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盯着系统面板上的四个选项，手指悬在半空中。
A，记忆消除，等级不足。B，永久幻术封印，等级不足。C，物理消除，不可逆。
他直接跳过了C。"物理消除"三个字后面那个"不可逆"，他不想去猜到底是什么意思。
D，社会性处理。系统没有给详细说明，只有一行小字："建议店主根据现实情况自行判断。"
行吧，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提示。
蛇妖已经走了，便利店里只有陆晨一个人。他靠在收银台后面，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那个叫王磊的程序员走进来，看到了蛇妖的尾巴，吓得跑出去，被他用幻术暂时安抚了。但幻术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有效期，过了这个时间，王磊会想起一切。
到那时候，他会怎么做？
陆晨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王磊的朋友圈。那条"凌晨的便利店好诡异"的动态，已经有七个赞了。评论区里有三条：
第一条是王磊的同事："哥你是不是加班加出幻觉了？赶紧回去睡觉。"
第二条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哪家便利店？看着有点眼熟。"
第三条是另一个不认识的人："P的吧，这画质也太糊了。"
陆晨盯着第二条评论看了一会儿。看着有点眼熟，这个人是谁？他真认识这家便利店，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他点开那个人的头像。没有朋友圈，没有个人信息，像是个僵尸号。
先不管这个。眼下最要紧的是幻术的问题。
陆晨重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倒计时显示还剩23小时12分。也就是说，到明天晚上零点之前，他必须找到永久解决方案。
他试着点了一下"社会性处理"那个选项，系统弹出一段文字：
【社会性处理：通过现实手段消除目击事件的社会影响。包括但不限于：让目击者主动否认所见、消除相关传播内容、降低事件可信度使其被视为虚构。】
【注意：社会性处理需在幻术有效期内完成。幻术消退后，目击者将恢复完整记忆，届时社会性处理难度将大幅提升。】
陆晨看完，大概明白了。
所谓社会性处理，说白了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王磊在扯淡。
帖子要删，记忆要覆盖，最关键的是，得让王磊自己相信他看到的是幻觉。
幻术给了他一个窗口期。在这二十三个小时里，王磊会下意识地认为自己"加班太累产生了幻觉"。但这个信念很脆弱，一旦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他，比如重新看到那张照片，比如有人追问细节，幻术就会提前松动。
所以陆晨要做三件事：让王磊删掉朋友圈，让已经看到的人觉得是假的，让王磊在幻术消退之后依然相信那是幻觉。
第一件事最紧迫。
陆晨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多。这个点去找人不太现实。他得等到白天。
他给系统设了一个闹钟，上午九点提醒他。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店。
后半夜没什么特别的客人。一只小妖来买了三包辣条，两个不知名的精怪合伙买了一箱啤酒，还有一个穿着斗篷看不清脸的老主顾，买了一堆香烛就走了。
凌晨五点，天蒙蒙亮，山海营业结束。
陆晨拉下卷帘门，回去睡觉。
他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地下室那扇发光的门。
闹钟在上午九点准时响了。
陆晨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20小时03分。
他打开微信，先看王磊的朋友圈。
帖子还在。点赞数涨到了十二个，评论多了两条。
新评论里有一条让陆晨的心沉了下去：
"这家店我去过！就在XX路那个拐角，以前是个杂货铺来着。不过我上次去的时候感觉怪怪的，老板眼神特别奇怪。"
回复这条评论的是王磊："真的？？？那家店真的有问题？？？"
对方回："我也说不好，但那个位置确实邪门。你要不找个时间白天去看看？"
王磊没再回复。大概是真的去补觉了。
陆晨揉了揉太阳穴。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不但帖子没删，还有第二个人出来佐证了。
他翻了翻那个回复的人的账号。这次是个有头像的，看起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朋友圈里全是美食探店和健身打卡。一个普通人。
但他说"去过这家店"。
陆晨想了想。这家便利店白天也营业，只不过卖的是普通商品。普通顾客白天来过很正常。问题是他说的"老板眼神特别奇怪"，这是在说他吗？他白天的眼神有什么奇怪的？
算了，先不管这个。当务之急是找到王磊，让他删帖。
陆晨从系统面板里翻出王磊的信息。系统给了基本资料：王磊，28岁，某互联网公司程序员，租住在便利店东北方向1.2公里处的合租房里。
1.2公里。不远。
陆晨换了件干净T恤，出门。
上午的阳光很刺眼。他沿着导航走了十五分钟，找到了王磊租住的小区。一个老小区，六层楼房，外墙斑驳，楼道里堆着自行车和旧纸箱。
他上了四楼，找到402，按了门铃。
没人应。
他又按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睡衣的女生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蓬蓬的："你找谁？"
"请问王磊住这儿吗？"
"在呢。"女生回头喊了一声，"王磊！有人找！"
过了大约三十秒，王磊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头发像个鸟窝，但精神状态比昨晚好了不少。
他看到陆晨，愣了一下："你是……便利店老板？"
"对。"陆晨笑了笑，"昨晚你来过我的店。"
"哦哦哦，"王磊挠了挠头，"昨晚不好意思啊，太累了，迷迷糊糊的。"
"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陆晨斟酌着措辞，"你昨晚……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王磊的表情顿了一下。
陆晨紧张地看着他。
"奇怪的东西？"王磊想了想，"没有啊……就是买了瓶水……"他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但那个念头很快消散了。
幻术还在起作用。
"那就好。"陆晨松了口气，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对了，你昨晚是不是发了条朋友圈？我看你发了什么'便利店好诡异'之类的。"
"啊，那个。"王磊有点不好意思，"昨晚太累了，可能说了些胡话。我早上起来看了也觉得挺傻的。"
"确实挺傻的。"陆晨跟着笑，"不过大哥，能不能帮个忙，把那条朋友圈删了？你也知道，做小生意的不容易，万一有人当真了，以为我店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影响生意。"
王磊犹豫了一下。
"删倒是可以删……"他说，"但评论区有人说了，他也去过你那家店。说感觉怪怪的。"
"那可能是他记错了。"陆晨说，"我那个位置以前确实是个老杂货铺，后来我盘下来重新装修的。老铺子嘛，总有人觉得邪门。"
王磊点了点头，但没立刻掏出手机。
"那个……"他看了看陆晨，"你店里昨晚那个女顾客，真的没问题吗？"
陆晨心里一紧："什么女顾客？"
"就……"王磊又皱起了眉头，"我好像记得有个女的，穿着白衣服……但我记不太清了……"
幻术在松动。
"大哥，"陆晨赶紧打断他，"你昨晚就只看到了我和冰柜。真的，你加班加得太狠了，脑子已经不清醒了。你回去补一觉，睡醒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悄悄激活了一点幻术。不多，就一点点，足够把王磊脑中那个模糊的画面重新压下去。
王磊的眼神又变得迷茫了："好像……是这样吧。"
"就是这样。"陆晨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删了朋友圈，回去睡一觉。改天来我店里，我请你喝水。"
"行吧。"王磊终于掏出了手机。
陆晨看着他打开微信，点进朋友圈。
王磊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陆晨问。
王磊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那条朋友圈下面，多了一条评论。不是普通人的评论，是一个没有头像、没有昵称的账号发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这条别删。我感兴趣。"
陆晨看着那条评论，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账号，和昨晚评论"我知道这家店"的那个僵尸号，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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