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看到我了？”
宋远舟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周雪凝娇小的身躯里传出，带着一种诡异的胸腔共振。她的左眼纯黑如墨，右眼却流下生理性的泪水，半张脸因为肌肉痉挛而扭曲。
苏晚握紧水果刀，没有退缩。她迅速扫视周雪凝的身体——没有死气倒灌的痕迹，但她胸口那颗心脏的跳动频率，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生理学的极限，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
“宋远舟。”苏晚叫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手术刀，“你的死气已经散了，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只是你心脏里残留的生物电和执念。”
“不……”周雪凝的右手突然抬起，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抠进肉里，周明远骗了我……他说换心就能活下去……”
陆沉靠在墙角，半个身子已经透明。他看着周雪凝，又看向苏晚，声音发飘：“苏晚，别管她，我……” “闭嘴。”苏晚厉声打断。他篡改了三个健康年轻人的死气，让他们‘意外’脑死亡，就是第三个！” 苏晚瞳孔微缩。
陆沉靠在墙角，半个身子已经透明。他看着周雪凝，又看向苏晚，声音发飘：“苏晚，别管她，我……”
“闭嘴。”苏晚厉声打断。 原来如此。周明远堕落的起点，不是为了庞大的地下利益，而是为了救自己的女儿。他打开了地狱的门，就再也关不上了。 “他以为他能控制一切 原来如此。
她的大脑在极速运转。空壳吸走了陆沉的死气，导致他形体崩溃。而周雪凝体内，宋远舟的心脏正在疯狂排斥这具躯壳，死气在心脏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型漩涡，黑色的血管网正在她皮肤下蔓延。
“周明远给你换心，根本不是为了钱。”宋远舟借着周雪凝的嘴，发出凄厉的笑声，“三年前，周雪凝先天性心脏衰竭，等不到供体。周明远为了救女儿，第一次用了‘移花接木’。
周明远堕落的起点，不是为了庞大的地下利益，而是为了救自己的女儿。他打开了地狱的门，就再也关不上了。
“他以为他能控制一切。”宋远舟的声音开始扭曲，周雪凝的身体剧烈抽搐，嘴角溢出黑血，“但他不知道，死气是会反噬的！这颗心脏里的怨气，正在吃掉她！”
周雪凝的右眼也开始泛起黑色。她要被死气撑爆了。
苏晚看了一眼即将消散的陆沉，又看向抽搐的周雪凝。
救一个，还是救两个？
不，她是急诊科主治医师。在她的手术台上，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陆沉，过来。”苏晚扔掉水果刀，大步走向周雪凝。
“你疯了？！你会被吸干的！”陆沉挣扎着站起。
“空壳能吸走你的死气，是因为他们是‘空’的。”苏晚一把抓住周雪凝的肩膀，“但我现在要做的，是‘引流’。”
她双手按住周雪凝的胸口，闭上眼睛，主动放开自己的感知。
轰！
狂暴的死气顺着指尖冲入苏晚的经脉。那是宋远舟被活体摘心时的极致痛苦，以及周明远强行篡改死气时留下的法则反冲。苏晚闷哼一声，鼻腔里涌出温热的鲜血，但她的手没有松开半分。
在共感的深渊里，苏晚看到了。
三年前的手术室。
周明远双手颤抖地拿着手术刀。手术台上是濒死的周雪凝，监护仪发出刺耳的平波声。
“爸爸……疼……”女孩微弱地呢喃。
周明远眼眶通红，他转过头，看向旁边三台手术床上被注射了过量肌松剂的年轻人。他伸出手，按在第一个年轻人的额头上。
年轻人的死气瞬间被抽离，化作一缕黑线钻入周明远的指尖。周明远脸色惨白，七窍流血，但他硬生生将这缕死气，转移到了另一个年轻人身上，制造了“心梗”的假象，然后合法地摘取了心脏。
这是周明远造孽的开始。为了女儿，他杀死了三个无辜的人。
“找到了。”苏晚咬破舌尖，利用剧痛保持清醒。
她无法消灭死气，但她可以“移动”它。这是她在无数次共感中摸索出的新规则。死气不是虚无缥缈的雾，它是可以被物理引导的能量。
苏晚引导着周雪凝心脏里那股最狂暴、最纯粹的“宋远舟之死”的死气，顺着自己的手臂，向后猛地一扯！
“啊！”周雪凝发出一声惨叫，左眼的纯黑瞬间褪去，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而苏晚的右手，已经紧紧抓住了冲过来的陆沉的左手。
“接住！”
苏晚将那股黑红色的死气，毫无保留地灌入陆沉体内。
陆沉的身体剧烈颤抖。原本透明的左臂，在黑红色死气的填充下，迅速凝实。不仅是左臂，他半透明的躯干也重新变得清晰，甚至恢复了属于活人的微凉体温。
但代价是，苏晚的手臂上出现了大片冻伤般的紫黑色斑块，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陆沉站稳了。他低头看着自己重新拥有实体的双手，又看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苏晚。
“你……把死气给了我？”陆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宋远舟的执念已经散了，周雪凝的心脏保住了。”苏晚喘着粗气，用手背擦掉鼻血，“你的形体也稳住了。一石三鸟。”
周雪凝在地上微弱地咳嗽着，恢复了正常的呼吸，左眼也恢复了眼白。她茫然地看着四周，仿佛做了一场大梦，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记忆。
陆沉走到苏晚面前，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你的手臂……”
“死气转移的代价，共感反噬。”苏晚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感觉神经都在抽痛，“没事，死不了。”
她转头看向地上昏迷的周雪凝。这个女孩醒来后，将面临父亲是连环杀人魔的残酷真相。但这已经是苏晚能做到的极限了。
“走吧。”苏晚捡起地上的手机，“周明远派空壳来抓我们，说明他已经急了。他的底牌快打光了。”
陆沉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跟在苏晚身后。
苏晚推开出租屋残破的门，走进昏暗的楼道。
习惯性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灰色印记，是几天前她第一次见到陆沉时冒出来的“七天后死亡”倒计时。
但现在，印记上的数字变了。
不是“6天23小时”。
而是“00:00:00”。
苏晚的脚步猛地顿住。
倒计时归零了。
但她还活着。呼吸、心跳、痛觉，一切都在证明她活着。
她猛地抬头，看向楼道尽头那面布满污渍的镜子。
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但肩膀上，原本应该显示“死亡画面”的位置，此刻却浮现出一段清晰的影像。
影像里，苏晚自己穿着手术衣，手里拿着骨锯，正面无表情地锯开一个人的胸骨。
而躺在手术台上，被活体摘心的那个人，是陆沉。
镜子里的“苏晚”，缓缓抬起头，冲着现实中的苏晚，露出了一个和周明远一模一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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