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后的那一晚，林衡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总有一道目光盯着他，像一盏悬在头顶的探照灯，无论他躲到哪里都甩不掉。他跑，那道目光就跟；他藏，那道目光就扫过来，把他从阴影里揪出来。
凌晨四点，他醒了。
后背全是汗。他坐在床上喘了几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距离保护罩失效，还有不到十六个小时。
他睡不着了，干脆盘腿坐起来，继续运转《养气诀》。突破到练气中期后，灵力的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聚灵阵盘聚集而来的灵气涌入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滋养着那颗灵力种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还在缓慢增长。
天亮之后，林衡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背上书包出门。
今天是周二。距离保护罩失效，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在聊天、抄作业、补觉。林衡走进教室，刚坐下，王浩就凑了过来。
“林衡，你昨天下午请假干嘛去了？”
“有点事。”
“什么事？”王浩一脸八卦，“是不是又去武馆了？”
“不是。”
王浩还想追问，林衡已经趴在了桌子上，闭上了眼睛。他不是在睡觉，是在感受体内的灵力流转。王浩见状，识趣地闭上了嘴。
上午的课平平无奇。林衡依然是那个趴在最后一排的差生，老师不提问他，同学不找他说话。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比之前更多了——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敬畏的，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
他不在意这些。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一件事——保护罩还剩不到十个小时了。
中午放学，林衡去食堂吃饭。他刚打好饭坐下，苏晚就端著餐盘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考虑好了吗？”她开门见山。
林衡扒了一口饭：“什么？”
“武道大赛。搭档的事。”
林衡嚼了几口，咽下去，放下筷子：“我有个条件。”
“你说。”
“比赛期间，如果有人打听我的来历，帮我挡一下。”
苏晚看了他一眼：“你在躲什么人？”
林衡没说话。
苏晚也没有追问，点了点头：“行。我帮你挡。”
“那我没问题了。”
“好。”苏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名表，推到他面前，“填一下，下午我一起交上去。”
林衡接过报名表，看了一眼。双人赛，搭档：苏晚。他拿起笔，在选手一栏签了自己的名字。
苏晚收起报名表，站起来：“下午放学后，老地方见。我们练一下配合。”
“好。”
苏晚转身走了。林衡低头继续扒饭，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微信群的消息。
【太白金星：@林衡，小友，老夫感应到那道武帝神念今日频繁扫过江城，似乎在搜寻什么。你小心些，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不要落单。】
林衡的心沉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几口扒完饭，端着餐盘走了。
下午的课，林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一直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倒计时在一分一秒地减少，他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目光在头顶盘旋，像一只猎鹰，在寻找猎物的踪迹。
放学铃一响，他第一个走出了教室。
他来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苏晚已经等在那里了，换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正在做拉伸。
“来了？”她看了他一眼，“开始吧。”
两人练了一个多小时。苏晚主要教他一些双人赛的基本配合技巧——如何掩护队友，如何制造进攻机会，如何在劣势情况下互相支援。林衡学得很快，毕竟有练气中期的底子在，很多动作一学就会。
天色渐暗的时候，苏晚叫停了。
“今天就到这里。”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的底子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大赛之前再练几次，应该没问题。”
林衡点了点头。
“对了。”苏晚收起毛巾，“明天下午报名截止，我帮你一起交了。大赛是周六上午开始，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好。”
两人各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苏晚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林衡。”
“嗯？”
“你今天看起来心事重重的。”苏晚看着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林衡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事。”
苏晚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转身走了。
林衡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距离保护罩失效，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出租屋，林衡把门反锁，拉上窗帘，盘腿坐在床上。他把聚灵阵盘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运转《养气诀》。
灵气涌入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种子在微微跳动，散发着柔和的金光。练气中期的修为已经稳固了，但距离能跟武帝抗衡，还差得远。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太白金星发了条消息。
【林衡：前辈，保护罩还剩不到三个小时了。有什么最后的建议吗？】
过了一会儿，太白金星回了消息。
【太白金星：记住三点。第一，不要主动招惹他。第二，如果被他找到，不要慌张，尽量周旋，拖延时间。第三，实在不行，就往人多的地方跑——武帝虽然强大，但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出手。】
【林衡：我记住了。】
【太白金星：还有一件事。老夫刚才翻阅古籍，发现一种遮蔽天机的法子，或许能帮你暂时躲过武帝的追踪。】
林衡眼睛一亮。
【林衡：什么法子？】
【太白金星：用你的灵力在周身布下一层隔绝罩，可以暂时阻断神念探查。但这个法子极耗灵力，以你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林衡：足够了。请前辈教我。】
【太白金星：听好了。将灵力凝聚于丹田，然后沿着任脉上行，至膻中穴分流，经双手劳宫穴外放，在周身形成一个闭合的灵力回路。记住，回路必须完整，不能有任何缺口，否则隔绝效果会大打折扣。】
林衡按照太白金星的指示，尝试着在周身布下隔绝罩。第一次失败了，灵力在膻中穴附近岔了道，没能形成回路。第二次又失败了，灵力太弱，罩子刚成型就散了。
第三次，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力，一丝一丝地在周身编织成一个闭合的回路。
成了。
他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透明罩子将自己包裹在其中。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了，头顶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也消失了。
他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飞速消耗——维持这个罩子，比他预想的要费劲得多。
他估算了一下，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能撑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够了。
他收起隔绝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保护罩还剩不到两个小时。
他不知道那个武帝会不会在今晚找上门来。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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