。中间大约四百步。"
"如果我们把弩兵布置在两侧山壁上,形成交叉火力……"
"再把步兵堵在通道两端,不让他们前后移动……"
"五千骑兵,就是五千个活靶子。"
沈牧瞪大了眼睛。
"殿下……这一计,太狠了。"
"不是狠。"赵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是以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胜利。"
"我们只有三千人。硬拼是拼不过的。"
"但在这种地形里,人数优势会被极大压缩。"
"而我们的装备和训练水平,远在他们之上。"
沈牧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您什么时候学会用兵的?"
赵恒微微一笑。
总不能说他是从策略游戏里学的吧。
"以前读过一些兵书。"他含糊地说,"纸上谈兵而已,具体还要看实际效果。"
沈牧没有追问。
但在心里,他对这个曾经的"废物皇子",看法又变了几分。
回到雁门城,已经是上午。
赵恒刚进城门,就遇到了苏瑶。
她抱着一摞竹简,急匆匆地走过来。
差点和赵恒撞个满怀。
"殿——殿下!"苏瑶手忙脚乱地稳住竹简,脸微微发红。
"你跑什么?"
"张太守……张太守他……"苏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张太守怎么了?"
"他带着两个文官,收拾了包袱,说要离开雁门。"
赵恒的脸色沉了下来。
"去哪?"
"不知道。但看他们的样子,像是打算投降北凉之后,去北凉人那里邀功。"
赵恒冷笑了一声。
还没开打,就有人要跑了。
"沈牧。"
"属下在。"
"带人去城门。"
"谁也不许出城。"
"包括张太守。"
沈牧愣了一下。
"殿下,张太守毕竟是朝廷命官,这——"
"他是我的治下。"赵恒的声音很冷,"战时擅离,按军法当斩。"
沈牧看着赵恒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犹豫。
"属下领命。"
沈牧转身快步离去。
苏瑶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等沈牧走远了,她才轻声开口。
"殿下,您变了。"
"变了?"
"以前的九皇子,不会这样说话。"
赵恒看着她。
"以前的九皇子,已经死了。"
苏瑶身子微微一颤。
她看着赵恒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狠厉。
不是冷酷。
而是一种……清醒。
像是经历过很多事的人,才能拥有的那种清醒。
"殿下说的是。"苏瑶低下头,"以前的九殿下,确实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九殿下。"
赵恒没有接话。
他转身向衙门走去。
"来。"
"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苏瑶跟上他的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破旧的院落,走进正堂。
赵恒在案前坐下,铺开苏瑶之前给他的那份地图。
"我刚才去了一趟雁门关。"
"殿下发现了什么?"
"一个绝佳的伏击地点。"
赵恒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北凉骑兵要来雁门城,必须经过雁门关。"
"关隘通道狭窄,骑兵无法展开。"
"如果我们在那里设伏——"
苏瑶的眼睛亮了。
她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殿下要用雁门关做口袋,把北凉军装进来。"
"对。"赵恒点头,"但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准备。"
"北凉前锋最快明天就到。"
"一天时间,够吗?"
赵恒沉思片刻。
"够。"
"但需要全城配合。"
他抬头看着苏瑶。
"百姓那边,你能安抚住吗?"
苏瑶想了想。
"我可以。"
"但殿下需要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
"信心。"苏瑶说,"百姓现在人心惶惶,他们需要一个理由相信我们能赢。"
"空洞的口号没有用。"
"他们需要看到一些具体的东西。"
赵恒明白了。
"你是说——"
"让李将军当众展示一下武力。"苏瑶说,"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有一员万人敌的猛将。"
"这比任何口号都管用。"
赵恒笑了。
"好主意。"
"传令李存孝。"
"半个时辰后,在校场公开演武。"
"让全城百姓都来看看——"
"他们的九殿下,到底有没有本事守住雁门。"
校场。
说是校场,其实就是一片比较平整的空地。
但今天,这里挤满了人。
不光是士兵,还有大量闻讯赶来的百姓。
他们听说了——九殿下新收了一员猛将,勇不可挡。
今天,这员猛将要当众演武。
人群嗡嗡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九殿下从山里找来一个高人。"
"什么人?"
"不知道,但据说是个巨人,比门板还宽。"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沈将军亲眼见过的。"
赵恒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李存孝站在他身后。
"主公,要末将做什么?"
"看到那边那排木桩了吗?"
李存孝顺着赵恒的目光看去。
校场边,竖着一排手臂粗的木桩。
一共十根。
"看到了。"
"把它们全部打断。"
李存孝嘴角一勾。
"就这?"
他大步走下高台。
人群中自动让开一条路。
不是因为礼貌。
是因为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远离。
李存孝走到木桩前。
他甚至没有摆出什么架势。
只是随意地伸出了右手。
一掌。
第一根木桩应声而断。
木屑横飞。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第二掌。
第三掌。
第四掌。
每一掌下去,都有一根木桩断裂。
木屑像雪花一样飞舞。
到第十掌的时候,十根木桩全部断成两截。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好!!"
"好样的!!"
"天佑雁门!天佑雁门!!"
李存孝面不改色,转身走回高台。
走到赵恒面前时,他挠了挠头。
"主公,那些木桩太脆了。"
"下次换个粗点的。"
赵恒哭笑不得。
但他注意到,台下百姓的眼神已经变了。
恐惧还在。
但恐惧之中,多了一样东西。
希望。
这就够了。
赵恒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条缓缓逼近的黑色烟尘线。
心跳在加速。
不是恐惧。
是兴奋。
前世玩策略游戏的时候,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守城战。以少胜多,以弱胜强,那种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的感觉,比什么都刺激。
但游戏是游戏。
这是真实的战争。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殿下。"
沈牧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城南的那支军队……属下已经去看过了。"
"怎么样?"
沈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千多人。清一色的精钢甲胄,弩机也是精钢打造。属下带兵十年,从没见过装备这么好的部队。"
他顿了顿。
"而且这些人……一言不发。属下问他们话,他们只说'奉主公之命'。其余一概不答。"
赵恒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的。
系统召唤的兵,本质上更像是"执行命令的傀儡"。
他们没有自己的身份背景,只有战斗本能和对宿主的绝对服从。
"还有一件事。"沈牧的声音更低了,"那个……李存孝。"
"嗯?"
"他刚才在练武场,一个人把咱们那三百老兵全打趴下了。"
赵恒:"……"
"没用兵器。"沈牧补充了一句,"赤手空拳。三百人围攻他一个,不到半柱香,全部解决。"
赵恒沉默了一下。
神话级武将的含金量,就是这么恐怖。
李存孝在历史上的评价是什么来着?
"王不过项,将不过李。"
意思是——论武力,天下只有两个人能到那个级别。
一个是西楚霸王项羽。
一个就是李存孝。
当然,这是演义和民间传说里的评价。
但在这个世界里,系统给出的"武力评级:绝世",说明这个李存孝的实力,确实是天花板级别的。
"沈牧。"
"属下在。"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李存孝为全军先锋大将,全军将士听其调遣。"
"这……"沈牧犹豫了一下,"殿下,李将军虽勇,但他是凭空出现的,来历不明。军中怕是会有人不服。"
赵恒看了他一眼。
"你不服?"
"属下不敢。"
"那不就结了。"赵恒淡淡道,"不服的人,让他去找李存孝切磋。打赢了,我亲自给他道歉。打输了——"
他笑了一下。
"就乖乖听话。"
沈牧嘴角抽了抽。
心想那些不服的人要是知道三百人都打不过李存孝一个,大概会很识趣地闭嘴。
"去办吧。"赵恒挥了挥手,"另外,苏瑶让你去找她,有事要汇报。"
"苏姑娘?"
"对。"
沈牧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赵恒重新把目光投向北方。
烟尘越来越近了。
北凉先锋军,五千骑兵。
按照行军速度,大约两个时辰后就会抵达雁门城下。
两个时辰。
赵恒转身下了城墙。
回到衙门,赵恒在正堂铺开苏瑶昨天交给他的那份地图。
这份地图太详细了。
雁门郡方圆三百里,每一个山头、每一条河流、每一处关隘,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包括各个村落的人口数量和粮食产量。
赵恒盯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五千骑兵。
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性和冲击力。
在平原上,五千骑兵可以轻松碾压数万步兵。
但雁门不是平原。
雁门是山地。
两山夹一谷,中间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
这就是雁门关得名的原因——大雁南飞,都要从这里经过。
这种地形,骑兵根本施展不开。
只要守住关口,骑兵就只能下马步战。
而步战……
正是系统精钢步兵的强项。
赵恒在地图上找到了雁门关的位置。
雁门关距离雁门城大约三十里。
是进入雁门郡的必经之路。
如果在那里设伏……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殿下。"
苏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赵恒抬头。
苏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
"殿下要的雁门郡男丁名册,我已经整理好了。"
她把纸放在桌上。
赵恒翻了翻。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年龄、身体状况、家庭住址。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做得不错。"赵恒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瑶面色平静。
"殿下,我有一言。"
"说。"
"殿下昨夜召来的那支军队,以及那位李将军……"苏瑶的声音很轻,"恕我直言,他们不像是普通的募兵。"
赵恒放下名册,看着她。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
"我不知道。"苏瑶坦然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们只听殿下的命令。"
"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苏瑶的目光直视赵恒,"意味着殿下手中握有一支绝对忠诚的力量。在这个乱世里,这比什么都重要。"
赵恒微微挑眉。
这女人,观察力确实敏锐。
她没有追问那支军队从哪来的,也没有追问李存孝是什么身份。
她只关注了一个最关键的信息——
忠诚。
"你说得对。"赵恒没有否认,"这支军队只会听我的。所以,我可以信任他们。"
"但其他人不会信任他们。"苏瑶接着说,"张太守已经派人去打听那支军队的来历了。如果查不到结果,他会害怕。"
"怕我?"
"怕殿下。"苏瑶纠正道,"一支来历不明的精锐部队,出现在一个废皇子手里。换了谁都会害怕。"
赵恒沉默了片刻。
苏瑶说的没错。
在古代,一个皇子手握不明来历的精兵,这是最敏感的事。
哪怕他现在的身份是个被贬的废皇子。
"你觉得该怎么办?"赵恒问。
苏瑶想了想。
"两个办法。第一,给他们一个合理的来历。比如……说是殿下在民间招募的义士,或者某位旧部的后人。"
"太假了。"赵恒摇头,"两千多人的军队,不是一朝一夕能招募的。编不出像样的故事。"
"那就用第二个办法。"
"什么?"
苏瑶的声音压得很低。
"让他们打仗。"
"用一场大胜,堵住所有人的嘴。"
赵恒看着她。
这个女人的眼神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是钢铁一般的意志。
"你说得对。"赵恒缓缓点头。
"打赢了,什么都好说。打输了——"
"打输了大家都死。"苏瑶接口道,"也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人心向背了。"
赵恒笑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笑。
"苏瑶。"
"嗯?"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苏瑶没有接话。
但她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时间不等人。
赵恒把注意力拉回到地图上。
"沈牧。"
"属下在。"
"传令下去。全军集合。"
"是!"
半个时辰后。
雁门城外的空地上。
三千余人的军队整齐列队。
系统召唤的两千精钢步兵和六百弩兵站在前方,甲胄鲜明,沉默如铁。
三百老卒被安排在两侧,相形之下格外寒酸。
此外,还有苏瑶紧急征召来的五百民壮。
这些人没有武器,只有木棍和锄头。
但他们的眼睛里,不再是最初那种等死的麻木。
因为赵恒告诉他们——
粮草充足。
援军已到。
此战,能赢。
赵恒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俯视着下方的军队。
李存孝站在他身后,像一座铁塔。
"将士们。"赵恒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场地上,传得很远。
"三天前,我来到雁门。"
"这座城,破破烂烂。这些兵,面黄肌瘦。这些粮,不够吃半个月。"
"很多人跟我说——九殿下,认命吧。雁门守不住。不如投降北凉,好歹留一条命。"
台下有人低下了头。
"但我想问你们一句。"
赵恒的声音陡然拔高。
"投降了,你们的命真的保得住吗?"
沉默。
"五十年前,云中郡投降北凉。三万男丁被坑杀。女子被掳为奴。"
"十年前,朔方郡投降北凉。全城被焚,活口不足一成。"
"北凉人是什么?"
"狼。"
"你跟狼讲和?狼只会吃你的肉,啃你的骨头。"
台下开始骚动。
恐惧。
愤怒。
两种情绪在交织。
"我不想死。"赵恒说,"我相信你们也不想死。"
"但与其跪着死,不如站着活。"
"今天,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想走的,现在就走。我不拦你。给你一袋干粮,你去别处谋生。"
"想留的——"
赵恒拔出腰间长剑。
剑指北方。
"跟我并肩作战。"
"打完这一仗,雁门还是我们的。"
"打完这一仗,北凉人再也不敢南下。"
"打完这一仗——"
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天下人都会知道,雁门,有个叫赵恒的人。"
台下安静了三秒。
然后,李存孝第一个开口。
"末将愿随主公死战!"
声如洪钟,震得地面都在抖。
沈牧紧随其后。
"愿随殿下死战!"
然后是系统召唤的精兵们。
两千六百人齐声高呼。
"死战!死战!死战!"
声浪如潮。
三百老卒被感染了。
他们攥紧了手里生锈的武器,扯着嗓子跟着喊。
"死战!"
民壮们也喊了起来。
虽然声音参差不齐,但气势已经起来了。
赵恒看着台下这些人的表情,心里踏实了一些。
士气可用。
接下来,就看实战了。
午后。
斥候飞马来报。
"报——!北凉先锋军已至雁门关外十五里处!前锋约三千骑,后方还有两千骑正在赶来!"
赵恒站在城头,向北眺望。
十五里外,烟尘蔽日。
北凉人来了。
"殿下,我们怎么办?"张蓟站在他身后,声音发颤。
赵恒没有回头。
"按原计划。"
"李存孝。"
"末将在。"
"率精钢步兵一千,弩兵三百,即刻出发,在雁门关设伏。"
"遵命。"
"沈牧。"
"属下在。"
"率剩余步兵守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战。"
"是。"
赵恒最后看了一眼雁门城。
破旧的城墙,低矮的瞭望塔,锈迹斑斑的铁门。
但这是他的城了。
"苏瑶。"
"嗯。"
"城里的事,交给你。粮食分配、伤员救治、城墙修补——你全权负责。"
苏瑶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
赵恒转身,翻身上马。
李存孝已经率军先行了。
赵恒带着剩下的七百名精钢步兵和三百弩兵,向雁门关疾行而去。
马蹄声碎。
风声呼啸。
身后,苏瑶站在城头,目送他们远去。
她没有说话。
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雁门关。
两山夹峙,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三丈宽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足有十余丈高。
这种地形,骑兵根本跑不起来。
李存孝已经在关隘两侧布好了伏兵。
弩兵分布在两侧山壁上,居高临下。
精钢步兵堵住关隘通道,结成盾阵。
赵恒到达时,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主公。"李存孝从山壁上方跳下来——足有三丈高,他落地时连气都不喘。
"都安排好了。"
"好。"赵恒点头,"斥候回报,北凉前锋三千骑,大约半个时辰后到。"
"三千骑?"李存孝嗤笑一声,"不够末将打的。"
赵恒看了他一眼。
"别大意。北凉人虽然进了关隘跑不起来,但他们的单兵战力不弱。而且他们常年在草原上厮杀,见惯了血。"
"我们的兵虽然装备精良,但大部分人没有实战经验。"
李存孝收敛了笑容。
"主公说的是。"
"末知错了。"
赵恒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负责正面。"
"我负责指挥。"
"这一仗,我们要打出气势来。"
"让北凉人知道——雁门,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
李存孝咧嘴一笑。
"主公放心。"
"末将在此,雁门无忧。"
赵恒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北方。
通道的尽头,已经能隐约看到骑兵的轮廓了。
黑压压的一片。
像乌云压境。
来了。
赵恒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传令——"
"全军,准备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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