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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reat Xia Fate-Bound: Master, I've Returned to Secular Life

Chapter 4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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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The Great Xia Fate-Bound: Master, I've Returned to Secular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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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三十里,老鸦岭。

这山原本不叫老鸦岭,叫青萝峰。据说三百年前还有满山的青萝藤,后来一场地火烧了三日,藤没了,石头烧成了焦黑色,只剩下满山的乌鸦,聒噪得人心烦。久而久之,连山名都换了。

青光就是从那片焦黑的山脊后面冒出来的。

不是一道,是三道,交替着冲天而起,像有人在地底下挥舞着青色的火把。隔了三十里都能看见,把傍晚的天幕捅出几个窟窿。雍州城里传疯了,说有宝物出世,有说上古洞府现世,还有说那是妖气,三教已经派人去镇压了。

红袖嘴里塞着第三块胡饼,油汪汪的手指头捏着饼边,耳朵却竖得像只兔子。她坐在胡饼摊前的条凳上,板凳腿缺了一截,她坐着一高一低,得不停地晃腿才能保持平衡。

三宝蹲在边上,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算账。十个铜板,六个交了房钱,昨天买鞋花了四个——草鞋,最便宜的,麻绳底,已经开线了。现在他们身无分文。

"……所以咱们现在欠掌柜的一顿早饭钱。"三宝扔了树枝,"他说明天再不交房钱,就把咱们扔出去。"

红袖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舔了舔手指:"那老鸦岭有宝贝吗?"

"不知道。"

"去了能换钱吗?"

"可能能。"

"能买胡饼吗?"

"……能。"

"那走啊!"红袖跳起来,凳子被她带得翻了个个儿,砸在地上哐当响。

三宝被她拽着袖子往前拖,草鞋在泥地上划出两道痕:"等等,鞋——"

"你那破鞋要了干嘛!"

"不要鞋我光脚走三十里?"

红袖回头看了眼他脚上的草鞋,鞋头已经咧嘴了,露出脏兮兮的脚趾。她皱了皱眉,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那是她擦剑的帕子里藏的私房钱,拍在胡饼摊的案板上:"老板,一双草鞋!最结实的那种!"

胡饼摊老板是个胖大婶,正伸长脖子看远处的青光,被这一拍吓了一跳。她低头看看铜板,又看看红袖,撇撇嘴从摊子底下翻出一双草鞋,麻绳底,草编鞋面,比三宝脚上那双厚一圈。

"就剩这双了,"胖大婶把鞋扔过来,"小丫头,我劝你别去。那青光邪性,今早去了三拨人,回来一拨,还是爬着回来的。"

"爬着回来的?"三宝一边系鞋带一边抬头。

"嗯,腿断了。"胖大婶压低声音,"说是山里有个洞,洞口有骨头,会动。三教的人已经封山了,散修硬往里冲,死伤了不少。"

红袖已经把重剑解下来检查了一遍,闻言眼睛更亮:"有骨头会动?那肯定有宝贝!"

三宝系好草鞋,站起身跺了跺脚。新鞋有点硌,但比光脚强。他看着远处山脊上若隐若现的青光,丹田里的无根生气机忽然轻轻颤了一下,像冬眠的蛇被春雷惊醒。

"走。"他说。

"你不是说危险吗?"红袖奇道。

"危险才要去。"三宝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咱们现在欠着房钱,饿着肚子,再不搏一把,明天就得睡大街。再说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青光上,"那东西,好像在叫我。"

识海里,白澜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小和尚,那是妖气。很纯的妖气。去。"

老鸦岭比看起来更远。

太阳落山时,两人才爬到山腰。石头是焦黑色的,踩上去咯吱响,像踩在炭渣上。风里有一股硫磺味,混着某种更古老的气息——腥甜,像是生锈的铁混合了陈年的血。

山脚下已经聚集了百十号人,三五成群,泾渭分明又彼此提防。有穿道袍背木剑的,有穿儒衫摇折扇的,还有光膀子纹身的粗汉。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土腥味和某种紧张的躁动,像一锅烧到半开的油,只等一滴水落进去。

"人好多。"红袖把重剑往肩上一扛,剑身压得她歪了歪,"咱们怎么进去?"

"跟着。"三宝压低声音,"别出头,看热闹就行。"

他拉着红袖混在一群散修后面。那群散修有七八个人,领头的黄袍瘦子正唾沫横飞地跟同伴吹嘘:"……我表哥的二舅子在城守府当差,说了,那洞里埋的是妖族大能的坟!妖丹都没化呢!拿到一颗,够咱们吃十年!"

"妖族不是灭绝三千年了吗?"有人嘀咕。

"所以才值钱啊!"黄袍瘦子瞪眼,"三教的人最恨这个,咱们抢先一步,捞一把就走!"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像被无形的棍子捅了一下,哗然后退。三宝踮起脚往前看,只见山脊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幽幽的青光。缝边上躺着三个人,浑身是血,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正被同伴往外拖。

"机关!有机关!"前面有人喊,"地面会冒骨刺!"

人群又退了一步,但没人走。宝物的诱惑像钩子,勾住了每个人的眼珠子。

红袖往前蹭了蹭,被三宝一把拽住后领:"急什么?"

"我怕去晚了,宝贝被人拿完了。"

"去早了,你变成地上躺着的那个。"三宝指了指那三个被拖走的伤者,"看见没,腿断了,骨头从肉里扎出来,白生生的。"

红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缩了缩脖子,老实了。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三教的人马到了。

不是从山下上来的,是从天而降。数道曳光落在裂缝前,青袍道士,月白僧袍,还有一袭青衫。为首的中年僧人手持铜钵,眉心一点朱砂,面容严肃得像块花岗岩。他身后跟着四个年轻僧人,手里都拎着戒刀。

"白马寺罗汉堂,玄寂大师。"人群里有人低声惊呼,"菩萨境!"

三宝瞳孔一缩。玄寂他没见过,但罗汉堂的名号他听过。在白马寺时,惠明跟他提过,罗汉堂专司"降妖",手里那口镇妖钵,据说是用佛门前辈的舍利炼成,专收妖气,触之即死。

玄寂扫了一眼人群,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掠过。三宝下意识地低下头,把红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但玄寂没注意到他,或者说,根本没把一个还俗的废物沙弥放在眼里。

"此地妖气冲天,乃大凶之兆。"玄寂开口,声音像铜钵敲击,嗡嗡地震人耳膜,"诸位施主,请回吧。三教在此除妖,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凭什么?"人群里冒出个黄袍瘦子,梗着脖子,"宝物见者有份!"

玄寂没答。他身后一个年轻僧人上前一步,折扇一展——不对,是戒刀出鞘,刀光闪过,黄袍瘦子身前的地面"咔嚓"裂开一道三尺长的缝,碎石溅到他裤脚上。

"再敢喧哗,"年轻僧人冷声道,"以此地为界。"

散修们噤了声,往后退,但没人走。百十双眼睛黏在山脊上,像钩子钩住了肉。

红袖拽了拽三宝袖子,凑到他耳边:"从侧面绕。我闻见那边有风,风里有一股霉骨头味,肯定有别的洞。"

"你狗鼻子啊?"

"我爹说我气血旺,鼻子灵。"红袖得意地扬起下巴,"走不走?"

"走。"

侧面的石缝藏在一片焦黑的岩石后面,窄得只容一人侧身。红袖背着重剑,卡在缝里憋红了脸,吸气收腹,像条泥鳅似的蹭了进去。三宝更瘦,反而轻松些。

石缝后面是条向下的甬道,墙壁上嵌着发光的苔藓,绿幽幽的,照得人脸发青。空气里那股霉骨头味更重了,还混着一股腥甜,像陈年的血。

三宝的手按在洞壁上,忽然僵住。

墙壁不是石头。是骨头。骨质的纹路嵌在岩层里,一圈一圈,像树木的年轮。他指尖触到的地方,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掌心钻进来,不烫,温温的,像泡在温水里。

"小和尚,"识海里,白澜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再是平时那种慵懒调笑,而是带着一丝颤抖,"这是……白虎的气息。"

三宝在心里问:"你认识?"

没有回答。但识海深处,那团一直沉睡的虚影轻轻动了一下。三宝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情绪从虚影里漫出来——是悲伤,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还有愤怒,像地底压抑的岩浆。一些模糊的画面碎片在他脑海中闪过:巨大的白虎仰天长啸,金色的瞳孔,断裂的建木,漫天血雨……

但这些画面不是他的。他能感觉到,那是白澜的记忆,隔着三千年的时光,从沉睡中溢出来的一点点梦。

"白澜?"他在心里喊。

"别吵……"白澜的声音虚弱下去,像刚睡醒又陷入昏沉,"让我……再闻闻……这味道……"

甬道越来越窄,空气中的妖气越来越浓。红袖开始喘气,不是累的,是闷。她的铜皮境肉身虽然强悍,但面对妖皇残留的气息,依然感到窒息,像有人掐住了脖子。

"三宝,"她扯了扯他的袖子,"我有点难受。像被罩在坛子里。"

三宝却没什么感觉。那些妖气靠近他时,像溪水淌过了河床,自然而然地绕开,甚至有一丝丝往他毛孔里钻的势头。每钻进一丝,丹田里的无根生就壮大一分,像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细雨。

"靠近我。"他伸出手。

红袖握住他的手。三宝运转无根生,那股清凉的气机从掌心渡过去,在红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妖气被隔绝在外,红袖立刻松了口气,大口喘气:"你这是什么?好凉快。"

"养生功。"三宝面不改色,"养好了能辟邪。"

红袖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她握紧重剑,跟在三宝身后,一步一步往深处走。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高百丈,上面倒悬着无数石笋,每一根尖端都滴着暗红色的液体,像血。溶洞中央,一具巨大的骸骨盘踞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

不是人形。骸骨长达十余丈,虎头,蛟尾,脊椎上长满了倒刺,每一根都如一柄长枪。即使死去三千年,那骸骨依然散发着滔天的威压,仿佛随时会睁开眼,发出震碎山河的咆哮。

骸骨周围,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那就是妖气,浓得几乎液化,在骸骨周围形成一道漩涡。

溶洞边缘已经站着十几个人,都是先到的散修。他们不敢靠近妖气漩涡,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骸骨下方——那里有三样东西。

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灰扑扑的,表面有裂纹。

一柄通体漆黑的骨剑,插在地面,剑身比红袖的重剑还宽还厚,布满了天然的骨纹。

还有一块玉简,半埋在土里,散发着微弱的青光。

"妖丹!骨剑!传承玉简!"有人低声惊呼,眼睛红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忍不住了,祭出一面铁盾护在身前,猛地往前冲。刚踏入漩涡范围,灰黑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缠上他的腿。壮汉惨叫一声,腿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他拼命后退,滚出漩涡时,两条腿已经变成了皮包骨头的干柴。

"退后!这妖气蚀骨!"有人大喊。

散修们哗然,纷纷后退,但没人舍得走。

就在这时,甬道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玄寂带着三教人马赶到了。

"妖皇遗骸!"玄寂身后的年轻僧人惊呼,面色惨白。

玄寂的脸色比他还难看。他死死盯着那具骸骨,手中的铜钵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毁了它。"玄寂一字一顿,"妖丹、骨剑、玉简,全部销毁。这骸骨……用'金刚伏魔阵'炼化,一点渣都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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