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谈谈铺子的事。”
陆沉舟声音不大，却让围在摊前的人安静下来。
孙九钱盯着桌上那颗极品聚气丹，半晌没有说话。
他做了十几年丹药生意，见过丹师修复废丹，也见过一些以次充好的障眼法。
可像陆沉舟这样，直接让一颗废丹变成极品丹，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炼丹术了。
其中代表的利益，足以让整个黑石城为之疯狂。
孙九钱很快压下眼里的震惊，重新露出笑容。
“铺子就在城西，临街，两进院子。”
“前面做生意，后面住人。地方不算大，但位置不错。”
“原来是我用来存放药材的，阁下今日就能搬进去。”
霍九炉坐在一旁，慢悠悠问道：“租金呢？”
“不要租金。”
孙九钱笑道：“只要以后炼出的丹药，优先卖给我。”
霍九炉翻了个白眼。
“你想得倒美。”
极品丹不愁卖。
孙九钱拿一间铺子，就想独占货源，算盘珠子都快打到他们脸上了。
孙九钱也不尴尬。
“做生意，总要慢慢谈。”
陆沉舟问道：“黑石城有几家丹铺？”
“明面上有六家。”
孙九钱抬手指了指黑市另一头。
“最大的是百丹楼，背后站着玄阳宗丹峰。”
“其次是灵宝斋，做的是商会生意。”
“剩下四家规模不大，只能卖些普通丹药。”
陆沉舟继续问：“每个月有多少废丹流出来？”
孙九钱想了想。
“光是黑石城里的丹铺和炼丹师，一个月至少能出五六万颗一阶废丹。”
“再加上附近几个小宗门，十万颗都有可能。”
十万颗。
哪怕大部分废丹只能提供一点进化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陆沉舟现在最缺的就是进化点。
修复丹田需要进化点。
提升丹药需要进化点。
以后系统升级，同样离不开进化点。
只靠自己一颗颗捡，速度太慢。
他需要一条稳定的废丹来源。
“我要黑石城全部废丹。”
孙九钱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这可不容易。”
“废丹虽然不值钱，却不是没人收。”
“一些丹师会从中提取残余药力，还有人专门拿废丹炼毒。”
“百丹楼每个月也会派人收走一批。”
陆沉舟看着他。
“你做不到？”
孙九钱最受不了别人怀疑他的本事，当即挺直腰板。
“黑石城里，就没有我孙九钱找不到的货。”
“只要灵石够，死人嘴里的金牙我都能收回来。”
霍九炉嗤笑一声。
“你这本事听着不怎么光彩。”
“能赚钱就行，讲什么光不光彩。”
孙九钱看向陆沉舟。
“我要废丹价高出市价一成，运输和人工另算。”
“可以。”
陆沉舟答应得很痛快。
孙九钱反倒愣了一下。
“你不还价？”
“我只看结果。”
陆沉舟说道：“三天之内，我要见到第一批废丹。”
“数量不能低于一万颗。”
孙九钱眯起眼睛。
“要是我做到了呢？”
“每一千颗废丹，给你一颗上品聚气丹作为报酬。”
孙九钱眼睛一亮。
一颗上品聚气丹，市价五十块下品灵石。
一千颗普通废丹，最多只值十几块灵石。
即便算上人工和运输，他也能赚一大笔。
更重要的是，只要握住这条废丹渠道，他就能和陆沉舟长期合作。
“成交。”
孙九钱伸出手。
陆沉舟这次没有拒绝，与他轻轻一握。
孙九钱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阁下怎么称呼？”
陆沉舟略微停顿。
“陆七。”
玄阳宗很快就会查到黑市。
在实力恢复之前，他还不能公开身份。
“陆七。”
孙九钱念了一遍，心里自然不信这是真名，却识趣地没有追问。
“陆兄弟，那三十颗极品聚气丹……”
“两个时辰后来取。”
陆沉舟把三只储物袋收起。
孙九钱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先去铺子？”
“不急。”
陆沉舟从刚收到的废丹里挑出五颗聚气废丹，放在木桌上。
“今日只卖五颗极品聚气丹。”
“价高者得。”
这句话一出，周围顿时热闹起来。
刚才亲眼见过废丹进化的人，早已按捺不住。
一名灰衣修士最先喊道：“我出五十块下品灵石！”
“极品聚气丹五十块也想买？”
另一人立刻抬价。
“我出六十！”
“七十！”
“七十五！”
价格一路上涨。
黑市里的散修大多停留在炼体境。
想要突破聚气，普通聚气丹至少要连续服用三到五颗。
而且品质越差，失败的可能越高。
极品聚气丹药力纯净，丹毒极少。
一颗便可能让炼体九重直接突破。
这种丹药平日即便出现，也会被宗门和大家族提前买走，根本轮不到普通散修。
陆沉舟将一颗聚气废丹握在手中。
十点进化点消失。
废丹表面的黑斑迅速褪去，浓郁药香再次散开。
众人亲眼看着它变成极品丹，叫价声变得更加激烈。
“一百块下品灵石！”
人群外，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回头看去。
几名穿着青色长袍的修士分开人群，走到摊位前。
为首之人三十岁左右，面白无须，胸口绣着一只三足丹炉。
孙九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
“百丹楼的周掌柜。”
周福海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陆沉舟手中的丹药上。
“这五颗丹，百丹楼全要了。”
“一颗一百块下品灵石。”
刚才还在竞价的散修顿时安静下来。
百丹楼背后是玄阳宗丹峰。
在黑石城做丹药生意的人，没人愿意轻易得罪他们。
一百块灵石也已经远高于极品聚气丹的正常价格。
孙九钱低声道：“价格不低，可以卖。”
陆沉舟却看向周福海。
“你出五百块灵石？”
周福海微微一笑。
“不错。”
“灵石拿来。”
周福海没有拿储物袋，只给身边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人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五张银色票据。
“百丹楼的灵票。”
“可在城中任何一家商号兑换灵石。”
陆沉舟看都没看。
“我要灵石。”
伙计皱眉道：“百丹楼的灵票和灵石没有区别。”
“那你自己留着。”
陆沉舟把丹药放回桌上。
“继续出价。”
周福海脸上的笑容淡了。
黑石城里没人敢当面驳百丹楼的面子。
何况他给出的价格并不低。
“年轻人，刚来黑石城，有些规矩可能不懂。”
陆沉舟语气平静。
“我卖丹，你出价，这就是规矩。”
“拿不出灵石，就让别人买。”
周围的人没有说话，目光却不断在两人之间来回。
孙九钱悄悄向后退了一步。
他想和陆沉舟合作，却不想正面招惹百丹楼。
霍九炉看见他的动作，鄙夷地哼了一声。
“胖子，刚谈完生意就想躲？”
孙九钱压低声音。
“我这是给年轻人表现的机会。”
“你这是怕挨打。”
“看破别说破。”
周福海身边的伙计忍不住喝道：“小子，周掌柜愿意买你的丹，是看得起你。”
“别给脸不要脸。”
陆沉舟抬眼看他。
“百丹楼买东西，都是靠威胁？”
“你……”
伙计刚要上前，周福海抬手将他拦住。
“退下。”
他重新看向陆沉舟。
“百丹楼不要你的丹也可以。”
“不过我想问一句，你这些极品聚气丹从哪来的？”
“与你无关。”
“黑石城内，来历不明的丹药不能随意售卖。”
周福海说道：“万一丹药有问题，吃死人怎么办？”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刚才吴丹师已经验过丹。
丹药自然没有问题。
周福海这么说，显然是盯上了陆沉舟炼制极品丹的办法。
陆沉舟看着他。
“你想验丹？”
“没错。”
周福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将丹药和炼制手法交给百丹楼检查。”
“确定没有问题后，你才能继续在黑石城出售。”
霍九炉忍不住笑出声。
“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听说验丹还要交炼制手法。”
“百丹楼脸皮是用城墙炼的？”
周福海冷冷看向他。
“老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霍九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曾是玄阳宗丹峰峰主。
周福海这种依附丹峰做生意的小人物，当年连进他丹房端茶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却敢指着他的鼻子骂老东西。
“百丹楼的规矩，是谁定的？”
霍九炉问道。
“自然是韩峰主。”
听到这个名字，陆沉舟眼神微微一冷。
周福海并没有发现他的变化，语气里反而多了几分得意。
“黑石城的丹药生意，一直由韩峰主管理。”
“没有丹峰允许，谁也不能随意出售来历不明的丹药。”
陆沉舟拿起桌上的极品聚气丹。
“丹药是真的，价格也是公开竞拍。”
“你们不让我卖，无非是怕这些丹抢了百丹楼的生意。”
周福海脸色一沉。
陆沉舟说得太直，连一层脸面都没给他留。
“看来你是执意要坏规矩了。”
“你的规矩，管不到我。”
周福海笑了。
“年轻气盛不是坏事。”
“可惜在黑石城，光有几颗丹药，保不住你的命。”
他身后两名修士同时向前一步。
气血涌动，都是炼体八重。
周围散修纷纷后退。
孙九钱也不再嬉笑，低声提醒道：“百丹楼养了不少打手。”
“真动手，我们吃亏。”
陆沉舟当然知道。
他伤势未愈，经脉只恢复一部分。
对付一个炼体八重，或许还能靠爆裂丹设局。
两人一起出手，他未必能护住霍九炉。
但他没有退。
今日一旦退让，别说开铺子，以后连废丹都收不到。
就在两名打手准备上前时，人群外忽然飞来一只酒壶。
啪！
酒壶砸在其中一人脚下，碎成一地瓷片。
刺鼻酒气散开。
一道高大身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衫，肩上扛着一把缺了口的长刀。
胡子乱糟糟的，脸色也有些病态的苍白。
“卖丹就卖丹。”
“打什么架？”
他走到摊位前，将一只沉甸甸的布袋扔在桌上。
灵石碰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第一颗丹，我买了。”
周福海看清来人，眉头皱起。
“裴狂，这里没你的事。”
裴狂扛着刀，掏了掏耳朵。
“我花灵石买丹，怎么就没我的事？”
“你体内丹毒已经入脉，活不过三个月。”
周福海冷笑道：“一颗聚气丹救不了你，何必浪费灵石？”
裴狂动作一顿。
他没有发怒，只是看向桌上的丹药。
“救不救得了，是我的事。”
陆沉舟却没有马上收钱。
他的目光落在裴狂身上。
暗金色文字缓缓浮现。
【炼体九重。】
【体内残留破境丹毒十七种。】
【三条主脉已经堵塞。】
【强行突破聚气境，必死。】
【可使用噬毒丹清除丹毒。】
陆沉舟看完，拿起布袋重新推了回去。
裴狂皱眉。
“嫌少？”
“这颗聚气丹不能卖给你。”
周福海闻言笑出了声。
“看来他还算有点眼力，知道你吃了也是浪费。”
裴狂脸色沉了下来。
“给我个理由。”
陆沉舟看着他。
“你再吃一颗聚气丹，活不过今晚。”
裴狂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周福海的笑声也停了。
他知道裴狂丹毒入体，却不知道具体到了什么程度。
陆沉舟只看了一眼，竟然直接说出他不能再服聚气丹。
裴狂盯着陆沉舟。
“你能看出我的伤？”
“能。”
“能治吗？”
“能。”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裴狂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治？”
陆沉舟从桌下拿出一颗颜色斑驳的噬毒废丹。
“给我一百颗废丹。”
“我还你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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