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闻得出青背狼的风毒？”
齐山不敢置信地盯着苏小满。
“它吃过腐风草，爪上的气味不会错。”苏小满取出小刀，将伤口附近发青的腐肉轻轻刮去，“准备清水，越多越好。”
陆昭没有催促，只替她挡住周围不断靠近的人。
这是苏小满第一次独自处理重伤。她的手在抖，动作却没有乱。清洗、除毒、分开伤口，再将止血散沿血流最急的位置逐层按下，而不是一股脑糊住表面。
第一包药粉染红，第二包迅速结成暗褐色薄痂。
第三包按下时，喷涌的鲜血已经变成缓慢渗出。
周平挤在人群前面，冷声道：“不过是暂时封血。火阳花药性猛烈，用不了半个时辰，他伤口便会溃烂。”
苏小满像没听见，继续闻着伤口。直到第七包药用完，她才长出一口气：“风毒清干净了。每六个时辰换一次药，三日内不能动用灵气。”
齐山伸手探了探同伴鼻息，又按住他腕脉。原本紊乱的脉搏已经平稳下来。
“止住了！真的止住了！”
围观散修顿时哗然。
百草谷开价五十灵石的伤，青岚宗只用了七包不起眼的药粉。即便后续还要换药，成本也不到二十灵石。
周平脸色一沉：“谁知道他能不能活过今晚？”
陆昭看向他：“既然你认为药会让伤口溃烂，不如立份赌约。齐道友今晚若因药力恶化，青岚宗赔百草谷一百灵石；若伤势稳定，你当众承认青岚宗的止血散不是药渣。”
周平张了张嘴，却没敢接。
他敢压价，是认准青岚宗没有销路，并不是真看不出药粉的效果。壮汉伤口边缘没有红肿，火性也已经被中和，继续赌只会自取其辱。
“我只是药铺伙计，没资格拿百草谷声誉与你赌。”
“没资格便少替百草谷下定论。”
陆昭一句话堵得他面色铁青。
齐山让人把伤者送去附近客栈，随后取出二十七枚灵石：“陆掌门，救命的药不能白用。这些先拿着，差的我回营地补。”
“说好先用后付，按正常价格算。”陆昭收下十四枚，“七包药，每包两枚。剩下的你拿去租静室。”
齐山看了他片刻，郑重抱拳：“落霞猎妖队欠青岚宗一个人情。”
有了第一个效果，剩下四十三包很快被抢购一空。有人不放心，先买一包试用；有人常年进山，直接买走五包。不到半个时辰，摊位上只剩空木箱。
总共入账八十六枚灵石。
秦烈抱着钱袋，走路都轻了几分：“师父，再做五百包，不就够还债了？”
“火阳花药液够，白芨根和凝血叶不够。”苏小满算完用料，“而且我们只有一天，最多再做两百包。”
两百包全卖掉也只有四百灵石，加上手中灵石，距离一千仍差一半。
更麻烦的是，周平已经派人把坊市里的白芨根全部买走。几家小药摊听说百草谷放话，也不敢把原料卖给他们。
秦烈气得要去理论，被陆昭拦住。
“他愿意高价囤货，先让他花钱。青山县没有，猎妖队手里未必没有。”
黄昏时，齐山去而复返。受伤队员已经醒来，伤口没有恶化。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两支猎妖队的队长。
“陆掌门，我们常年采药，白芨根和凝血叶都有存货。”齐山把三只储物袋摆在桌上，“你们缺原料，我们缺便宜好用的伤药。与其一买一卖，不如换。”
经过商议，猎妖队按市价提供药材，青岚宗用三百包止血散抵付，并额外交付一百包。若药效稳定，三队以后每月固定购买三百包，每包一枚半灵石。
第一笔订单价值六百灵石，其中三百包抵原料，剩下三百灵石可以直接结算。
“我们只剩一天，四百包做得出来吗？”齐山问。
苏小满看着堆满半间仓房的药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以前她炼一炉丹，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仿佛等着看丹炉何时爆炸。现在却有人愿意提前把三百灵石的订单交到她手里。
“能。”她重重点头，“只要按我分的步骤做，明日午时前一定交货。”
陆昭却没有立刻签契约：“救人那批是小量试制，四百包必须保证药性一致。你们可以留一人监督，每五十包随机验一包。若不合格，整批重做。”
齐山眼中多了几分赞许，当场按下手印。
消息传到对面药铺，周平坐不住了。他原想断掉原料逼青岚宗低头，没想到反而把三支猎妖队推给了对方。
“一个炸炉药童，也配接六百灵石的单子？”
他走到摊前，高声道：“止血快不等于药好。你们的散剂只能保存二十日，进山后稍一受潮便会失效。百草谷的止血散能存半年，你们拿什么比？”
围观者安静下来。
这是实情。猎妖队一次进山少则十日，多则一月，若药在关键时候失效，真会死人。
苏小满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
陆昭却问：“百草谷的药，多少灵石一包？”
“两枚。”
“我们一枚半，而且每月固定换新。未开封的旧药可以折价回收。对只在落霞山脉外围活动的队伍来说，二十日足够。”
周平冷笑：“你这是承认药不如百草谷。”
“各有用途，不必什么都吹成天下第一。”陆昭道，“不过你既然一再说小满不配制药，不如让百草谷派一名同辈弟子，明日公开比药。相同药材、相同时间，以疗效和成本论胜负。”
“你敢跟百草谷比药？”
“输的人，赔对方三百灵石。”
周平望向苏小满。一个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因炸炉被赶走的药童，怎么可能赢过百草谷丹师？
“好！”他当场应下，“明日午时，坊市试药台见！”
苏小满急忙拉住陆昭衣袖：“师父，我只会闻药，根本不会完整炼丹。”
“谁规定比药只能炼丹？”
陆昭看向她，语气平静。
“明日你比的不是百草谷教过什么，而是你真正会什么。”
回宗的路上，万道师鉴浮出一行新提示。
【苏小满承接第一份正式订单，百草灵嗅觉醒进度提升至百分之三。】
【检测到订单原料中，混有一株足以令止血散药性逆转的赤腐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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