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瓶上的火焰纹，属于赤阳宗。
瓶中残留着少量催根液，药性可以刺激藤类植物疯长。若昨晚没有挖出青蛇藤，再过半个月，刚救回来的灵田便会再次枯死。
秦烈攥紧拳头：“一定是赵冲！”
“没有人证，药瓶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的。”陆昭用布包好瓶子，“先记下这笔账。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能卖钱的东西做出来。”
灵田恢复需要时间，地下听风铁也不能强挖。三日还债期限只剩两日，青岚宗手中更只剩两枚灵石。
苏小满看着满院火阳花残株，忽然道：“师父，中层药液用来解土毒，剩下的上层火液并非全无用处。若加入白芨根和凝血叶，可以制成止血散。”
“需要丹炉吗？”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裂纹遍布的丹炉，耳根发红：“不用。止血散本就不是丹药，只需烘干药液。以前百草谷为了让药粉更细、更香，都用丹火提炼，我才跟着学。”
陆昭立刻让她列出流程。
火阳花上层药液负责封闭伤口，白芨根黏合皮肉，凝血叶止住血流。传统做法是在丹炉中一次炼成，火候稍有偏差便会炸炉。苏小满能闻出药性变化，却控制不好灵火，同时炼制反而把优势变成了短处。
“拆开做。”陆昭道，“三种药分别处理，最后再混。”
石安负责把步骤画成图，秦烈碾碎根茎，唐九用最弱的火符烘干药液。宁无缺右臂有伤，便坐在通风处筛选药粉。七个人第一次像一座真正的小作坊般运转起来。
第一盆药液仍然焦了。
唐九习惯从左向右画火符，符纹一歪，火势突然增大。苏小满眼疾手快泼进冷泉水，才没让木棚烧起来。
她没有像过去那样抱头等骂，而是凑到盆边闻了闻：“焦味只在表层，下面还能用。火阳花少半钱，白芨根多一钱，凝血叶不变。”
第二盆颜色暗红，没有焦味，却结成了硬块。
第三盆终于变成细腻的褐色粉末。
陆昭在自己手背划开一道浅口，将药粉按上去。刺痛只持续了三息，血线便凝住了。
【配比稳定，低阶止血散。】
【功效：普通外伤止血速度提高三成。缺点：保存时间不超过二十日。】
不算神药，却足够实用。
一夜过去，他们共制成五十包止血散。每包装二钱，成本不足半枚灵石。若按坊市价卖出，至少值七十五枚。
苏小满捧着第一包成品，眼睛亮得惊人。
“进城。”陆昭道。
青山县坊市位于城东，各宗门、商会都设有铺面。青岚宗早年也租过一间，后来交不起租金，只剩最偏僻处的一张散摊。
陆昭带着苏小满和秦烈刚摆好药包，对面百草谷的伙计便笑出了声。
“这不是炸炉小满吗？百草谷不要的药渣，也敢拿出来害人？”
伙计名叫周平，过去负责看管药童。苏小满炸炉后被逐，欠下的工钱也被他以损耗为由全部扣走。
附近客人听见“药渣”二字，纷纷绕开。
陆昭拿起一包止血散：“药效可以当场验。普通刀伤，三息止血，无效十倍赔偿。”
“谁敢拿自己的手给你试？”周平扬声道，“百草谷止血散一包两枚灵石，保存半年。你们这种连丹纹都没有的东西，五十枚铜钱我都嫌贵。”
苏小满小声道：“散剂本来就没有丹纹。”
“你说什么？”
她攥紧衣角，抬头重复：“止血散不是丹药，本来就没有丹纹。你卖的也是药粉。”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周平脸色难看，索性走到摊前，捏起一包药闻了闻：“火阳味这么重，敷上去必定灼伤皮肉。这样的劣药，我百草谷最多按废料收，一包十枚铜钱。”
五十包总共五枚灵石，连原料钱都收不回。
“不卖。”陆昭将药夺回来，“你若真觉得是废料，何必特意来压价？”
周平冷笑：“不识抬举。青山县所有猎妖队都从百草谷拿药，我看谁会买你们的。”
他回铺后，当众吩咐伙计：凡买青岚宗药散的人，一律取消百草谷老客折扣。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摊前仍无人问津。
秦烈急得来回走。还债只剩一天多，五十包药若卖不掉，便只能眼睁睁看山门被拍卖。
苏小满低头收拾药包：“师父，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药好不好，看伤口，不看谁的招牌。”陆昭望向坊市入口，“缺的只是第一个敢试的人。”
话音刚落，街口忽然传来惊呼。
四名散修抬着一副门板冲进坊市。门板上的壮汉胸口被利爪撕开，鲜血已经浸透衣襟。
“百草谷的人呢？快拿凝血丹！”
周平赶紧迎上去，检查伤势后却伸出五根手指：“伤及血脉，普通止血散无用。五十枚灵石，先付钱再救。”
领头散修脸色骤变：“我们身上只有二十七枚！”
“那便回去凑钱。”
门板上的壮汉忽然抽搐起来，胸前伤口再次崩开，血流得更急。旁边一名年轻散修跪下来，用手死死压住伤处，指缝转眼便被鲜血灌满。
“队长，不能再等了！”
领头散修名叫齐山，在落霞山脉讨生活已有十年。他知道凝血丹值多少，也知道再抬着兄弟换一家药铺，人必定死在半路。可让一个以炸炉出名的小姑娘救人，同样是在拿命赌。
苏小满脸色发白，却主动拆开药包：“伤口边缘有青色，是青背狼爪上带的风毒。先用清水冲，不然药粉封住伤口，风毒会留在血里。”
齐山猛然看向她。伤人的正是一头青背狼，而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妖兽种类。
陆昭提起整箱止血散，带着苏小满走了过去。
“让她试。”
周平挡在前面：“人若死了，算谁的？”
陆昭看着领头散修：“你来决定。二十包止血散，先用后付；止不住血，一枚灵石不要。”
那人望了望兄弟越来越白的脸，一把推开周平。
“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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