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林衡就到了市体育馆。
门口已经拉起了红色的横幅——“江城市第三十六届青少年武道大赛”。广场上停满了车，到处都是穿着各色运动服的参赛选手和陪同家长。安保人员在门口维持秩序，观众排着长队等待入场。
林衡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体育馆的穹顶。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场馆。
体育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中央是一个标准擂台，四周是观众席，能容纳三四千人。此刻观众席已经坐了大半，人声鼎沸。选手休息区在擂台左侧，用隔离带围出了一片区域。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有的在做热身，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小声交谈。
林衡扫了一眼，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李洋站在不远处，正跟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说话——那应该就是他哥刘洋。陈锋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
林衡找了个空位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群里有几条消息。
【哪吒三太子：@林衡，今天比赛？别丢人啊。】
【林衡：尽量不丢。】
【嫦娥仙子：小哥哥加油！我给你寄的香囊带了吗？】
【林衡：带了，贴身放着。】
【阎王爷：@林衡，那个武帝的底细我查了一半，有点眉目了。等你比完赛，我跟你说。】
林衡心里一动，回了个“好”，然后收起手机。
刚放下手机，一个人坐到了他旁边。他转头一看，是苏晚。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紧张吗？”她问。
“有点。”
“正常。”苏晚说，“第一次参加比赛都这样。上了台就好了。”
林衡点了点头。
“第一轮你的对手是陈锋。”苏晚看了一眼擂台，“他去年十六强，实力不弱。你小心他的腿法，他是练跆拳道的，下盘很稳。”
“你呢？”
“我对王雪，十点左右上场。”苏晚说，“应该没问题。”
两人聊了几句，广播响了：“请参加个人赛第一轮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重复一遍，请参加个人赛第一轮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
林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去吧。”苏晚说，“打完别急着走，看看其他人的比赛，了解一下对手。”
林衡点了点头，走向检录处。
检录处排着长队。林衡站在队伍里，前面是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生，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但身材魁梧，肌肉结实。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你就是林衡？”
林衡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听说过。”那人说，“一拳撂倒铁山武馆大徒弟的人，现在江城武道圈都传遍了。我叫张恒，高三的，今天第一轮轮空，来看看热闹。”
林衡点了点头：“你好。”
“你第一轮对陈锋？”张恒问。
“嗯。”
“陈锋不好打。”张恒说，“他去年十六强，今年肯定想冲八强。你小心他的鞭腿，他那一脚能踢断三块叠在一起的木板。”
林衡记住了。
检录完毕，林衡回到休息区。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广播响了：“个人赛第一轮，47号林衡，对阵56号陈锋。请选手到三号擂台就位。”
林衡站起来，走向三号擂台。
擂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观众。陈锋已经站在擂台上了，正在做最后的热身。他身材匀称，不高不矮，但一双腿特别长，一看就是练腿法的。
林衡走上擂台，站到自己的位置上。裁判确认双方准备就绪，举起了手中的红旗。
“第一轮，林衡对阵陈锋！规则：三局两胜，每局限时三分钟，击倒对手或对手认输即为获胜。禁止攻击要害，禁止使用武器。明白了吗？”
两人都点了点头。
“好！”裁判红旗落下，“开始！”
话音刚落，陈锋就动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一记高鞭腿踢向林衡的头部。速度快，力量足，带着呼呼的风声。
林衡没有硬接，侧身避开。陈锋一腿落空，顺势转身，另一条腿紧跟着扫了过来，直取林衡的腰部。这一腿又快又狠，如果被扫中，普通人至少要断两三根肋骨。
林衡依然没有硬接，后退一步，再次避开。
陈锋连续两招落空，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有再贸然进攻，而是围着林衡游走，寻找破绽。
台下的观众开始议论。
“林衡怎么一直在躲？”
“是不是怕了？”
“陈锋的腿法确实厉害，换我我也躲。”
张恒站在台下，双手抱胸，看着擂台上的两人。他看出了一点门道——林衡不是在躲，是在观察。
果然，在连续躲闪了四五次攻击之后，林衡的眼神变了。
陈锋又是一记鞭腿踢来。这一次，林衡没有躲。
他迎了上去。右手握拳，破军拳第一式——破甲。一拳打出，正中陈锋的小腿。
拳腿相撞。
砰！
一声闷响。
陈锋的脸色变了。他感觉自己的小腿像是踢在了一块钢板上，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腿传遍全身，震得他整条腿发麻。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台下的观众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呼。
“什么？！”
“他一拳把陈锋的腿打回去了？！”
“我眼花了吧？”
陈锋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重新审视眼前的对手——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少年，力量居然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没有再贸然进攻，而是放慢了节奏，试图寻找林衡的破绽。
但林衡没有给他机会。他往前踏了一步，主动出击。
破军拳第二式——破势。
这一拳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势，像是一面墙压向陈锋。陈锋感觉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距离。
但林衡的速度比他更快。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砰！
陈锋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上，滑出去好几米远，撞上了护栏才停下来。他捂着胸口，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胸口一阵发闷，使不上力。
裁判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摇了摇头，宣布：“林衡胜！”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掌声和惊呼声。
“一拳就打倒了？！”
“这也太快了吧！”
“这个林衡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衡没有理会台下的喧闹，走到陈锋面前，伸出手。陈锋愣了一下，看着林衡伸过来的手，犹豫了片刻，还是握了上去。林衡把他拉了起来。
“你很强。”陈锋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有些苍白，“但我输得不服。下次，我一定会赢你。”
“随时奉陪。”
林衡转身走下擂台。回到休息区的时候，苏晚正微笑着看他：“打得不错。”
“还行。”林衡接过她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你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下一场。”苏晚说，“对手是王雪。”
“小心点。”
“嗯。”苏晚点了点头，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运动服，“看我的。”
她走向擂台。步伐稳健，没有丝毫犹豫。
林衡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擂台上，王雪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是个身材高挑的女生，扎着马尾辫，看起来英姿飒爽。两人站定，裁判红旗落下，比赛开始。
王雪抢先出手，一拳打向苏晚的面门。苏晚侧身避开，同时一记低扫踢向王雪的小腿。王雪跳起来避开，落地后立刻反击，一记摆拳砸向苏晚的太阳穴。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台下的观众看得目不转睛，不时爆发出叫好声。
林衡站在台下，双手抱胸，认真地观察着两人的打法。王雪的实力确实不错，基本功扎实，出拳果断。但苏晚的经验更丰富，节奏控制得很好，不急不躁，等着对方犯错。
果然，在第二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王雪出现了一个失误——她急于进攻，露出了一个破绽。苏晚抓住机会，一记直拳击中她的肩膀，把她打下了擂台。
裁判宣布：“苏晚胜！”
台下的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苏晚站在擂台上，微微喘着气，朝台下的林衡看了一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林衡也笑了，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个人赛第一轮，两人双双晋级。
上午的比赛结束后，林衡和苏晚在体育馆附近的快餐店随便吃了点东西。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在脑子里复盘着刚才的比赛。
吃到一半，林衡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阎王爷发来的私聊。
【阎王爷：@林衡，那个武帝的底细，我查到了。】
林衡放下筷子，盯着屏幕。
【林衡：什么来头？】
【阎王爷：秦墨，四十三岁，十年前突破武帝境界，现为华夏武道协会名誉副会长，常住江城。此人行事低调，极少公开露面，但在武道圈内威望极高。他的师承不详，疑似与某个隐世宗门有关联。】
林衡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林衡：他为什么会对一个高中生感兴趣？】
【阎王爷：这也是老夫疑惑的地方。按理说，武帝级别的强者，不会轻易关注一个练气初期的少年。除非——他认出了你身上的仙气来源。】
林衡的心一沉。
【林衡：他认出微信群了？】
【阎王爷：不一定。但他既然能认出月桂香囊的来历，说明他对仙界的事物有一定的了解。此人恐怕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林衡放下手机，沉默了很久。
苏晚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林衡收起手机，拿起筷子，“吃饭。”
但他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结束。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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