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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b Raider Through Time

Chapter 2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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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Tomb Raider Through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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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安听了我的话,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上下打量着我这身在秦代人看来怪异至极的行头,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问“你一个山野怪人怎会知晓冒顿之名”,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哑声道:“陈兄果然非常人。此地不宜久留,稽粥折返,必是前军交战不利,大队匈奴转瞬即至。”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指向南面那片连绵的山影:“南行二十里,有一处废弃的烽燧,可暂且藏身。”说完这句,他便不再言语,只是捂着伤口,踉跄着向前走去,似乎在用行动表明:信我,就跟上。

我咬了咬牙,把那些问号暂时吞回肚子里。不管这个嬴安身上有多少秘密,至少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快走几步,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南边走去。身后,呜咽的号角声再次响彻荒原,像是催命的符咒。我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面冰凉的铜镜,这东西既然能把我带来,就一定有办法把我送回去。而眼下,这位从天而降的嬴姓公子,或许就是我看懂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把钥匙。

天还没亮透,我就被冻醒了。

这鬼地方昼夜温差大得离谱,白天还凑合,一到晚上山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我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柴,火苗窜起来,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嬴安还在睡。他靠着墙,裹着我给他的急救毯,脸色比昨晚稍微好了一点。我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发烧。那刀伤那么深,能不感染真是命大。也可能是我的抗生素粉起了作用,这玩意儿在秦朝就是神药,可惜只剩小半包了。

我走出烽燧,站在崖壁边上撒了泡尿,顺便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山下的荒原在晨雾里若隐若现,远处那条土路上已经有零星的人影在移动了,看样子像是赶早集的百姓。更远的地方,我能看到一柱黑烟,不知道是炊烟还是烽火。

得想办法搞点吃的。压缩饼干还剩两包,省着吃也撑不了几天。而且嬴安那伤需要补充营养,光喝水可养不好。

我正琢磨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嬴安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还是白得吓人,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

“陈兄起得早。”他冲我点了点头。

“别叫陈兄了,叫九哥。”我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包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他,“吃点东西,吃完咱们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嬴安接过饼干,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一下:“此物味道甚好。”

“那当然,我们那边的东西。”我三两口吃完自己那份,灌了口水,然后从怀里掏出那片竹简。

昨晚光线不好没细看,这会儿借着晨光又仔细看了一遍。三行字,朱砂写的,笔画潦草但有力。最关键的是那个“彼”字——彼已知晓。按照嬴安的说法,“彼”指的是秦始皇。也就是说,秦始皇已经知道嬴安活着从匈奴逃回来了,而且有人传信让他赶紧回去。

“你昨晚说你要一个人走。”我把竹简扔给他,“想好去哪儿了?”

嬴安接住竹简,低头看了片刻,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被皇帝盯上的人。

“回咸阳。”他说。

“回去送死?”

“回去复命。”他把竹简收进怀里,“信已送到,任务完成。始皇帝要杀我,那是我命该如此。若不回去,便是坐实了‘贰臣’之名,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我一个人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我听出了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这小子看着文文弱弱的,骨子里倒有股狠劲。

“行了,别急着寻死。”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跟你一起去咸阳。”

嬴安愣了一下:“陈兄——九哥为何要同去?”

因为我得去咸阳找那面镜子的线索啊。咸阳宫的舆图上绘着一模一样的铜镜图案,这个线索我不能放过。要想回到现代,搞清楚这面镜子的秘密是唯一的希望。但这些话我没法跟他解释,解释了也解释不明白。

“我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也活不了几天。”我找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跟着你至少能混进咸阳,到了城里我再想办法办我的事。咱俩互相搭个伴,你不亏。”

嬴安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弯腰鞠了一躬:“九哥大恩,嬴安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别整这套。”我摆摆手,“先想办法下山,找个有人烟的地方给你弄点热乎的吃。你这伤光吃饼干可不行。”

我们收拾好东西,把烽燧里的痕迹清理干净,沿着昨天上山的小路往下走。白天的山路比夜里好走了不少,但嬴安背上的伤还是拖慢了速度。走到一半的时候,我注意到山脚下的土路上多了一支队伍——黑甲黑马,秦军骑兵,少说有三四十人,正沿着大路往西边走。

我拉着嬴安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压低身子观察。那队骑兵的速度不快,队形也有些散,不像是行军,更像是在巡逻或者搜山。

“是不是赵佗的人?”我问。

“未必。”嬴安眯着眼睛看了看,“赵佗是百将,麾下也就百来号人。昨日的战事必定有伤亡,他分不出这么多人手来搜山。这些应当是南阳郡尉章邯的直属骑兵。”

章邯。这个名字让我心里一紧。在原本的历史中,章邯是秦末的名将,陈胜吴广起义后他率领骊山刑徒出击,一路平叛,后来在巨鹿之战中被项羽击败投降,最终在楚汉相争中兵败自杀。但那是十几年后的事了。现在的章邯还只是南阳郡尉,一个不大不小的中层军官。

“章邯这个人怎么样?”我问。

嬴安想了想,说了四个字:“深不可测。”

这个评价从一个嬴姓子弟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我正要再问,山下忽然传来一声号角,紧接着那队秦军骑兵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齐刷刷地调转马头,朝我们所在的山脚方向奔来。

“被发现了?”我握紧匕首。

“不对。”嬴安指向远处,“看那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荒原的尽头扬起漫天尘土,一支规模更大的骑兵队伍正在朝这边疾驰。黑色的旗帜在尘土中翻卷,上面绣着的不是秦军的玄鸟旗,而是另一种图案——距离太远看不太清,但颜色是赤红色的。

秦军的黑色和那支队伍的红旗在荒原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股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对方逼近。以这个速度,不出两刻钟就会撞在一起。

“那不是匈奴。”嬴安皱起眉头,“匈奴不用红色旗帜。”

“那是谁?”

嬴安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红色旗帜。当那支队伍冲到足够近的距离时,我终于看清了旗上的图案——那是一只展翅的火鸟,周身烈焰升腾,在漫天的尘土中如同一轮坠地燃烧的太阳。

“楚凤旗。”嬴安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

“楚凤?”

“楚国宗室的旗帜。”嬴安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楚国灭亡已有数年,楚国公族或死或降,怎会有人公然打出楚凤旗?而且是在南阳郡腹地,此地距离武关不过三日路程,这是找死。”

说话间,两支队伍已经在荒原上撞在了一起。金属碰撞声、马嘶声、惨叫声混成一片,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秦军骑兵虽然人少,但胜在训练有素,瞬间就结成了一个楔形阵,如同一把尖刀插进了红色骑兵的队伍里。但红方的人数优势太大了,目测至少有秦军的五倍以上,很快就从两翼包抄过来,将秦军的楔形阵团团围住。

“他们要围歼秦军。”我盯着战场的走势,心里暗暗吃惊。那支楚凤旗的骑兵不像是乌合之众,他们的包抄配合相当默契,进退之间章法分明,绝对是有高人在指挥。

“秦军撑不了多久。”嬴安的声音很冷静,“我们得趁现在走。”

“往哪走?”

“西边。”嬴安指向战场侧翼一个尚未被封死的缺口,“绕过战场,沿着河谷走,天黑前能到穰县。穰县有秦军驿站,到了那里我们就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战场的局势突然发生了变化。秦军骑兵的中心位置忽然爆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紧接着一面黑色的将旗在乱军中高高竖起,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篆字——章。

“章邯亲自来了?”我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秦军阵中杀出一匹乌骓马,马上之人身穿明光铠,手持一杆长戟,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红色的包围圈。那人的长戟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血雨,所过之处红色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他身后的秦军骑兵被他的勇武所激励,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阵型重新凝聚起来,跟着他将楚凤旗的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就是章邯?”我看得目瞪口呆。这种万人敌的打法我只在小说里见过,没想到真人版更夸张。

“不是。”嬴安摇了摇头,“章邯用剑,不用长戟。此人应当是章邯麾下的先锋将。”

不管那人是谁,他的勇猛改变了战场的态势。原本占尽优势的楚凤旗骑兵开始节节后退,包围圈被撕开后更是阵脚大乱。秦军趁势反击,将红方骑兵杀得四散奔逃。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战斗就结束了。荒原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剩下的楚凤旗骑兵正在朝东面溃退,秦军紧追不舍。

“走。”我拉着嬴安从石头后面出来,“趁他们忙着打扫战场,我们从侧面绕过去。”

我们沿着山脚快速移动,借助灌木和乱石的掩护,很快就脱离了战场的视线范围。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势忽然开阔起来,一条浑浊的河流横在面前,河面宽约十丈,水流湍急。

“这就是你说的河谷?”我看着奔腾的河水皱起了眉头。这水位、这流速,没有桥没有船,根本过不去。

“上游三里处有一道浅滩。”嬴安说,“我南逃时曾路过此处,记得很清楚。”

三里路放在平时也就二十分钟的事,但嬴安伤还没好,走了不到一里就开始喘粗气。我只好架着他慢慢走,等到了浅滩位置,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浅滩的水确实不深,刚没过膝盖。我扶着嬴安涉水过河,冰冷的河水冻得我直哆嗦,嬴安更是嘴唇发紫。好不容易上了岸,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河对岸就传来了马蹄声。

我回头一看,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三骑。黑马黑甲,秦军。领头的那人国字脸,脸上从耳根到嘴角一道狰狞的刀疤。

赵佗。

“又是你。”赵佗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那道刀疤跟着扭曲了一下,活像一条蠕动的蜈蚣,“墨家弟子,你怎么还没走?”

“正准备走呢,赵将军。”我挤出一个笑容,脑子里飞速转着对策。赵佗只带了两骑,应该是追击溃兵恰好追到这里的,不是专门来堵我们的。但问题是,他认识嬴安。

果然,赵佗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嬴安身上。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像鹰隼锁定了猎物。

“嬴安公子?”赵佗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半信半疑的审视,而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自投罗网时的玩味,“你不是应该死在匈奴王庭了吗?”

嬴安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苍白,但气势丝毫不弱:“赵百将,本使奉皇命出使匈奴,如今回朝复命,你一个小小的百将,有何资格过问本使的行踪?”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换了一般的小军官早就被唬住了。但赵佗不是一般的小军官,历史上这个人能在乱世中割据岭南称王,靠的可不只是运气。他翻身下马,慢悠悠地走到嬴安面前,目光在他破烂的衣服和渗血的纱布上扫了一遍,然后笑了。

“公子说笑了。末将只是奉命行事,在此地清剿楚逆余孽。”赵佗把“奉命”两个字咬得很重,“公子若是回朝复命,末将自然不敢阻拦。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公子身边这位‘墨家弟子’,末将却不能不查。此人身着怪异之服,携带妖异之物,来历不明。按秦律,非常之人当擒送官府审验。公子以为如何?”

你他妈就是冲我来的。我心里暗骂,但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赵佗这招很高明——他不直接动嬴安,而是拿我开刀。按秦律,我确实是个“非常之人”,他抓我完全合理合法。而嬴安要是拦着,就坐实了包庇之罪;要是不拦,就少了一个帮手。

“赵将军,”我赶在嬴安开口之前说话了,“你说我携带妖异之物,指的是这个吗?”

我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面铜镜。

赵佗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我的手,他身后的两个骑兵也同时握住了刀柄。

“慢着。”赵佗抬手制止了手下,盯着我怀里露出的一角铜镜,“拿出来。”

我慢慢地把铜镜掏出来,握在手心里。这东西昨天在烽燧里发了一次疯之后就彻底消停了,镜面灰蒙蒙的,珠子也是灰白色,看起来就是一面普通的破铜镜。但我记得它发动时的样子——那些诡异的光、那个黑袍人的影像、那两只在黑暗中注视我们的眼睛。

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再次发动。但此刻,它是我唯一的赌注。

“这面铜镜,”我把镜子举到赵佗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和嬴安能听见,“赵将军可曾见过?”

赵佗的目光落在铜镜上,眉头微微皱起。他伸手想接过去细看,但指尖刚碰到镜面,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他的脸色变了——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惊惧。

“这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赵佗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戏谑,而是带上了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

他在害怕。一个在战场上砍人如切菜的秦军猛将,居然在害怕一面小小的铜镜。这说明他认识这东西,或者说,他至少知道这东西代表了什么。

“赵将军,有些东西,不该问的不要问。”我顺着他的反应往下演,把铜镜重新收回怀里,脸上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奉谁的命在这里清剿楚逆,我不问。我奉谁的命来到这里,你也别问。这样对大家都好,你说呢?”

赵佗沉默了。他的目光在我和嬴安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下颌的刀疤微微抽动,显然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旁边两个骑兵不明所以,还在等着他下令抓人。

最终,赵佗后退了一步。

“公子请便。”他朝嬴安拱了拱手,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极其复杂,“这位——墨家弟子,后会有期。”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两个骑兵调头就走,连头都没回一下。

我站在原地,感觉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身边嬴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我一把拽住。

“九哥,”他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我,有震惊,有好奇,也有几分重新审视后的谨慎,“你到底是谁?”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我把铜镜塞回怀里,手还在微微发抖,“那面镜子的纹饰和咸阳宫舆图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赵佗碰了一下就被吓跑了。你告诉我,这面镜子到底意味着什么?”

嬴安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快要散架的草鞋,河水流过他的脚踝,浑浊的泥沙在脚面上留下了一道道灰黄的痕迹。

“我只知道一件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被河水和风声听去,“咸阳宫中有一个传闻——得窥天镜者,可通阴阳,见古今。”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我。

“九哥,你手里这面镜子,就是窥天镜。”

河水哗哗地流淌,带走了他话音的余韵。我握着怀里那面冰凉的铜镜,忽然觉得它重若千钧。窥天镜——我在帛书上看到的那个名字,那个据说是从楚国宗庙里搜刮来的异宝,那个始皇帝秘密埋藏的镇国神物。

它不该出现在那座低级军官的墓里。除非,那座墓根本就不是用来埋葬的,而是用来藏匿的。断龙脊那种大凶之地,龙脉断绝,寸草不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把祖先葬在那里——但如果是藏一件不能被人发现的东西,断龙脊简直是完美的选择。

那个姓“任”的军官,根本就是一个守墓人。他的任务就是躺在石棺里,用一具尸体和一柄刻着姓氏的青铜剑,骗过所有可能找到这里的盗墓贼。

而我,亲手把窥天镜从它沉睡了两千年的暗格里取了出来。

“九哥?”嬴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你还好吗?”

“好得很。”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走吧,天黑前还得赶到穰县。你刚才说穰县有秦军驿站?”

“有。”

“那就去驿站。”我搀着嬴安,踩着泥泞的河岸朝西走去,“既然始皇帝让你回咸阳,那咱就回咸阳。我倒要看看,这面镜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身后,河水拍打着浅滩的卵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诉说着什么古老的秘密。远处荒原上,战场留下的尸体被秃鹫啄食着,黑色的翅膀在铅灰色的天空下翻飞,仿佛那面楚凤旗上的火鸟活了过来,正在啄食死者的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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