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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reat Xia Fate-Bound: Master, I've Returned to Secular Life

Chapter 8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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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The Great Xia Fate-Bound: Master, I've Returned to Secular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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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集的生死擂藏在最里头,要穿过三条挂着人皮灯笼的甬道,再下一截湿滑的石头台阶。擂台是口巨大的枯井改成的,井壁凿出一圈圈石阶当看台,井底铺着厚厚的黄沙,吸血的——上个月死的那几个,血渗进去,现在还能看见几块深褐色的印子。

三宝站在报名处的木桌前,桌上摊着一本花名册,墨迹被潮气洇得发胀。登记的独眼老头用毛笔杆敲了敲桌面:"姓名,境界,押注。"

"三宝,"三宝从怀里摸出那串仅剩的铜钱,数出十五个,"没境界,押我自己,赢。"

老头抬起独眼,打量他头顶的戒疤,又打量他补丁摞补丁的短褐,嗤笑一声:"还俗和尚?井底那个'鬼面',凝煞境,已经连赢七场了。你上去是送菜。"

"送就送,敢送就敢收。"三宝把铜钱拍在桌上,"五十两奖金,我赢了得分我。"

红袖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个烤红薯,烫得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她含混不清地喊:"三宝!打不过就喊我!我帮你拆了他!"

"拆什么拆,"三宝回头咧嘴一笑,"你好好吃你的。"

井底的黄沙被血浸透,踩上去发硬,像踩在冻土上。三宝光着脚,草鞋在下来时崴断了鞋带,被他扔在了石阶上。对面站着"鬼面",人如其名,脸上扣着个青黑色的鬼脸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拎着一对短刃,刃身泛着幽蓝的光,明显淬了毒。

没有裁判,没有规矩,只看结果。

井壁上看台坐满了人,乌泱泱的脑袋,像一窝挤在坛口的蛆。

"开始!"有人喊了一嗓子。

鬼面没废话,身形一闪,天魔步——不,也许只是普通的魔门身法,但快得像道黑烟。三宝还没看清,左肩就是一凉,接着火辣辣地疼。他低头一看,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血珠争先恐后地往外冒,染红了半边衣裳。

"嘶——"三宝抽了口冷气,大步后退。

鬼面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双刃交错,魔煞掌!紫黑色的煞气缠绕刃身,像两条毒蛇吐信,直刺三宝心口。

三宝没有修为,根本躲不开。他本能地侧身,刃尖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溜血线。疼,钻心的疼。但他咬紧牙关,在刃身擦过的瞬间,右手猛地贴上鬼面的手腕——

无根生·纳!

掌心传来一股黏腻的吸力,像漩涡卷走了脚边的落叶。鬼面手腕上的魔煞被抽走一丝,短刃上的幽蓝光芒暗了一瞬。鬼面瞳孔一缩,猛地收手后撤:"和尚,你能吸我煞气?!"

三宝没应他。右臂发抖,刚才那一丝魔煞入体,经脉像被细砂纸打磨,又痒又痛。但他强撑着扯出个笑:"就这点?"

鬼面怒了。他双足一顿,整个人像陀螺般旋转起来,双刃带起一片紫黑色的刃风:"噬魂刃!"

刃风铺天盖地罩下来。三宝没有招式,没有身法,只能靠市井打架的野路子——滚,爬,翻。他往黄沙里一扑,刃风擦着头皮掠过,差点削断了几根头发,若是有头发的话。他翻身想爬起来,鬼面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蹬出丈远,后背撞在井壁上,震得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黄沙里,洇出个暗红色的花。

"废物。"鬼面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闷闷的,像从瓮里发出。

井壁上,红袖"腾"地站起来,骨剑"哐当"一声杵在地上,砸碎了两块石头:"三宝——"

她刚要往下跳,白慕语的折扇"啪"地展开,挡在她身前。扇面上的"当仁不让"四个字在火光下晃了晃。

"子曰:非礼勿动。"

红袖的动作猛地一滞,像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了手脚。她急得直跺脚,脸涨得通红:"你拦我干嘛!他要死了!"

白慕语没看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井底,声音压得极低:"死不了,他在吸纳魔煞……却不入魔。这到底是什么体质?"

井底,三宝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回黄沙里。他身上三道口子都在流血,灰布短褐染成了深色,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左肩的伤最深,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沙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鬼面缓步走近,双刃垂在身侧,刃尖滴着血,分不清是三宝的还是之前对手的。他俯视着三宝,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铁手帮找过我,本来只是要你的人头,但现在……"他歪了歪头,"我想把你切成片,看看你这身皮下面藏着什么。"

三宝抬起头,满脸是血,却笑了。那笑容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笑得越来越大声,最后变成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血沫子喷在黄沙上。

"你笑什么?"鬼面停下脚步。

"笑你可怜。"三宝抹了把脸上的血,手背上一片猩红,"凝煞境,噬魂刃,在鬼集打生死擂,一场挣几个钱?十两?二十两?铁手帮给你五十两买我的人头,你还得分他们三成吧?"

鬼面没说话,双刃却握紧了。

"你修炼魔功,是因为只有魔功不挑资质,"三宝喘了口气,后背抵着井壁,凉丝丝的,"你杀人,是因为三教把你们魔修逼到了阴沟里,除了杀人,你没别的活路。可你杀了我,得到了什么?五十两银子?还是三教一句'除魔卫道'的嘉奖?"

"闭嘴。"鬼面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闭。"三宝撑着井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血顺着裤脚往下淌,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你的煞气不是脏,是三教逼你们脏的。他们给你们贴上魔修的标签,让你们只能在阴沟里讨生活,然后他们再以'除魔'的名义收割你们。你杀了我,不过是帮他们多除一个'魔',你得到了什么?"

鬼面的面具下传来粗重的喘息。他双眸中的猩红光芒忽明忽暗,体内的煞气开始紊乱,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心志动摇,魔功有反噬的苗头。

"我让你闭嘴!"鬼面嘶吼一声,双刃高举,紫黑色的煞气暴涨,整个人像颗陨石般砸向三宝。这一击用尽了全力,刃未至,煞气已经刮得三宝脸颊生疼。

三宝没有躲。

他张开双臂,像迎接一个拥抱。

"来。"

双刃刺入他肩膀的刹那,无根生疯狂运转。这一次不是"纳",是"吞"。鬼面体内的魔煞像决堤的洪水,顺着双刃疯狂涌入三宝体内。鬼面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煞气不受控制了,仿佛对方身体里有个无底洞,在贪婪地吮吸他的本源。

"你……你是什么怪物?!"鬼面想撤刃,却发现双手被牢牢吸在三宝肩上,动弹不得。

三宝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经脉被狂暴的魔煞撑得剧痛,像有无数把刀在刮骨。但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我觉着人人是平等的……而不是说说而已。你的煞气,我替你收着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鬼面体内的反噬煞气被尽数吸干。他双眼中的猩红褪去,变成死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的蛇,软软地瘫倒在黄沙上。面具"咔"地一声裂成两半,露出下面一张苍白年轻、布满泪痕的脸——原来只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三宝也倒了。

他仰面躺在黄沙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着伤口,像有把钝锯子在来回拉。他看着井口上方那圈模糊的人脸,看着那些张合的嘴,却听不见任何声音,耳朵里只有血液冲击鼓膜的轰鸣。

"三宝!"

红袖终于挣脱了言出法随的束缚,她像颗红色的炮弹般从井壁上跳下来,落地时黄沙飞溅。她扑到三宝身边,手忙脚乱地想按住他肩膀上的伤口,血却从指缝里往外涌,烫得她直哆嗦。

"你别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答应请我吃的胡饼还没给呢!"

三宝张了张嘴,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子:"……没死。就是……有点困。"

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捏着一张淡黄色的符纸,"啪"地拍在三宝胸口。符纸上的朱砂纹路亮起微光,像一层薄膜,将三宝周身的气息尽数遮蔽。

白慕语蹲在三宝另一侧,青衫的下摆拖在染血的黄沙里,他却没顾上。他盯着三宝的眼睛,低声道:"这道'正气符'能掩你三日,三日内,别再用那股力量。"

三宝眨了眨眼,算是回应。他太累了,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

红袖一把扛起三宝,像扛袋米似的甩在背上。三宝的血蹭了她一肩膀,她也不管,捡起地上的骨剑,蹬着井壁的石阶往上爬,动作快得像只猴子。

白慕语站在井底,看着她们消失在甬道尽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拍符时触到的凉意——那凉意不是魔煞的阴冷,是某种更古老、更混沌的东西,像树,像根,像埋在地底三千年的种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折扇"啪"地合拢。

"当仁不让……"他喃喃道,"这仁,到底该让给谁?"

鬼集外,一条阴暗的巷子里。

两个穿灰袍的身影从墙角的阴影里浮现。其中一人手里握着块铜镜,镜面上正显示着井底那幕:三宝仰面倒地,白慕语施符。

"无根生。"灰袍人低声道,声音像砂纸磨铁,"找到他了。"

另一人收起铜镜,抬头看了眼鬼集的方向,眸子里闪过一丝金光:"禀报罗汉堂。目标锁定,雍州城,鬼集。"

夜风吹过,巷子里空无一人,仿佛刚才那两道身影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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