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雁门血战
天还没亮。
赵恒就已经到了雁门关。
他一夜没睡，但精神状态却出奇地好。
也许是紧张。
也许是兴奋。
也许是系统给了他某种隐性的体质强化——这个他没仔细研究过，但确实感觉穿越之后，身体比以前好了不少。
至少不像原主那样走几步路就喘。
雁门关的清晨很冷。
山风从峡谷中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五十步。
但赵恒不在乎。
因为北凉人也看不清路。
这种雾天，反而更适合伏击。
赵恒站在雁门关左侧山壁的半腰处，俯瞰着下方的通道。
这个位置是李存孝帮他找到的——山壁上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架，正好能看到整个关隘通道的情况，又不容易被下面的人发现。
李存孝对地形的判断力，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位猛将昨天到了雁门关之后，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把整个关隘的地形摸了个透彻。
哪里可以埋伏，哪里是死角，哪里适合撤退——
全都在他脑子里。
赵恒有时候觉得，李存孝天生就是为打仗而生的。
身边是三十名弩兵。
每人手持精钢连弩，箭壶里装满了五十支弩箭。
这种连弩是系统兑换的。
射程远，精度高，而且上弦速度比普通弩快三倍。
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赵恒拿起一把连弩，试着拉了一下弦。
手感很好。
精钢打造的弩身，比普通弩重了约一倍，但射程和穿透力也提升了一倍以上。
五十步内，可以穿透两层皮甲。
而北凉骑兵穿的，基本就是单层皮甲。
也就是说——
一箭一个。
赵恒把弩放下。
他不需要亲自上阵。
他的任务，是指挥。
"主公。"李存孝从下方爬了上来，身手敏捷得不像一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
"末将已经检查完毕。两侧山壁的弩兵就位，步兵在出口处列阵。"
"好。"赵恒点头，"斥候有消息了吗？"
"刚刚收到。"李存孝伸出三根手指，"北凉前锋距离此处约三里。行进速度不快，大约是正常行军的一半。"
"雾太大，他们不敢走快。"
赵恒嘴角微微一勾。
雾大。
太好了。
雾越大，他们越看不到山壁上的伏兵。
等他们完全进入伏击圈——
就晚了。
三里外。
北凉先锋军的队伍正在缓慢推进。
呼延烈骑在马上，眯着眼看着前方的雾气。
他不舒服。
说不清楚为什么不舒服。
但直觉告诉他，今天这件事不太对劲。
雁门关。
这个地方他走过很多次了。
每次南下劫掠，都要从这里经过。
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阻碍。
雁门郡的守军？
那群面黄肌瘦的废物。
连一百人都凑不出来。
但今天——
呼延烈总觉得雾里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将军。"副将策马上前，"前面就是雁门关了。要不要先派斥候探探路？"
呼延烈犹豫了一下。
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
"九皇子那个废物，被贬到雁门才几天？能干什么？"
"加速前进。"
"左谷蠡王还等着雁门的粮草和女人呢。"
副将点了点头，策马传令。
队伍加快了速度。
五千骑兵在狭窄的通道中排成四列纵队，马蹄声在峡谷中回荡。
雾气越来越浓。
呼延烈的身影渐渐被吞没。
"来了。"
赵恒低声说。
他蹲在岩架上，透过雾气隐约看到了北凉军的轮廓。
黑压压的一片。
像一条巨大的蛇，从通道入口缓缓爬进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赵恒的心跳也在加速。
但他没有慌。
前世玩游戏时积累的那些战术知识，此刻正在他脑海中飞速运转。
敌军已经进入通道。
前锋大约在三百步外。
尾部还在通道入口附近。
整支队伍完全暴露在伏击圈内。
时机——
差不多了。
但还不够。
赵恒要让整条蛇都钻进口袋里。
然后——
扎紧口袋。
他继续等着。
一千骑。
两千骑。
三千骑。
队伍不断涌入。
赵恒数着人头。
等最后一队骑兵也完全进入通道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传令兵。
传令兵手里举着一面红旗。
赵恒深吸一口气。
"发信号。"
"嗖——！"
第一支弩箭从山壁上方射下。
正中一名北凉骑兵的咽喉。
那人在马上晃了一下，栽了下去。
紧接着——
"嗖嗖嗖嗖嗖——！"
三百支弩箭同时从两侧山壁倾泻而下。
像暴雨一样。
通道里的北凉军瞬间大乱。
马匹嘶鸣，士兵惨叫。
前面的被射倒了，后面的还想往后退，但后面的箭雨又封住了退路。
整支队伍被困在通道中间，进退不得。
"该死！有埋伏！"
呼延烈在队伍中段拔刀大吼。
"不要乱！结阵！结阵！"
但他喊破了嗓子也没用。
在这种地形里，骑兵根本没有结阵的空间。
马匹受惊，四处乱窜。
骑兵们被挤在一起，连刀都拔不出来。
而弩箭还在不停地射。
一支又一支。
精准而无情。
赵恒在山壁上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地形优势。
五千骑兵又如何？
在这种地方，他们就是活靶子。
"传令。"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弩兵持续射击，压制敌军。李存孝出击。"
"是！"
红旗再次挥动。
通道出口处。
一千五百名精钢步兵如铁壁般列阵。
他们手持长矛和精钢盾，排成三层方阵。
最前面一层，盾牌如墙。
中间一层，长矛如林。
最后面一层，弓箭手。
李存孝站在方阵最前方。
他手中握着那柄标志性的金锤。
锤头足有二十斤重。
但在他手里，轻得像根棍子。
雾气中，北凉军的先头部队终于冲了过来。
大约四五百人，浑身是血，战马受惊，阵形全无。
他们被后面的弩箭赶着，拼命向前冲。
只想逃出这个鬼地方。
"来了！"沈牧低喝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刀。
李存孝却纹丝不动。
他在等。
等敌人再近一些。
再近一些。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李存孝动了。
他提着金锤，一个人冲了上去。
没错。
一个人。
身后一千五百名步兵没有动。
因为李存孝不需要他们。
"死！"
金锤横扫。
第一个北凉兵连人带马被砸飞了出去。
马匹碎成了两截。
人更不用说了。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李存孝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
金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招。
不。
没有人能挡住他半步。
后面的北凉兵吓傻了。
这是什么怪物？
一个人挡在五千大军面前，竟然如入无人之境？
有人调转马头想跑。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
通道里彻底乱了套。
前面的被李存孝堵住。
后面的被弩箭射杀。
中间的互相践踏。
惨叫声、马嘶声、金属碰撞声，在峡谷中回荡。
赵恒在山壁上看着这一切，表情平静。
但他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杀戮。
不是游戏里的数字。
是真实的血肉横飞。
是真实的惨叫和死亡。
他的胃在翻涌。
但他忍住了。
不能吐。
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软弱。
他是主帅。
主帅不能慌。
"主公。"身边的传令兵低声说，"弩箭快用完了。"
赵恒回过神。
"换箭。让弩兵节省射击。只射军官和试图突围的人。"
"是！"
红旗再次挥动。
弩箭的密度降了下来。
但精准度反而提高了。
每一箭都射向关键目标。
北凉军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了。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试图突围的北凉兵倒下时，通道里已经堆满了尸体和伤员。
李存孝站在尸堆中间。
浑身是血。
但不是他的血。
金锤上挂着碎肉和布片。
他的呼吸甚至都没有乱。
"主公。"他抬头看向山壁上的赵恒，"敌军主力已被击溃。呼延烈被末将一锤砸死了。"
"剩余残兵约三千人，全部被困在通道中段，已经放下武器投降。"
赵恒长出一口气。
赢了。
真的赢了。
他翻身从岩架上跳下来——不高，大约一丈多，但落地时还是踉跄了一下。
腿软了。
不是受伤。
是紧张过后，肌肉松弛下来的正常反应。
李存孝走过来扶住他。
"主公没事吧？"
"没事。"赵恒站稳了，"去看看俘虏。"
通道中段。
三千多名北凉兵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他们已经被缴了武器。
表情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茫然。
他们想不明白。
自己可是五千骑兵。
怎么就这么输了？
赵恒走到他们面前。
三千多双眼睛看着他。
有仇恨的，有恐惧的，有麻木的。
"你们当中，有多少是自愿来打仗的？"赵恒开口了。
没有人回答。
"我再问一遍。"赵恒的声音提高了，"有多少人是被可汗强征来的？"
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只手举了起来。
接着是第二只。
第三只。
越来越多。
到最后，超过一半的人都举了手。
赵恒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北凉是游牧部落联盟。
每次南下劫掠，可汗都是从各个部落强征青壮。
这些人本来只是牧民，被赶着上战场。
他们不想打仗。
他们只是想回家。
"好。"赵恒说，"举手的人，站起来。"
那些人犹豫了一下，陆续站了起来。
"你们被释放了。"
全场哗然。
连跪着没举手的人都愣住了。
"我会给你们每人一袋干粮和一壶水。"赵恒继续说，"你们可以回草原。"
"但有一个条件。"
"回去之后，告诉你们的人——"
"雁门，不欢迎北凉人。"
"再来——"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就不是这个下场了。"
三千多俘虏鸦雀无声。
赵恒转身，对沈牧说。
"把没举手的人单独关押。这些是职业军人，不能放。"
"举手的人，给干粮，送出关隘。"
"是。"沈牧领命。
傍晚。
雁门城。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全城沸腾了。
"赢了！"
"赢了！！"
"北凉人被打败了！！"
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
有人在笑。
有人在哭。
五十年了。
雁门郡五十年来第一次打赢北凉人。
而且是大胜。
歼敌千余，俘虏近四千。
这个战果，放在整个大燕北方的边防史上，都是空前的。
张蓟站在衙门门口，老泪纵横。
他是真的怕了。
昨天他还在想着要不要投降。
今天——
赢了。
真的赢了。
"九殿下……"他喃喃道，"老臣……老臣看走眼了。"
苏瑶站在他身后，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说话。
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赵恒回到雁门城时，已是黄昏。
城门处挤满了百姓。
他们看到赵恒骑马进城，纷纷跪倒在地。
"谢殿下救命之恩！"
"殿下千岁！"
赵恒抬手示意他们起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骑在马上，向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策马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衙门。
背影挺拔。
苏瑶站在衙门门口，看着赵恒从马上翻下来。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
像是很累的样子。
"殿下。"苏瑶走上前。
"嗯。"
"您受伤了？"
"没有。"赵恒揉了揉肩膀，"就是累。"
苏瑶犹豫了一下。
"殿下，今天这一仗……您其实很紧张吧？"
赵恒看了她一眼。
"你看出来了？"
"嗯。"苏瑶轻声说，"您在城墙上演讲的时候，手一直在攥着剑柄。"
"那是害怕的表现。"
赵恒笑了。
"你观察力真强。"
"但您还是做到了。"苏瑶认真地说，"不管心里多害怕，您还是站在了所有人前面。"
"这才是真正的勇敢。"
赵恒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
他说。
这两个字，很轻。
但苏瑶听到了。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夜深。
衙门正堂。
核心人员再次聚齐。
李存孝、沈牧、苏瑶、张蓟。
赵恒铺开地图。
"这一仗虽然赢了，但这只是北凉的先锋军。"
"呼延烈只是左谷蠡王手下一员偏将。"
"北凉可汗拓跋焘的主力，还在草原深处。"
"我们歼灭了这支先锋军，拓跋焘一定会震怒。"
"他下次派来的，不会是五千人。"
"可能是五万。"
"甚至更多。"
屋里一片沉默。
李存孝第一个开口。
"主公不用怕。"
"来多少，末将打多少。"
赵恒摇了摇头。
"不能只靠勇力。"
"北凉骑兵的优势在机动性。在关隘里我们能以地形克制他们。但如果他们绕过雁门关，从其他地方南下呢？"
"整个雁门郡三百里边境线，不可能处处设防。"
苏瑶点头。
"殿下说得对。这次赢在出其不意。下次北凉有了准备，就不会再踩同一个坑了。"
"我们需要做两件事。"赵恒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利用这段时间，尽快提升雁门的防御能力。"
"加固城墙，扩大兵力，储备粮草。"
"第二，发展经济。"
"一支大军要长期驻守，需要大量的钱粮。光靠雁门郡现有的产出是不够的。"
"我需要在雁门建立商路，发展贸易。"
张蓟这时候开口了。
"殿下，说到商路……雁门郡虽然偏僻，但有一个优势。"
"什么优势？"
"盐。"张蓟说，"雁门郡南部有几处盐井，出产的池盐品质极好。"
"但因为战乱，盐井已经荒废了多年。"
赵恒眼睛一亮。
盐。
在任何时代，盐都是硬通货。
有了盐，就有了钱。
有了钱，就能养兵。
"盐井的位置，你能标出来吗？"
张蓟点了点头。
"老臣年轻时走过那些地方，记得大致位置。"
"好。"赵恒站起身，"明天开始，先派人去勘查盐井。"
"如果能恢复生产，我们的财政压力会小很多。"
他转向苏瑶。
"苏瑶，这件事你来负责。"
"张太守协助。"
苏瑶微微一怔。
"殿下，我……"
"你的能力我信得过。"赵恒看着她，"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好。"
苏瑶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是。"
她的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
众人散去后。
赵恒一个人留在正堂。
他闭上眼睛，打开系统面板。
果然——
【叮！主线任务完成：击退北凉先锋军！】
【任务评价：S级（零伤亡击退五千敌军）】
【奖励——】
【召唤点 +500】
【史诗级谋士召唤卡×1】
【特殊物品：火药初级配方（已解锁）】
【当前召唤点总计：810】
赵恒看着那行"火药初级配方"，嘴角缓缓上扬。
火药。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
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了。
还有那张史诗级谋士召唤卡。
他现在的班底里，李存孝是猛将，沈牧是忠臣。
但缺一个能运筹帷幄的谋士。
陈宫。
如果能召唤出陈宫……
赵恒深吸一口气。
"使用谋士召唤卡。"
【叮！史诗级谋士召唤中……】
【正在从华夏历史人物库中检索……】
【检索完成。】
【恭喜宿主，召唤成功！】
【召唤人物——】
【陈宫】
【品级：史诗级】
【身份：东汉末年谋士，字公台】
【智谋评级：超一流】
【忠诚度：80】
【特长：战略谋划、内政管理、外交斡旋】
【是否立即召唤降临？】
陈宫！
赵恒的眼睛亮了。
虽然历史上的陈宫最终跟了吕布，结局不太好。
但那不是因为陈宫不行。
是因为吕布不听他的。
如果换成一个听得进意见的主公——
陈宫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召唤降临。"
【召唤中……】
【陈宫即将降临。】
【降临地点：宿主所在位置。】
赵恒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光下，一个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中年文士。
身形清瘦，面容刚毅。
一袭青衫，腰悬长剑。
眼睛很亮。
是那种看透世事、却依然心有不甘的亮。
他睁开眼睛，看到赵恒。
然后——
单膝跪地。
"在下陈宫，字公台。"
"愿为主公效命。"
赵恒走上前，亲手把他扶起来。
"公台先生。"
"欢迎来到雁门。"
陈宫站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
破旧的衙门。
昏暗的灯光。
还有远处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身影。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了一句让赵恒意外的话。
"比在下想象的，要好一些。"
赵恒笑了。
"先生觉得，哪里不好？"
陈宫摇了摇头。
"不是不好。"
"是太穷了。"
"但穷不是问题。"
"穷，才有动力去变富。"
赵恒看着这个刚被召唤出来的谋士。
心想——
这个人，选对了。
"来。"赵恒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屋。"
"我给你讲讲，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正堂。
油灯摇曳。
在破旧的墙壁上，投下两个长长的影子。
一个是穿越而来的现代青年。
一个是来自东汉末年的天才谋士。
他们即将联手。
在这乱世之中。
开辟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夜风吹过。
雁门的夜空中，星辰闪烁。
乱世刚刚拉开帷幕。
而赵恒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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