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屏黑了。
周焱先拿支架上的手机：“回放呢？”
刘经理还在卷线：“自动存。”
“摔出去那段剪掉。”
“自己剪。”
周焱点开回放。最后一帧是自己的鞋底，他往前拖了两次，画面都跳回去。手机还在处理，他把屏幕扣向掌心。
裴渡把300 Token的复位方案关掉。余额270，不够。下面那份未标注样本还灰着，642 Token，箭头朝下。
“B2从哪儿走？”
“先去诊所。”
“谁出钱？”
“你受伤，当然你出。”
裴渡切到银行卡。二百块三毛七。
冰袋又往下滑。裴渡用右手托回去，手机差点掉进伤检仪的线里。刘经理把线往旁边踢了一脚。
周焱的腕带震了一下。他抬手去按，腕带只叫他返回B2继续同步。
“你也要下去？”裴渡问。
周焱把袖口拉下来：“关你什么事。”
刘经理放下线：“你爸让你别乱点。”
“我没点。”
“那就去关掉。”
他说完才看见裴渡还穿着采集背心：“先把夜班器材送回B1。”
裴渡夹好冰袋，跟进货梯。刘经理拿门卡和接收器，协议卷好夹在腋下。周焱带着直播手机，也没出去。
货梯只到B1。门一开，裴渡手机上的箭头还朝下，十四点七米变成十二米。
刘经理把协议摊在管理终端上，用门卡压住纸角，接上接收器就要清缓存。
裴渡按住鼠标：“盘点写我的名字。”
“这件不用你赔。”
“写下来。”
刘经理去抽协议，门卡掉到桌下。纸重新卷起来，把鼠标带翻了。
周焱还在按腕带。他绕到铁架后面，把腕带贴上墙边的感应片。轮锁响了一声。
“别动。”刘经理蹲着找门卡。
“我找同步口。”
周焱拉开铁架。轮子轧住协议一角，后面露出一扇窄门，门牌上只有B2。
刘经理先去拽纸：“停一下。”
“你说谁？”
“架子。”
裴渡已经进门。周焱从后面挤到他前面，手仍压着腕带。刘经理捡起门卡，拔掉接收器才追上来。
楼梯第六级没灯。裴渡撞到拖把桶，冰袋从背心里滑出去。周焱用鞋尖把冰袋拨回来，拨过了头。
“轻点。”
裴渡蹲下，左手晃了一下。他捡起冰袋，摸到封口松了，把漏口朝上夹回肩上。
B2只亮一盏灯。冰柜压着电线，肩背架靠在里墙，皮带拖在地上。
裴渡手机上的箭头落在肩背架上。642 Token还是灰的。
刘经理把协议放在冰柜盖上：“别往里走。”
周焱先把直播手机镜头转向墙，才把腕带贴上同步座。皮带收紧，扣住右肩。
“关了。”
“别挣，越挣越紧。”
“我爸买的就是这个？”
“训练包。”
“我问架子。”
刘经理让裴渡把拖线板拿来。
“我左边抬不了。”
“用右手。”
“手机掉了算谁的？”
刘经理自己出来拿。协议角泡在冰柜化出的水里，他拎起甩了两下，水落裤腿。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擦，先用门卡压住湿角。门卡滑了两次。
周焱咬袖卷起，腕带下四个圆印，最里面破了。
“这也是训练？”
“你爸签过。”
周焱拨父亲，响两声挂断。刘经理放在冰柜上的手机随即亮起，来电人是周总。他把手机扣住。
周焱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已经回到拨号页。他没立刻放下。
“他不给我接，给你打？”
“先下来。”
架子又收。周焱肩后被什么硌到，伸手去摸。
“别扯那张。”刘经理喊。
纸已经出来。纸角粘在湿协议上，周焱往回抽，撕成两截。
他看自己的半张：“裂背猿是厂家？”
刘经理不答。裴渡用手机边挑翻另一半，背面印着动作移植，许可栏空着，红字只剩禁止人体加载。
“发我一份。”周焱说。
“复位钱谁出？”裴渡问。
周焱看刘经理：“找他。”
刘经理抓着协议：“纸给我。”
“先解皮带。”
插头卡着。刘经理还拽着电线，周焱捏一半纸，裴渡只能用手机边推另一半。周焱偏开，第二次才对上。裴渡拍下，刘经理的手挡住一角。
裴渡看了眼照片。许可栏只露一半，周焱的手倒很清楚。
“再拍。”周焱说。
“够了。”
“我要留。”
“那拿稳。”
刘经理松手，湿纸折下去。裴渡没重拍。刘经理把两截折进协议，门卡夹在外面。
插头终于拔出，皮带落地。周焱揉肩，不让刘经理碰。
控制台还亮。刘经理伸手去关，周焱用腕带挡开，抓过鼠标，按自己的末四位。最早的记录在直播前。
“我那时在换衣服。”
“热机。”刘经理铺协议。
“热机用我的号？”
周焱把腕带贴到屏幕边：“这张拍清楚，别拍脸。”
快门一响，刘经理便来抓手机。裴渡退到控制台边，把问句压到最短：“第三拳哪来的？”
豆包说：“我给你最直接的回答：B2的裂背猿。”
扣掉12 Token，余额258。
裴渡想骂，话到嘴边又咽了。豆包道歉也收费。
“照片发我。”周焱说。
裴渡没发。他看见存储条和短线，接进手机，642亮起。
刘经理一把按住短线：“接口歪了你赔。”
裴渡把手机往身后让：“刚才那拳谁挨的？”
周焱还在揉右肩：“照片先发我。”
“都松手。”刘经理低头看着接头，拔掉网线。642又灰，只剩曲线。
刘经理先看控制台的上传灯。灯灭了，他才去管两个人。
刘经理把复位报价翻出来，输入1600：“照片和B2数据删掉，协议写伤情结清。”
“先转。”
“你不签，我没法报。”
“复查呢？”
“票拿回来。”
周焱的手机朝外亮着，赞助群在催。他打：设备故障，稍后补播。没按发送。
“直播那段删，B2的发我。”他说。
“都删。”刘经理说，“下月选拔还想报，就别把自己再送上去。”
付款页推到裴渡面前。裴渡看一千六，又看银行卡二百三毛七。他把手机扣在冰柜上。
他的右拇指在删除键上蹭了一下，没按。
“钱先转。”
“先删。”
周焱伸手拔存储条。
“别生拔，蓝灯还亮。”刘经理按住。
“我的数据，我拿走。”
“里面不只你的。今晚设备单上签的是我。”
存储条出来半截。周焱捏外面，刘经理按里面。
裴渡说：“一千六是肩的钱。这个另算。”
刘经理没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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