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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b Raider Through Time

Chapter 3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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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Tomb Raider Through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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穰县的城墙比我想象中矮得多,夯土筑的,高不到两丈,城头上飘着几面褪了色的玄鸟旗。守城的秦军士卒歪歪斜斜地靠在垛口上打盹,看到我和嬴安走过来,才懒洋洋地直起身子。

“站住!干什么的?”领头的什长操着一口浓重的关中腔,目光在我那身冲锋衣上扫来扫去。

嬴安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印,在那什长面前晃了一下。什长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懒散变成了敬畏,啪地站直了身体,右手握拳捶在胸口:“参见上造!”

上造?我瞥了嬴安一眼。秦朝二十等爵,上造是第二等,虽然不算高,但也是正经的爵位。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有了爵位,果然不是普通人。

“备马,备食,本使要即刻赶往咸阳。”嬴安的声音冷淡而疏离,跟和我说话时判若两人。

什长连声应是,亲自领着我们进了城。穰县不大,两条街交叉成十字,驿站就在十字路口边上,是个两进的院子。进了驿站,什长安排人送来了热汤和烤饼,还有两套干净的换洗衣裳。

嬴安拿起烤饼咬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牵动了背上的伤口。我赶紧按住他:“别动,我给你换药。”

解开纱布的时候我倒吸一口凉气。伤口愈合得比我预想的快得多,昨天还深可见骨的刀伤,今天边缘已经开始收口了,粉红色的新肉长出来,完全没有发炎的迹象。这不正常,就算用了抗生素也不可能恢复这么快。

“你的体质——”我话说到一半,嬴安抬手制止了我。

什长正端着一壶热酒走进来,满脸堆笑:“上造请用酒,这是小的私藏的秦酒,比驿站里的浊酒强多了。”

嬴安接过酒壶,道了声谢。什长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上造来得正好,县里出了件怪事,县令大人正愁得睡不着觉呢。上造从咸阳来,见多识广,说不定能帮上忙。”

“什么怪事?”我随口问了一句。

什长看了我一眼,显然不太确定我的身份,但碍于我是跟嬴安一起来的,还是回答了:“县东有个村子叫石磨村,半个月前开始闹邪祟。先是鸡犬不宁,然后是人莫名其妙地失踪,到现在已经丢了七个人了。县令派人去查,去的人也少了一个,剩下的回来说村里有妖物作祟,吓得再也不敢去了。”

我正要说不感兴趣,怀里的铜镜忽然震动了一下——很轻,但我确定不是幻觉。它在发热,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石磨村在哪个方向?”我问。

“城东十五里,靠着山脚。”

铜镜又震了一下,温度又升高了几分。它在指引方向。这东西从我拿到手到现在,总共就主动反应过两次——一次是把我带到秦朝,一次是现在。我看向嬴安,他也正看着我,显然注意到了我表情的变化。

“去看看。”我说。

嬴安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对什长说:“备马,带路。”

石磨村比我想象中还要偏僻。村子窝在两座山之间的夹缝里,只有十几户人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大白天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村口的石磨上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人用过了。

什长把我们带到村口就不肯再往里走了,说自己还要回去复命,然后骑着马一溜烟跑了。我骂了一句怂包,扶着嬴安下了马,朝村里走去。

铜镜越来越热,烫得我胸口发疼。我把它掏出来握在手里,镜面上的灰白色不知什么时候褪去了大半,露出底下幽暗的光泽,那颗珠子也从灰白色变成了淡红色,像是有一滴血在里面缓缓流转。

“它在引路。”嬴安盯着铜镜说。

确实在引路。我往前走一步,铜镜就热一分;往左偏一点,热度就降下来。它像一个精准的导航仪,指引着我朝村子深处走去。穿过几间破败的土屋,在一口枯井旁边,铜镜的温度达到了顶峰,烫得我几乎握不住。

“井下有东西。”我趴在井口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肉,又像是某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九哥,那边。”嬴安拉了拉我的袖子,指向村后的一座小山包。山包不大,上面光秃秃的没长几棵树,但在半山腰的位置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围的杂草全部枯死了,露出一圈焦黄色的泥土。

铜镜的震动频率变了,从持续的温热变成了有节奏的脉动,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我扶着一瘸一拐的嬴安朝那个洞口走去。到了近前才发现,那不是天然的山洞,而是一处塌方的盗洞。洞口边缘有明显的铲痕,塌方露出的土层里夹杂着碎陶片和木炭屑——这是典型的墓葬填土特征。

“有人在这里下过铲。”我蹲下来捏了一把土,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土里有朱砂味,塌方不超过五天。下面是一座墓,规格不低。”

“石磨村的邪祟和这座墓有关?”

“十有八九。”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失踪的七个人,多半跟这座墓有关系。要么是被墓里的东西害了,要么——”

我话说到一半,洞里忽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洞里冲了出来,浑身是血,脸上满是惊恐。他看到我和嬴安,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救、救我!里面有妖怪!有妖怪!”他尖叫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把他从歇斯底里的状态里晃了出来:“冷静!什么妖怪?你是什么人?”

那人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断断续续地说:“我是县里的游徼,带了三个兄弟下井查探。井下连通着一座大墓,我们刚走到耳室,就、就看到了那个东西——一个铜人!一个铜人活过来了!它站起来,眼睛发着红光,一剑劈死了我三个兄弟!我跑得快才逃出来——”

铜人。活过来的铜人。红光。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镜,珠子已经变成了鲜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一个荒谬但又合理的猜测在我脑海中成形——秦始皇收缴天下兵器铸十二金人,这面窥天镜是楚国宗庙的镇国之宝。如果那十二金人不仅仅是雕塑,而是某种被窥天镜激活的守护机关呢?

“九哥,有人来了。”嬴安忽然说。

我抬头一看,村外的土路上扬起一路烟尘,三辆战车正朝这边疾驰而来。战车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秦军士卒,当先一辆车上竖着一面将旗,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章”字。

章邯来了。

“游徼报信倒是挺快。”我把铜镜塞回怀里,把那个还在发抖的游徼推到一边,对嬴安说,“你先走,我下去看看。”

“九哥——”

“你的伤还没好,下去只会拖累我。”我不给嬴安反驳的机会,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和折叠匕首,又从那个游徼腰间拔了他的环首刀,掂了掂,分量够沉,“在上面等我。要是半个时辰我还没出来,你就跟章邯说这墓里有妖物,让他封了洞口。”

嬴安看着我的眼睛,忽然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九哥,小心。”

他说话的语气让我有点不舒服——像是生离死别似的。我没多想,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翻身钻进了盗洞。

盗洞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我爬了大概二十米,洞身忽然向下转折,变成了一个近乎垂直的竖井。竖井壁上有凿出来的踏脚坑,我踩着坑往下爬,大概下了七八米,脚底踩到了实地。

一个宽敞的墓道。墓道两壁用青砖砌成,地面铺着方砖,做工相当考究。墓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已经被撬开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铜镜在怀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我把手电筒换成手持的,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石门。

门后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墓室,足有两百个平方,四壁绘满了色彩鲜艳的壁画——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奇珍异兽,还有密密麻麻的篆字。墓室正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石棺,棺盖已经被掀翻在地,碎裂成好几块。石棺周围散落着三具尸体,都是秦军士卒的打扮,死状极惨——一个被拦腰斩断,一个脑袋被劈成两半,还有一个被钉在了墙壁上,胸口插着一柄青铜长戈。

而在石棺旁边,站着一个铜人。

它大概有两米五高,通体由青铜铸成,表面铸满了繁复的纹饰。它的外形是一个披甲执戈的武士,面部雕刻得栩栩如生,怒目圆睁,嘴角下撇,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两个眼眶里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此刻正发出猩红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在眨眼。

十二金人。这绝对是十二金人之一。

铜人感应到了我的存在,缓缓转过头来。青铜关节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它举起了手中的长戈,戈刃上还在往下滴血,那血来自墙上钉着的那具尸体,猩红猩红的,在青砖地面上汇成一小摊。

“草。”

我骂了一声,转身就想跑。但铜人的速度快得离谱,它一步就跨出了三米远,长戈带着破风声朝我拦腰扫来。我本能地往地上一趴,长戈擦着头皮扫过,砍在墓道墙壁上,青砖碎屑溅了我一身。

这一击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正面硬刚绝对是找死。我连滚带爬地退到墓室角落,脑子飞速运转。这铜人是被某种力量激活的——那个游徼说它眼睛发光,那红光和我铜镜上珠子的红光一模一样。如果它是被窥天镜的力量驱动的,那我手里的窥天镜说不定就是控制它的钥匙。

问题是,怎么控制?

铜人又朝我冲过来了,这次它换了个招式,长戈自上而下劈落,带着一股要把我劈成两半的气势。我侧身闪开,长戈砍在方砖地面上,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飞溅,一块碎片划过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不行,这么躲下去迟早被它砍死。我一边闪避一边回忆镜背上的那些纹饰和铭文——那些我之前看不懂的图案,也许就是控制铜人的关键?我掏出铜镜,把镜面对准铜人,大声喊道:“停!”

铜人顿了一下。真的顿了一下,动作有明显的卡顿,长戈举在半空中没有劈下来。它眼眶里的红光剧烈闪烁,像是在和什么力量对抗。

有戏!

但下一秒,铜人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金属共鸣产生的震颤。它挣脱了铜镜的束缚,长戈以更快的速度朝我刺来。我躲闪不及,只能用环首刀格挡了一下。

当的一声,环首刀直接断成了两截,我的虎口被震得鲜血直流,整条右臂都麻了。铜人的力量远超我的预估,这一下要不是我用刀卸掉了大半力道,断的就是我的脖子。

不对。不是铜镜不能控制它,而是我没有掌握正确的控制方法。我在脑子里快速回忆镜背上的图案——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螭龙盘踞——那些纹饰的排列顺序是不是有什么讲究?还有那圈铭文,那到底是什么字?

铜人再次举起了长戈。这次它改变了策略,不再大开大合地劈砍,而是用一种更加精巧的招式封死了我的退路。它居然会调整战术——这东西不是简单的机关人偶,它有某种程度的智能。

我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长戈的戈刃离我的脖子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我甚至能感觉到青铜刃口传来的寒意。铜人眼中红光暴涨,像是捕食者锁定了猎物,下一秒就要将我斩首。

千钧一发之际,墓室入口传来一声暴喝——

“妖物受死!”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墓道中冲了出来,手中一杆长戟如同出洞的毒蛇,精准地刺向铜人的后颈。铜人不得不放弃对我的攻击,转身格挡。长戟和长戈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金属碰撞的巨响在墓室中炸开,震得我耳膜生疼。

来人稳稳落地,横戟而立,明光铠在昏暗的墓室中反射着冷冷的光泽。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那个在荒原上以一己之力撕开楚凤旗包围圈的猛将。

“章邯将军麾下先锋将,司马欣。”他头也不回地报了个名字,语气冷硬得像他手里的长戟,“足下若是还活着,就请助我一臂之力。”

司马欣!又一个在史书上留名的人物。在原本的历史中,司马欣是章邯的副将,后来跟随章邯投降项羽,被封为塞王,最终在楚汉相争中兵败自杀。但在那之前,他是秦军中赫赫有名的猛将,以勇武著称。

“怎么帮?”我靠着墙站起来,右臂还在发麻。

“这铜人背后有一处凹槽,似乎是嵌入某种器物之处。”司马欣一边和铜人周旋,一边快速说道,“它全身青铜所铸,刀枪不入,唯有那处凹槽是弱点。若能以物嵌入,或可令其停转。”

凹槽?我看向铜人的后背,果然在它两片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大小大约和我的手掌差不多。那个凹陷的形状——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窥天镜,大小正好吻合。

不会吧?

“掩护我!”我朝司马欣喊了一声,握紧窥天镜朝铜人背后冲去。

司马欣心领神会,长戟舞出一片银光,正面硬撼铜人的长戈。他的力量虽然比不上铜人,但招式精妙,每一次格挡都以巧破力,硬生生把铜人牵制在了原地。我趁这个机会绕到铜人背后,纵身一跃,把窥天镜对准那个凹槽猛地按了进去。

完美契合。

铜镜嵌入的瞬间,整个墓室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然后,铜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它眼眶中的红光开始疯狂闪烁,从猩红变成了金色,又从金色变成了炽白色。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青铜关节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随时要散架一样。

我松手跳下来,退到司马欣身边。铜人的颤抖持续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它忽然静止了——像是一座真正的雕塑一样,高举的长戈停在半空,眼中的光芒缓缓熄灭,变回了两个普通的暗红色宝石。

墓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和司马欣铠甲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这是何物?”司马欣盯着铜人背上的窥天镜,眉头紧皱。

“回去再说。”我走到铜人背后,想把窥天镜取下来,但手指刚碰到镜面,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忽然涌入我的脑海——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像是记忆碎片的画面。

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铸造工坊,熔炉里铜水翻涌,上千名工匠在忙碌。铜人被一尊一尊地铸造出来,一共十二尊,每一尊都对应着一种不同的纹饰和兵器。它们是秦始皇收缴天下兵器铸成的,但不仅仅是雕塑——每一尊铜人体内都封印着一枚镜心碎片,那是从窥天镜上剥离下来的力量碎片。十二枚镜心碎片合在一起,就能开启窥天镜真正的力量。

而窥天镜真正的力量是什么?那个画面给了我答案——通阴阳,见古今,逆生死。它能看到过去未来,能跨越时空界限,甚至能逆转生死轮回。始皇帝之所以要将它拆解封印,是因为他窥见了秦朝的未来,看到了二世而亡的结局。他害怕了,他命令方士徐福将窥天镜的镜心拆成十二片,分别封印在十二金人体内,然后将十二金人埋藏在天下各处。而窥天镜的本体,则被一个姓任的亲信将领带进了断龙脊那座不起眼的墓室里。

我一直在找的窥天镜,只是本体。要真正激活它的力量,必须集齐十二枚镜心碎片。

眼前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我被一股力量弹了出来,踉跄后退了两步,后脑勺撞在墙上才稳住身形。司马欣扶了我一把,目光中带着审视。

“足下似乎知道很多东西。”他说。

“刚知道的。”我揉着后脑勺,看向那尊已经静止的铜人。它的胸口正在缓缓裂开,青铜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几秒钟之后,裂纹达到了临界点,铜人的胸口砰的一声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一颗暗红色的珠子从洞里滚了出来,落在我脚边。

镜心碎片。

我弯腰捡起那颗珠子,它在掌心里微微发热,和窥天镜本体的温度一模一样。我把它按在窥天镜的镜面上,珠子像是水滴融入湖面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窥天镜背面的螭龙纹饰忽然亮了一下,龙嘴里那颗灰白色的珠子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

第一枚镜心碎片,到手。

“九哥!”嬴安的声音从墓道里传来,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他带着一队秦军士卒冲了进来。看到墓室里的场景——碎裂的铜人、三具尸体、持戟而立的司马欣,还有满身灰尘的我——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我没缺胳膊少腿,才松了一口气。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他说。

“彼此彼此。”我把窥天镜收进怀里,看向嬴安身后的那队秦军士卒。他们个个甲胄鲜明,刀出鞘弓上弦,一看就是精锐。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将领,面容清瘦,三缕长髯,身穿鱼鳞甲,腰间佩着一柄长剑。他的气质和司马欣截然不同——司马欣是锋芒毕露的利刃,而他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章邯。

他一进墓室目光就锁定了那尊碎裂的铜人,眉头微微皱起,随即走到近前仔细端详了一番。他看得很仔细,从铜人脚下的基座到头顶的盔缨,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看完之后,他转过身来,目光在我和嬴安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我身上。

“此物乃是始皇帝收天下兵器所铸之十二金人之一,本应埋藏在咸阳宫地下秘库之中,何以会出现在南阳郡一处无名古墓之内?”章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分量,“足下又何以能以一面铜镜令其停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身上。司马欣横戟而立,秦军士卒握紧了刀柄,连嬴安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墓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像是一根绷紧的弓弦。

我知道,接下来的回答将决定我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墓室。

我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既然瞒不住,那就别瞒了。反正我在这个时代本来就是天外来客,不如索性把水搅浑,越浑越好。

“章将军,”我迎上章邯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你想知道答案,可以。但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始皇帝派徐福东渡求长生不老药,你以为真的是为了求仙问道吗?”

章邯的瞳孔猛地一缩。

“徐福东渡,名为求仙,实为寻找失落的三枚镜心碎片。”我拍了拍怀里的铜镜,信口开河地往下编,“十二金人体内的镜心碎片,有九枚埋在九州各地,另外三枚被徐福带去了海外。始皇帝之所以焚书坑儒,不是为了钳制思想,而是为了销毁所有关于窥天镜的记载。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大秦的国运,从一开始就和这面镜子绑在了一起。”

墓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章邯的脸色阴晴不定,司马欣握戟的手青筋暴起,嬴安则用一种“你疯了”的眼神看着我。

“你到底是何人?”章邯一字一顿地问。

我整了整衣领,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

“我乃墨家矩子,奉始皇帝密诏,集齐十二镜心,重铸窥天镜。”

“此乃——镇国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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