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柱冲起的刹那，秦烈抱住石安滚下阵台。
宁无缺一剑斩断燃烧的房梁，陆昭抓起水缸泼灭余火。众人忙了半刻钟，才保住那间本就摇摇欲坠的药房。
石安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师父，我又闯祸了。”
“你只补了一条线，阵法便重新引灵，说明方向有用。”陆昭检查他手脚，确认没有烧伤，“错在没人知道这是什么阵便贸然启动。包括我，也有责任。”
他没有因为师鉴显示“阵纹直觉”，便让十五岁的石安独自修阵。
阵法一旦出错，轻则损毁灵石，重则炸掉整座山门。陆昭当日便花五枚灵石，请来住在青山县的散修阵师顾长文。
顾长文绕阵台走了三圈，又看过石安画下的图，神情越来越惊讶。
“这是小型聚灵阵与地火阵共用的阵台。十二年前有人改错一笔，导致两阵灵路相冲，后来才被废弃。这孩子补的弧线，恰好将残余地火导了出来。”
“能修吗？”陆昭问。
“主体尚在，修复只需一块黄阶下品青铜阵盘，再重新连接八处阵纹。若我出手，工料合计一百二十灵石。”
青岚宗刚赢三百灵石，手中已有七百余枚。但这些钱要用于还债，一百二十灵石依然太贵。
石安指向阵图：“这八处，我能连。”
顾长文没有嘲笑，而是拿出三张空白图纸，让他分别补全。石安不认识阵纹名称，却能凭线条走向找到灵气最顺的位置，三张答对两张半。
“好苗子。”顾长文叹道，“可惜识字太慢，背不下阵诀。”
“背不下便先不背。”陆昭道，“请顾阵师只负责检查和阵盘安装，连接阵纹让他在你监督下完成，费用怎么算？”
顾长文思索片刻：“三十灵石。出了错，我会叫停，但不替他落笔。”
价格降了九十，缺少的青铜阵盘却仍要自己解决。
宗门旧账册记载，后山地下矿道曾开采过青铜矿和听风铁。入口恰在恢复中的灵田下方，如今土毒已解，挖开铁板便能进入。
秦烈主动背起矿镐：“我去取矿。”
他天生经脉狭窄，灵气入体如细针穿孔，修炼一年仍停在炼体九重。可若论力气，整个青岚宗除了陆昭，无人胜得过他。
陆昭带秦烈、宁无缺进入矿道。地下多年无人维护，木梁腐朽，碎石堵路。走到第一处塌方前，秦烈搬开数百斤巨石，脸不红气不喘。
继续深入百丈，前方出现一道齐腰深的地下裂缝。宁无缺先闭眼听了片刻，判断下方没有流水和妖兽。陆昭用旧木梁搭桥，三人逐一通过，才在岩壁中找到一块青铜母矿。
母矿表面裹着黑岩，普通铁镐很难凿动。陆昭让宁无缺凭声音判断内部裂隙，再用炭笔标出落镐位置。秦烈每一击都顺着裂隙深入，看似三个人各做一件小事，效率却比蛮力乱砸高出一倍。
秦烈抡镐开凿。为了赶时间，他主动绑上四块负重铁，每一镐都用尽全力。半个时辰后，矿石剥落大半，他的手臂却开始不自然地发红。
【警告：荒古战体尚未觉醒。】
【当前气血消耗过快，继续训练将造成肌肉撕裂。】
“停手。”陆昭道。
“我还能挖！”秦烈喘着粗气，“只差一点，拿到阵盘就能制药，制药就能还债。”
他再次挥镐，脚下却突然一软。陆昭提前一步抓住镐柄，宁无缺将他扶到旁边。
秦烈右臂已经肿起，掌心全是裂口。
“师鉴说你能炼体，不等于你不会受伤。”陆昭拆掉负重铁，“靠一次把自己练废，不叫努力，叫给师兄弟添一个病人。”
秦烈低下头：“可我没有灵气，除了力气，什么都帮不上。”
“谁告诉你修炼必须先吸灵气？”
陆昭查看他的面板。
【隐藏天赋：荒古战体。可通过承受、消化外部压力淬炼肉身。】
【当前偏差：试图以狭窄经脉强行聚气，灵气长期堵塞；训练时只加负重、不留恢复，气血无法完成强化。】
承受只是前半段，恢复才是身体真正变强的时候。
陆昭让秦烈解下所有负重，每凿十次便休息二十息，左右手轮换发力。同时以通脉散兑水外敷，放松肿胀的肌肉。
“这样太慢。”秦烈道。
“先试一轮。”
起初每十镐后的休息让他浑身难受，可三轮之后，手臂灼痛逐渐缓解，动作也重新稳定。过去他一味硬撑，百镐后便彻底脱力；这次凿到一百二十镐，呼吸仍未散乱。
陆昭又把每轮挥镐次数改为十二、八、十，观察秦烈气血恢复速度。师鉴没有直接给出一套完美功法，只在训练过量时示警。真正适合秦烈的节奏，必须一次次试出来。
第五轮结束，秦烈皮肤下浮出淡淡赤纹。那不是灵气，而是气血在压力过后重新汇聚。他休息二十息，原本酸胀的肩背竟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新力。
“原来停下来，也是在修炼。”他喃喃道。
“休息不是偷懒，是让身体记住刚才承受的力量。”陆昭递过水囊，“以后谁再让你用断脉强行聚气，先问他赔不赔你的命。”
咔嚓！
青铜母矿应声脱落。
秦烈抱住足有三百斤的矿石，眼睛发亮。
【秦烈首次完成正确训练循环。】
【荒古战体觉醒进度：百分之一。】
三人正准备返回，矿道深处忽然传来连续断裂声。方才凿下母矿后，后方岩层失去支撑，一面石壁轰然坍塌。
灰尘散去，黑暗中露出一条从未标在宗门地图上的岔路。
岔路尽头，隐约传来有节奏的金铁震鸣，像是有人在地下，一遍遍敲打一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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