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回到便利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给自己泡了碗泡面，坐在柜台后面一边吃一边想。
尾巴的事，他已经基本搞清楚了。
"灵斋赵记"的老板，也就是那个买烟的男人，前天把尾巴拿去给灵斋古玩的店主看过。店主没收，嫌来路不正。
那尾巴现在大概率还在赵老板手里。
问题是，怎么要回来？
陆晨一个开便利店的，总不能冲到人家家门口说"你把九尾狐的尾巴还回来"。人家又不认识他，凭什么听他的？
他打开手机，翻出祖父留下的那份"经营手册"。
这份文件他刚接手的时候看过一遍，当时觉得是老爷子年纪大了写的胡话，根本没当回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从头开始看。
第一条：关于"寄存"。
"凡山海之物，可在本店内寄存。寄存期限最长为七日。超期未取，店方有权处置。"
这个他知道。饕餮那天赊账的时候系统就提到了"寄存规则"。
第二条：关于"认领"。
"凡在本店附近遗失或被盗之物，若物主有合法归属证明，店方有权代为追讨。追讨方式以'规则'为准，不得动用武力。"
陆晨盯着这段话看了半天。
"店方有权代为追讨"，这是说，他作为便利店老板，有权利帮苏妤要回尾巴？
但"以规则为准"是什么意思？
他继续往下看。
第三条：关于"规则效力"。
"本店规则，于本店所辖范围内，对一切生灵有效。无论山海之物或凡间之人，入此范围，皆受规则约束。"
陆晨放下筷子。
"本店所辖范围"，这个范围是多大？便利店里面？还是包括门口？
他想起了苏妤说的话。尾巴是放在"便利店门口的老槐树下面"。
如果老槐树也算"本店所辖范围"的话……
那店里的规则，对偷尾巴的人也有效。
他又看了一遍第二条。
"店方有权代为追讨。"
关键在于"追讨"的方式。
手册上写的是"以规则为准，不得动用武力"。也就是说，他不能硬抢，得用"规则"来要。
什么规则？
他翻到手册的最后一页，找到了一段小字。
"追讨流程：一、确认物主身份。二、确认物品归属。三、向持有者声明'寄存认领规则'。四、若持有者拒绝归还，规则自动生效，物品将自行返回原处。"
陆晨把这段话读了两遍。
前三条都好办。关键是第四条。
"规则自动生效，物品将自行返回原处"，意思是，如果对方拒绝归还，便利店的"规则"会自动把东西送回来？
这听起来太玄了。
但他又想了想。三天前他还不信妖怪存在呢。现在饕餮在他店门口睡了一宿，九尾狐买了他的染发剂。
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拿出手机，给苏妤回了条短信。
"查到了。尾巴在一个古董商手里，老城区灵斋赵记。你晚上来一趟，我有办法。"
三分钟后，苏妤回了一个字。
"好。"
陆晨把泡面吃完，洗了手，开始准备。
他把祖父的经营手册打印出来。这台老打印机又派上用场了。他把相关条款用荧光笔画了出来。
虽然他自己都觉得，拿着几张A4纸去跟人要东西，画面多少有点滑稽。
但这是规则。
便利店给他的规则。
晚上九点，苏妤来了。
今天她换了身衣服，黑色皮夹克配窄腿裤，脚踩马丁靴。跟在便利店里的优雅形象完全不同，像个准备去打架的。
"说吧，什么办法？"
陆晨把打印好的手册递给她。
"这是我祖父留下的经营规则。上面写了，便利店有权帮失主追讨在店附近被盗的物品。"
苏妤接过去扫了一眼。
"就凭几张纸？"
"这不是普通的纸。这是便利店的规则。"
"什么区别？"
"便利店不是一间普通的店铺。它有自己的规则体系，这个体系对范围内的所有生灵都有约束力。你在这里买东西，交易会产生'因果价值'，就是这个规则体系在运作。"
苏妤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这间便利店本身就是一个……规则场？"
"差不多这个意思。"
"有意思。"她的嘴角动了动，"一千两百年了，我第一次听说有这种地方。"
"我也才接手三年，还在摸索。"
苏妤把手册还给他。
"行，我信你一次。怎么操作？"
"你跟我一起去。我需要证明你是尾巴的主人，然后由我向持有者声明认领规则。"
"如果他拒绝呢？"
"规则会自动生效。至少手册上是这么写的。"
苏妤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不确定。"陆晨很坦诚，"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也是。"
两人出了便利店，往老城区走。
夜里的老城区比白天安静得多，大部分铺子都关门了。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把狭窄的巷子照得昏黄。
灵斋古玩也关了门，但里面亮着灯。
陆晨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买东西的，麻烦开下门。"
一阵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
瘦削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看到陆晨，愣了一下。
"是你？白天的那个？"
"对，我有点事想跟你谈。"
"现在？我关门了。"
"就几分钟。"
男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陆晨身后的苏妤。
苏妤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但男人明显感觉到了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
"……进来吧。"
铺子里的灯不太亮，柜台上的东西比白天多了一些，看起来男人晚上在整理货品。
"什么事？"
陆晨把手册放在柜台上。
"你前天晚上从隔壁街便利店门口的老槐树下拿走了一件东西。白色的，毛皮状，带有灵气。"
男人脸色一变。
"你……"
"那件东西不属于你。"陆晨的语气很平，"它是这位女士的。"
他侧身让开，苏妤从阴影里走出来。
灯光照亮了她的脸。
男人看到她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被美貌震住了，虽然苏妤确实好看，而是某种来自本能的恐惧。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不重要。"陆晨翻开手册，指着第二条，"重要的是规则。这间便利店有权代物主追讨在店附近被盗的物品。你拿走的那件东西，是在便利店管辖范围内被取走的。"
"我……我不知道那是别人的东西。"男人往后退了一步，"我以为是无主之物。灵气外泄，我以为是什么灵物出土……"
"现在你知道了。"苏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压力，"那是我的尾巴。"
"尾巴？"
男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当然不知道那是九尾狐的尾巴。但他知道，能让人化形的尾巴，那是什么级别的东西。
"我……我放在家里了。没动过，真的没动过。"
"拿过来。"苏妤说。
"现在？"
"现在。"
男人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小刘，把我书房保险柜里那个白色的……那个东西，给我送过来。对，现在。古玩街十七号。快。"
挂了电话之后，他整个人靠在柜台上，额头上全是汗。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东西……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碰……"
苏妤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个眼神，陆晨在旁边看了都觉得后背发凉。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年轻人骑着电动车送来了一个布袋子。
男人接过来，双手递给苏妤。
苏妤打开布袋子。
里面是一团白色的毛皮，大约手臂长，柔软蓬松，表面覆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确实是狐狸的尾巴。
苏妤把尾巴拿起来，贴在脸颊边蹭了蹭。
那个动作很轻很柔，跟刚才冷冰冰的态度判若两人。
"脏了。"她皱了皱眉，"上面沾了什么？"
"古……古玩保养油。"男人结结巴巴地说，"我怕灵气散了，就涂了一层保养油……"
"蠢。"苏妤的评价言简意赅。
她把尾巴收进布袋子里，转身看向陆晨。
"行了，东西拿回来了。"
"那就好。"陆晨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手册上的规则不管用，那就只能靠苏妤自己动手了。
以她的脾气，后果不堪设想。
走出古玩店的时候，苏妤忽然停下脚步。
"小老板。"
"嗯？"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也不算大忙吧，就是拿着几张纸去吓唬人。"
"不是。"苏妤打断他，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那条尾巴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陆晨摇头。
"每条尾巴都封印着我的一段记忆和一份力量。第七条封印的是我三百年前的一段记忆。丢了它，那段记忆就永远没了。"
"那……挺重要的。"
"所以，我要谢你。"
苏妤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陆晨的额头上。
额头一凉，像被一片冰叶子碰了一下。
陆晨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
"幻术碎片。"苏妤收回手，"不是完整的幻术，但够你用了。关键时刻能让别人看到你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听起来很厉害。"
"小把戏而已。"她笑了笑，那个慵懒的笑容又回来了，"但对一个便利店老板来说，够用了。"
"怎么用？"
"自己想。"苏妤转身，黑色皮夹克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下次来你店里，记得给我打折。"
陆晨站在巷子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回到便利店，刚推开门，系统就弹出了提示。
【因果回收完成。】
【交易因果结算：协助九尾狐（图鉴#003）追回失物。因果价值兑换中……】
【获得：幻术碎片×1（来源：九尾狐赠予）】
【获得：因果点数×50】
【提示：图鉴#003好感度提升。解锁隐藏信息。】
陆晨盯着屏幕。
【九尾狐的尾巴不只是记忆。每条尾巴都封印着一种力量。九尾齐聚，可释放千年妖狐的全部实力。】
他看着这段话，后背一阵发凉。
偷尾巴的人，如果知道了这个信息……
那他偷的就不只是一条尾巴。
而是九尾狐力量的九分之一。
谁在收集这种力量？
为什么？
陆晨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拿起笔开始转。
笔在指尖飞速旋转，他的脑子也在飞速转动。
饕餮出现在便利店，可能是因为巧合。
苏妤来买染发剂，也可能只是路过。
但尾巴被偷，这件事不是巧合。
有人在这条街上活动，有人在收集"有灵气的东西"，有人把手伸向了九尾狐的尾巴。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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