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Great Xia Fate-Bound: Master, I've Returned to Secular Life

Chapter 16 / 28

‹›

Chapter 16

The Great Xia Fate-Bound: Master, I've Returned to Secular Life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城郊,一个废弃磨坊。

麦秸秆是去年的,略微发了霉,散发着一股潮湿的甜味,混着血腥气,闷得人脑仁疼。白慕语躺在草堆上,像具被抽空了骨头的皮囊——青衫上的血已经干了,硬邦邦的,领口那一块碎成了暗红色的渣,稍微一动就簌簌往下掉。他左肩的布条是六戒刚拆开的,拆的时候布条粘在伤口上,扯下来带出一片焦黑的血痂,红袖在边上看得龇牙咧嘴,六戒自己的手倒是一直在抖。

伤口已经不像人的皮肉了,边缘焦黑,像被烙铁烫过,中间却泛着诡异的淡金色——不是愈合的那种金色,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着,在皮下蠕动、蔓延,像一张金色的蛛网,从肩膀往心口一寸一寸地爬。每爬一寸,白慕语的嘴唇就紫一分。

“正气封脉符……压不住了。”六戒跪在旁边,手指悬在伤口上方,想碰又不敢碰,指尖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他脸色发白,鼻尖上全是汗珠子,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这不是普通的金刚伏魔气……这是‘金刚蚀脉手’,罗汉堂秘传,专门废人修为用的。玄寂师叔……玄寂把这一招教给了巡世僧。白师兄的儒门真气在被一点一点吃掉,等金光爬到心脉——”

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三宝蹲在草堆边,盯着那道金光。他的嘴唇干裂,眼底发青,从城隍庙逃出来到现在,一口水没喝,一粒米没进。之前在塔基下硬吞玄寂的金刚伏魔金光,丹田差点被撑爆,无根生到现在转起来还像生了锈的磨盘,“嘎吱嘎吱”地碾。他知道自己应该休息,应该躺着,应该等无根生自行修复。

但白慕语等不了。

“能吃,就能吐。”他说。

六戒扭头看他,没听懂:“什么?”

“我说,”三宝把手掌按在白慕语后心,灰布短褐的袖口磨得发毛,手腕上那道生死擂留下的疤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这金光既然能被吸进去,就能被吸出来。他体内有玄寂的金光,我把它吸出来。你护着他心脉,别让金光在我吸的时候乱窜——窜进去一寸,他就没救了。”

六戒瞪大了眼睛:“你疯了?那是金刚蚀脉气!你知道‘蚀脉’是什么意思吗?它进你体内也会……”

“我知道。”三宝打断他,“在塔基下已经吞过一口了。再吞一口,最多撑死。”

他说的“撑死”不是比喻。无根生还没有成熟,吸纳普通真气还行,吸纳玄寂的菩萨境愿力就像拿小磨盘去碾铁矿石,也许碾得动,但磨盘会崩口子。之前在塔基下吞的那一口已经把丹田震出了暗伤,再来一口,搞不好就是经脉寸断。

他把手按上去了,没有犹豫。

六戒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盘腿坐在白慕语身侧,双手结印,金身微光从他周身毛孔里溢出来,像一层薄薄的晨曦,罩在白慕语胸口。

三宝闭上眼,无根生缓缓运转。掌心贴上白慕语后背的瞬间,一股滚烫的岩浆顺着胳膊倒灌进来。那不是普通的佛门愿力——玄寂的金刚蚀脉气,霸道得像把钝锯子,在他经脉里来回拉。不是刀刃,是锯。刀刃是切,锯是磨。每一寸都在磨他的经脉内壁,磨得他牙关猛地咬紧,“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了起来,像几条蚯蚓在皮肤底下拱。

“唔——!”

他闷哼一声,后背弓起,另一只手死死抠进地面的土缝里。指甲盖翻起半片,血丝渗出来,和泥土搅在一起,他浑然不觉。无根生像台磨盘,将那股金光硬生生绞碎、剥离、分解——但磨得太狠,磨盘上也会崩口子。三宝的嘴角溢出一丝血,滴在麦秸上,洇出个暗红色的花,花瓣在月光下慢慢晕开。

“三宝师兄!”六戒急了,伸手要扶。

“别碰我!”三宝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但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护住他心脉!我这边不用你管!”

六戒一哆嗦,连忙稳住结印。他的金身微光更盛了三分,像一层流动的液体黄金,贴着白慕语的胸口,把心脉裹得严严实实。

就在金光与三宝掌心渡出的青光接触的刹那——

异象发生了。

六戒的金身微光没有排斥无根生。不是“没有排斥”,是主动迎了上去——像溪水汇入河床,像雨点落入湖面,自然而然地融了进去。三宝的青光原本是淡淡的、凉丝丝的,此刻却染上了一层温润的金边,像初春的阳光照在柳条上。那融合后的气机渡入白慕语体内,所过之处,蛛网般的金光竟像遇到了滚水的雪,迅速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六戒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这……这……”

“这什么这,”三宝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刮过铜锣,“专心护脉!你要是走神让他心脉被金光窜了,我跟你没完!”

“不是……你这……这不是魔功,也不是佛法……”六戒的声音发飘,像踩在棉花上,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三宝掌心那道染了金边的青光,“我的金身……我的金身在被你‘吃’掉?不对,不是吃——是在被‘转化’?我把金光渡给你,你把它和你的生机混在一起,又渡给他?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佛门金身和你的妖气怎么可能相容?理论上——理论上这应该炸的!”

三宝扯了扯嘴角,血沫子挂在下巴上,他没擦,也没力气擦:“是我的功,没有名,没有派,就是……救人。”

六戒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修了十几年的禅心,金身是佛门正统——从小到大,师父告诉他,金身是佛法最纯粹的体现,与妖气魔煞水火不容。可此刻他那点金光在无根生面前,温顺得像只被捋顺了毛的猫。没有对抗,没有排斥,甚至连“适应期”都不需要。就好像他的金身和三宝的无根生,本来就认识。

他忽然想起师父玄寂说过的话:“外道皆魔,遇之当诛。”

可眼前这“魔”,正在用比佛门还纯粹的生机,救儒门的人。而他这个正牌罗汉堂弟子,除了护个心脉,什么都做不了。

“佛木相生……”六戒喃喃道,眼睛亮得吓人,像两颗刚擦亮的佛珠,“惠明师兄说的‘众生平等’……原来是真的?不是道理,是真的?功法都不分佛魔,那人还分什么?”

“别发呆!”三宝骂了一句,又咳出一口血——这口血比刚才更浓,颜色发暗,是郁结在丹田里的淤血。咳出来之后他反倒觉得胸口松快了一点,无根生运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你的金光再渡一点!快!他伤口里的蚀脉气还有三成没化!”

六戒连忙收敛心神,金身全开。月光从磨坊的破窗纸里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一个青光泛金,一个金身染青,像两株纠缠生长的树。白慕语躺在他们中间,原本惨白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血色,嘴唇上的紫色也在一点一点往下退,退到锁骨的位置,僵住了。蚀脉气还在负隅顽抗,但阵地已经被一寸一寸夺了回来。

六戒渡着金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三年前。惠明师兄犯了寺规,被罚跪在后山,他偷偷去送饭。惠明跪在碎石地上,膝盖破了,血把僧袍染红了,却还在笑。“佛说众生平等,”惠明说,“可寺里卖圣水,三百文一滴。六戒师弟,你说,佛说的平等,是卖给别人还是卖给佛的?”

当时六戒答不上来。他觉得惠明师兄的话有问题,但又说不出问题在哪。回去以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师父,师父说惠明是“入了魔障”。

现在他忽然想明白了。

惠明没有入魔障。惠明只是把佛经上的字,当真了。

磨坊外,“轰”的一声闷响。地面颤了颤,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落了白慕语一脸。六戒赶紧用袖子替他挡住。

红袖在院子里练剑。说是院子,其实就是磨坊前面一片压实的土坪,边上堆着几捆烂麦秸,还有一口枯井。她双手握着骨剑,剑身高举过顶,整个人像张拉满的弓,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三宝在屋里救人,六戒在屋里护法,她帮不上忙,只能练剑。练剑就是帮最大的忙。

“崩——山!”

骨剑砸下。不是劈,是斩,是砸。一百二十斤的骨剑,带着白虎骨纹的共鸣,带着她从爹死后就没哭过的所有委屈,狠狠拍在地面上。“轰隆”一声,土石飞溅,地面裂了五尺长的缝,裂缝像蛛网般蔓延,一直延伸到磨坊的墙根底下,墙皮“哗啦啦”掉了一层,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坯。

六戒从屋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又看了一眼红袖手里那把还在微微震颤的骨剑。他的目光停在剑身的骨纹上,那些骨纹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像是活物在呼吸。他忽然说:“这剑里有虎啸。”

红袖喘着粗气,把骨剑往肩上一扛,剑身压得她整个人歪了歪。她抹了把脸上的汗,汗水和泥土糊在一起,在她脸上画了道黑印子:“什么?”

“虎啸。”六戒从门槛上站起来,乌铁棍拄在地上,往前走了两步,眼睛一直盯着骨剑,“我师父——不对,不是师父了——玄寂师叔的禅杖,舞起来也有龙吟。但那是假的。是杖风破空的响,配上梵音吓唬人的,听多了就知道是空心的。你这……”他指着骨剑,鼻尖耸了耸,像是在嗅什么,“是真的。剑身里有东西在喘气。不是风声,不是共鸣,就是喘气。很大,很老,像……像山在呼吸。”

红袖低头看了看骨剑。漆黑的剑身上,骨纹在月光下一明一灭,像在回应六戒的话。她忽然想起老鸦岭那具巨大的骸骨,想起白虎回头时那双比太阳还亮的眼睛,想起骨剑第一次认主时那股暖流从剑柄涌进她心里的感觉——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它是我朋友。”红袖拍了拍剑身,骨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像是在说“对”。“不叫山,叫老虎。”

六戒挠了挠头,还想说什么,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

他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

白慕语醒了。

眼皮是半睁的,瞳孔散得厉害,像蒙了一层雾——但他醒了。他躺在草堆上,左手无力地垂着,那只手苍白如纸,指甲盖都是灰的。但右手忽然动了,像只垂死的鸟在扑腾,猛地抓住了三宝的手腕。

力道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抓得很紧,指甲掐进三宝的皮肉里,掐出了几个半月形的印子。

“别……”白慕语的声音像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往外喷,六戒赶紧用袖子给他擦,擦完左边右边又涌出来,“别浪费生机……你的无根生……还没成熟……再渡下去……你丹田会碎的……”

三宝正收功,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的那道血线已经干了,凝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痂。他被白慕语这一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你醒了?”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醒了第一句话就操心我的丹田?你自己的胳膊都快废了,还操心别人?”

“祭天大典后……”白慕语没接他的话,艰难地转过头,目光穿过磨坊的破窗,看向皇城的方向。那个方向的天边,镇妖塔的金光已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天,“三教会封城。玄寂不会放过你们……他调了巡世僧……十二人一队,至少三队……还有……”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咕噜”一声,又咳出一口血,溅在三宝的灰布短褐上,像朵开败的梅花。三宝没躲,也没擦,就让他那口血留在自己衣服上。

“还有什么?”三宝反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像块石头,三宝用自己的掌心包住,一点一点地捂。

“还有……”白慕语的眼皮往下垂,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三宝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听清,“……东汴……青龙鳞……三教也在找……玄寂说五钥不能集齐……集齐了……天会翻……”

脑袋一歪,又昏了过去。

但他没死。呼吸还在—,很轻,很慢,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但没断。左肩那道伤口里的金光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下伤口边缘还有一圈淡金色的线,被六戒的金身微光和无根生的青光双重压制,再也嚣张不起来了。正气封脉符虽然碎了,但他的命保住了。

三宝保持着握他手的姿势,半晌没动。他低头看着白慕语惨白的脸,看着那道终于不再蔓延的伤口,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几个被掐出来的半月形印子,忽然扯了扯嘴角。

“睡吧。”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吵醒什么,“等你醒了,咱们一起去东汴。你请客,吃胡饼。”

红袖从门外走进来。她手里拎着半块从附近地里挖的萝卜,上面还带着湿泥——是刚才练剑的时候剑气把地翻开,萝卜自己滚出来的。她看看白慕语,又看看三宝,把萝卜往草堆边一扔。萝卜滚了三圈,停在六戒脚边。

“给,”她说,“补充生机。我爹说萝卜是土里长的人参,比药铺里的假药强。”

三宝捡起萝卜,在衣襟上擦了擦泥,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辣,甜,带着一股冲鼻子的土腥味。他嚼了两下,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咧嘴的痞笑,是很轻很淡的那种笑,像冬天过去以后第一缕不冷的春风:“比白马寺的咸菜强。他们那个咸菜,咸得能把舌头腌成腊肉。”

六戒坐在门槛上,乌铁棍横在膝头,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夜快过去了,东边有光在往外拱,灰蒙蒙的天幕被撕开一道金边。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金身——胸口那块被魔煞侵蚀过的皮肤,原本是暗黑色的,现在被无根生的生机染了一层淡淡的青,魔纹还在,但不再蠕动了。佛不像佛,魔不像魔。他忽然想起惠明师兄被罚跪那天对他说的话。

“六戒师弟,”惠明当时膝盖流着血,笑着抬头看他,“佛说慈悲。可寺里卖圣水,三百文一滴。你说,慈悲是给人卖的,还是给人喝的?”

当时他没答上来。

现在他摸了摸金身上那层青色的光,忽然觉得,他好像有点懂了。

“三宝师兄。”他忽然回头。

“嗯?”

“你的功……能教我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话太多。”三宝把萝卜啃得“咔嚓咔嚓”响,头也不抬,“练功要闭嘴。白澜说的——闭嘴,静心,气才能沉下去。你一天说的话比我三年说的都多。”

六戒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问的是功不是问我话多不多”,但又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他摸了摸光头,乖乖地闭上了嘴,只是眼睛还亮晶晶的,像两颗刚擦亮的佛珠,在黎明前的暗夜里发着光。

磨坊外,风卷着麦秸,发出“沙沙”的响。远处皇城的方向,镇妖塔的金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根灰扑扑的塔身,孤零零地戳在天边。更鼓已经敲过了五更,天边的金光越来越宽,像有人拿一把看不见的刀,把黑夜划开了一道口子。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