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林衡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保护罩剩余时间——00:42:15。
不到一个小时了。
他把聚灵阵盘放在膝盖上，疯狂运转着《养气诀》，能多攒一分灵力是一分。窗外的夜风穿过老旧的窗框，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四十分钟。三十分钟。二十分钟。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在一格一格地跳动，每跳一下，他的心就紧一分。他把隔绝罩的法门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确保自己不会在关键时刻出错。月桂香囊贴身放着，护身符也还在，但他心里还是没底。
武帝。那可是站在凡间武道顶峰的存在。
还剩十分钟。
林衡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昏黄，连个鬼影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又落下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像一把刀，抵在他的后颈上。
他放下窗帘，退回床边，盘腿坐下。
还剩五分钟。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微信群的消息。
【太白金星：@林衡，他来了。】
林衡的心脏猛地一紧。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整个出租屋的上空。林衡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滞了。那股气息强大到令人窒息，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他能感觉到，那道神念已经锁定了这栋楼，锁定了这间屋子，锁定了——他。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运转灵力，在周身布下隔绝罩。
灵力从丹田涌出，沿任脉上行，在膻中穴分流，经双手劳宫穴外放，形成一个闭合的回路。罩子成型的一瞬间，那股压迫感减轻了大半。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消耗。
十五分钟。他最多只能撑十五分钟。
紧接着，那道神念开始逐层扫楼。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林衡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道神念像一张网，一层一层地往上收。扫过四楼的时候，他的隔绝罩猛地一晃，灵力瞬间被抽掉了三分之一。他赶紧稳住心神，拼命往罩子里灌注灵力。
罩子稳住了。
但那股神念在四楼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衡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几秒后，神念继续往上扫去。五楼。六楼。楼顶。
然后消失了。
林衡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发抖。
他拿起手机，给太白金星发了条消息。
【林衡：前辈，他走了吗？】
【太白金星：没有。他还在附近。他在等你出去。】
林衡盯着屏幕，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坏了很久也没人修。他摸黑下了楼，推开单元门，走到外面的空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楼顶。
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负手而立，月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剪影。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即使在黑暗中，林衡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像两颗寒星。
“你就是那个少年？”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林衡的耳中，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
林衡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人。
那人从楼顶一步踏出，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落在林衡面前十米外。
近距离看，那人的面容比林衡想象的要年轻一些，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深邃。皮肤白皙，五官端正，气质儒雅，看起来更像一个教书先生，而不是一个武道巅峰的强者。
“你身上有仙气的味道。”那人看着林衡，语气平淡，“我很好奇，一个高中生，身上怎么会有仙气？”
林衡没说话。他的手心全是汗，但脸上尽量保持着平静。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你不用紧张。如果我想杀你，你已经死了无数次了。我只是好奇。”
林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是谁？”
那人笑了一下：“我叫秦墨。别人叫我——武帝。”
林衡的心脏猛地一缩。果然。
秦墨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身上的仙气，从何而来？”
林衡沉默着。他知道自己不能说。微信群的存在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但如果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武帝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脑子飞速运转，然后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墨盯着他，眼神微微一眯：“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林衡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一些，“我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你说的什么仙气，我不懂。”
秦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有趣。”他点了点头，“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在我面前撒谎了。你是第一个。”
林衡的心一沉。
秦墨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隔空朝林衡的方向一抓。
林衡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禁锢住了，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动弹不得。他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试图挣脱，但那股力量太强大了，根本无法撼动。
那股力量越收越紧，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捏碎。林衡咬紧牙关，感觉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护体金光猛地一震——一道微弱的金光弹开，撞在秦墨的无形之力上。
秦墨的指尖微微一麻，不自觉地收了半分力。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有意思。”他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手指一动，林衡口袋里的月桂香囊飞了出来，落在他手中。
秦墨看着手中的香囊，眼神微微一变：“月桂香囊……这是嫦娥仙子的东西。你跟天庭有关系？”
林衡没有说话。他现在连张嘴都做不到。
秦墨把玩着香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香囊扔回给林衡。那股禁锢的力量也随之消失了。
林衡踉跄了一步，大口喘着气。
“我今天不杀你。”秦墨看着他，语气平淡，“但你记住——我对你很感兴趣。我会盯着你的。”
他说完，转身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衡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双腿在发抖，后背全是冷汗。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月桂香囊，又抬头看了看秦墨消失的方向。
过了好久，他才缓过劲来。
他掏出手机，给太白金星发了条消息。
【林衡：前辈，他走了。】
【太白金星：老夫看到了。你做得很好，没有暴露微信群的存在。但他已经盯上你了，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
林衡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楼道里。
远处楼顶，秦墨负手而立。他指尖捻着一丝残留的灵力，目光望向市体育馆的方向。
“练气中期……有点意思。下周的武道大赛，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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